再次与你 第21章 寻找答案

“你这种人怎么还活着！”

头发被扯住，梁梦被女人拽得差点摔倒，黄一一把将梁梦挡在身后，然后他轻松地抓住女人的手腕将人甩到了地上。

和女人同行却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作的男人见情况不妙，才连忙凑过来想拉女人起身，但被黄一顺势一推也跌坐在地。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男女二人，黄一的脸色如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阴沉，眼神彻底冷下来，他的整个面部看上去没有一点人类的生命感，反而有了非人的恐怖感。

“你们认错人了，”声音里压着怒气，黄一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无故打人我没有还手已经很仁慈了，如果你们再不离开的话，我现在就报警。”

“你，你！”气势汹汹的女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在接触到黄一冰冷如刀的眼神后又马上噤声，刚才有一瞬她好像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在反光！女人开始发抖。

“对不起！是我们认错人了！”男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果断地选择道歉：“请不要报警！我们，我家因为机器人出了点事故，我的妻子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请你们原谅她！”

黄一冷面不语，身后的梁梦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摆，顿了几秒，黄一半蹲下身凑到女人面前。

“生病不是伤害无辜路人的理由，”黄一伸出手钳住女人的双臂，女人害怕地浑身一震，黄一轻笑着将她从地上提起来站好，“这次是我女朋友善良所以不追究，但下次遇上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是是是，对不起、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谢谢你们！”男人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然后急忙地揽着妻子往住院大楼里去了。

二人离开后，活人感又回到黄一的脸上，他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

“梦梦，没有受伤吧？有没有哪里痛？”黄一紧张地捧住梁梦的脸，左右上下检查起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了。”梁梦乖乖地将脑袋搁在黄一的手上，她转动眼珠直视黄一，“但是亲爱的，她说我害了一个家庭，那个产生了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严重到别人要对我喊打喊杀的程度？”

“事已至此，如果我再说没发生什么，你是不是不会再信了？”

“所以事情真的没有你之前说的那么简单对吗？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她，你打算联合程婷瞒我一辈子吗？黄一，当初是你自己说永远都不会欺骗我，不会伤害我！呵，原来都是假的，原来你只是随口一说！”

“不是的！梦梦，我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不忍心告诉你真相……”

“把欺骗和隐瞒说成是在保护我，黄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管黄一如何解释，梁梦都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黄一向前一步，梁梦就退后两步，最终，黄一只能妥协。

“对不起梦梦，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你故意装作不知道吗？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事故的真相我都会告诉你，但我们先按照计划回你家看看好不好？等这个行程结束，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都会明白的。”

“我希望你不是在拖延时间。”

恋人之间会因为什么事情对彼此埋下不信任的种子呢？梁梦不清楚，但此时此刻警钟在她的心里敲响了。

因为路况不方便，所以梁梦和黄一久违地搭上了由真人司机驾驶的出租车。黄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机聊着家常，而梁梦则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窗外山青水绿，梁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地落回了家乡。

“向阳县”是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县城，梁梦的家就在县里地理位置靠后的“东阳村”里，从出生到高考结束，梁梦前十八年的人生就是在那里度过的。

下高速，驶离县道，向右拐弯开进东阳村村道口，梁梦的家在离村口比较深远的地方。

“司机师傅，麻烦在前面村口停车就好。”

“哎好！接下来的路在地图上看着还蛮绕的，我正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我开慢点呢！”司机大叔是市里人，现在搭坐真人驾驶出租车的乘客主要都是一些去偏远地区的人，所以他开惯了崎岖的路，有时不注意就会不小心把乘客颠晕。

“是啊，里面跟山路十八弯没什么区别。”梁梦露出了今天里的第一个笑容。

出租车在村口稳稳停下，梁梦下车伸着懒腰吐出一口浊气，那么多年没回来，村子终究还是大变样了。

梁梦出发去大学的那天，村口还摆着一块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型元宝，而现在元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3D立体投影机，一束光线从机器里照出来，打在空中就变成了立体“东阳村欢迎您”六个五彩大字，早几年这种招牌还算新潮流行，但现在已经落后了。

“梦梦！”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黄一绕着投影机转了一圈后惊奇地叫道：“这个机器上刻着你的名字！”

嗯？梁梦愣了一下，当初她分三次给县里捐了款，除了自己一再强调要给县里中小学升级设备的部分，其他款项怎么使用她没有任何要求，虽然事后县政府工作人员有把每笔款项的使用明细汇总发给她，但她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看来我的捐款有一部分被用在了村子里。”梁梦淡然地拉着黄一往村子里走，两个生面孔在村口大惊小怪地也太奇怪了，她可不想引起附近村民们的注意。

