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录 第9章 第 9 章

跌坐在地的妖怪委屈巴巴地噘着嘴，“你怎么又推我？”

小道士刚想反驳，便看见了门扉之间遗漏一角的老板娘的剪影。于是，他俯身对妖怪耳语，“老板娘在门外偷听……”

其实，妖怪能感知到老板娘在门外逗留，但是，他不愿意放过小道士主动行亲昵之举，便轻啄一下小道士耳朵。

“你干什么……”惊慌低呼之余，小道士反手捂住耳朵。

妖怪趁机将小道士扑倒在地。

‘哐当’一声闷响中掺杂着碗碟相撞的清脆响声。

“啧……”小道士吃痛皱眉。

“是我弄疼你了吗？”言语间，妖怪反手抚摸小道士脸颊，满眼柔情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了……”

柔和的语气和轻柔的抚摸让小道士心生疑惑。

他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这么说话？是说给门外老板娘听的吗……

想到这儿，小道士歪头去看门外。

“你看哪儿？”伴随着疑问语调，妖怪满眼幽怨地拨正小道士的脸，“看着我好吗……”

因此，妖怪眼里的光亮便被小道士尽数瞧去。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妖怪施展了什么妖术媚术，可是，很快他便认清了，这是动物原始的本能而已。但是，还不等他挣扎，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到他的面颊上。

他，他亲我干什么？

想到这儿，小道士伸手去推妖怪。

跟以往不同，妖怪按住胸前那只推搡的手，满眼委屈地祈求，“不要推开我，好吗？”语罢，他错开推拒的手轻柔地伏在小道士身前。

眼下的场景让小道士心头一软，我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此时，妖怪用脸蹭着小道士，喃喃道，“放心好了，这次我不会留下痕迹……”说到这儿，他撑起上半身，定定地看着小道士。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随即，妖怪反手抚摸小道士，那只手顺着下颚线来到脖颈，它似乎在征求同意一般轻浅柔和、不着痕迹地反复摩挲。

妖怪的眼眸随着指尖的动作逐渐低垂。

像这样温柔待你也不行？只有你主动接触我，我的妖力才能恢复得更快、更多？真没想到，融合契约居然还有这说法……

不过，落在肌肤上的轻柔抚摸让小道士心生遐想。

刚才他说不会留下痕迹？那他应该咬得比以前还轻吧？这倒也没什么……

想到这儿，小道士眼神放空看向木制的屋顶。

因为妖力恢复有限，妖怪就此作罢径直起身，只见他一边拍着手上的尘土一边走向门口。

嗯？他什么意思？

小道士满目疑惑地顺着脚步声抬头。

‘吱嘎’一声，妖怪把房门关好挂上暗锁。

“老板娘不是偷听，是偷看？”

“嗯……不过，她已经走了。”

此时，小道士从地上爬起来，他拍着沾在身上的土，“你怎么知道？”

“像你说的，我不是人，是妖。妖的感知力要比人强一些。”言语间，妖怪一屁股到床上。

“你不咬我了？”

“刚才我不是亲了你好几口吗？”说到这儿，妖怪侧躺在床上戏谑一笑，“怎么，你觉得不够？”

那张笑嘻嘻的脸好像在讥讽小道士欲求不满，于是，他岔开话题说自己要吃饭。

但是，饭吃了一半，小道士惊觉：他在街上还要咬我，回客栈以后他没咬我，反而亲了我……难不成，融合契约不一定非要用咬的？

想到这儿，小道士恨不得立刻质问妖怪，他几大口吃完剩下的饭菜。可是，当他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嚼着饭菜来到床边时，妖怪熟睡的模样让他心里生出了不想吵醒他的念头。

说实话，亲比咬好多了，不疼不痒、不留痕迹，我还是先去洗澡吧。

小道士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妖怪不知何时醒了，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于是，他头也不抬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话音未落，妖怪起身向小道士走过去。他悠悠打量着小道士，“之前我没注意，你身上的伤疤还挺多的……”

小道士瞄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嬉笑一声，“我是个道士，避免不了跟恶妖、恶鬼打斗，身上落下几道疤再正常不过了。”

“哦，所以，我咬你的时候，你也觉得无所谓？”言语间，妖怪来到小道士身侧。

小道士嗤笑一声，“你咬得不重，不会留疤，我为何要在乎？”

“那，我留下一个如何？”言语间，妖怪伸手攥住小道士刚探进袖筒的胳膊。

小道士瞄了一眼妖怪，抽走胳膊，继续穿衣，“别以为我不知道，融合契约不咬我也行……”

“我要是说，融合契约有更快的方法呢？”

这让小道士系衣带的手一顿，不由得抬头看妖怪。

妖怪后退半步，把脸藏在一片晦暗里。

不论是何种亲近，也许都是你主动、自愿，我的妖力才恢复得更快……

虽然妖怪心里这么想，但是嘴里却说，“每日交合，或许融合得更快。”

小道士一脸错愕，“什，什么？”

“可惜，我是妖，你是人。那对你有害，对我来说更是徒增业障……”慵懒的语调落下，妖怪身子一仰靠在墙边。

看来，他应该真的是积德行善之辈。

想到这儿，小道士眨眨眼，“现在契约融合了多少？”

“十不足一。”

不多时，小道士穿好衣服准备去找老板娘收拾屋子。

妖怪却叫住将要离去的小道士，“你不用符箓把我封在这儿吗？”

“片刻功夫，不至于。”语罢，小道士推门离去。

“呦，想必您二位沐浴结束了吧？刚好这几日摆集，您二位若是方便就去逛逛吧。”此时，老板娘笑得百般讨好，“我怕新来的小二笨手笨脚的样子碍您眼……”

小道士眼珠一转。

这样也好，可以借机观察这里是否有精怪作乱。

晚上的街道人来人往，比白日里还热闹。于是，小道士也不再跟妖怪提保持距离的说法，由着妖怪与自己并肩而行。

“嗯？白天还像炸毛的猫不让靠近，怎么到了晚上就乖顺了？”

小道士深吸一口气，“我在观察有无妖气流窜，无心顾及这个……”

妖气？

妖怪抬手揽住小道士的肩，挑眉低语，“这儿不就有现成的？”

此番玩笑言论让小道士恶狠狠地瞪着妖怪，那双眼仿佛在说，别耽误正事儿。

妖怪不愿自讨没趣便松开小道士。

走到一个摊贩前，小道士停下脚步，掏钱买了个小玩意儿。

“你买它干什么？”此时，妖怪左右打量那个小玩意儿，又凑到它跟前，煞有介事地瞪大了眼，“莫不是这上面有妖气？”

一只妖能看不出来这就是个普通的小玩意儿？

于是，小道士轻声叹气，把小玩意儿往妖怪手里一塞，“白天我看你摸了它一把，收着吧。”

“这你都记着？你对我真好～”言语间，妖怪笑着把玩起那个小玩意儿