“梦梦，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黄一很认真地夸奖梁梦。

“是吗？我以为你故意隐瞒我仿生机器人的实情，就是因为我太差劲了。”

“不是的！梦梦你千万不这样说！我知道错了……”

“够了，我已经听腻这些话了。”

白天村子里的人都外出工作去了，所以现在路上只有慢悠悠散步的老人家和嘻嘻哈哈打闹着的小学生们，他们对于梁梦和黄一这两个生面孔都很好奇，不过也止于多看两眼就又专心自己的生活了。

拉着黄一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走过一条又一条小路，梁梦终于在一栋带着一个小院子的三层高小洋房前停下。

“亲爱的，你去按门铃吧。”

到了门前，梁梦反而退到一边，黄一见她面上神色有些不安，便点头上前按响了门铃。

可视化门铃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冷淡的声音。

“你好，哪位？”

“妈、阿姨您好，我叫黄一，是梁梦的男朋友，”黄一挂着标准笑容凑到了门铃的镜头前，“我和梦梦回来看您了，麻烦您开一下门。”

“……”

没有回答，但大门打开了。

隔着院子，梁梦站在大门口和站在一楼的母亲遥遥相望。自从上大一后，梁梦和母亲就没有见过面了，经过岁月的洗礼，母亲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头上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微微发福的身材，现在她的母亲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妈。”梁梦生涩地唤道。

“哎，回来啦，”梁母扯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容，“正好饭做得差不多了，进来吃饭吧。”

“谢谢阿姨，我们行李要放在哪里好呢？”黄一语气里满是乖巧。

“哦，行李箱啊，你们住二楼行吗？行李吃完饭再拿上去吧。”

“好的，我们都可以的。”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的黄一后退回来，他牵起立在原地不动的梁梦才重新往屋里走去。

饭桌上摆了鸡鸭鱼三道肉、两碟青菜和一锅用沙煲炖出来的汤。

梁母自然地帮梁梦和自己盛好米饭就坐下来吃饭，而黄一则在坐在梁梦旁边帮她夹菜挑鱼刺，画面很和谐，可梁梦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梁梦不记得自己有跟母亲说过黄一的情况，她也很确定今天是母亲和黄一第一次见面，那为什么母亲会直接默认他不需要吃东西，甚至连一句过问都没有，仿佛她早就知道了。

餐桌上的气氛很沉闷，梁梦和母亲自顾自地吃着饭没有半句交流，一旁的黄一发现梁梦皱起眉头后，他灵机一动主动和梁母搭起话来。

“阿姨，我发现东阳村虽然小，但村里的建设都很新呢。”

“是很新的，村里的路和房子都是这两年陆陆续续重新翻建的。”

“难怪！对了，我刚在村口的投影机上发现了梦梦的名字，这是为什么呀？”

“不止是那个投影器，”梁母放下筷子，她的目光落在梁梦身上，“小梦这几年给县里捐了不少钱，县里用她的钱修整了村里好几处残破的地方，为了表彰小梦，那些地方都印了她的名字，像靠近后山的那条斜坡修成电梯路后，村委会就在前面立了一块表彰小梦的大牌子。”

“哇！那梦梦岂不是村里的名人，您肯定很为她感到骄傲吧！”

“是啊，因为小梦我才能过上这种舒服的日子，现在我住的这栋房子，就是用小梦寄回来的钱建的，”梁母的将垂下的一缕发丝勾到耳后，她垂下眼眸语气淡淡道：“村里的大家包括厂里我的同事们都很羡慕我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好女儿，我真的觉得很骄傲。”

“我们会在这里住两三天，”梁梦打断他们的谈话，“您不用管我们，我们会看着办的。”

“女儿回家让妈妈照顾是应该的，正好这两天我休假，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们做，”梁母盛了碗料很多的汤推到梁梦手边，“现在七月的天晒得慌，没事你们就不要出门，在家里玩会凉快一些。”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谢谢阿姨！”黄一保持着一贯的爽朗。

而梁梦却没有接话，她沉默地看着母亲给她盛的汤，为她感到骄傲吗？妈妈照顾女儿是应该的吗？那为什么当初要对她说那些话呢——

陶瓷碗被砸到梁梦的脚边，炸开的碎片轻易地划破了她的脚腕，眼前头发凌乱的女人对着她大喊大叫。

“滚啊！我的人生就是被你毁掉了！你不要再回来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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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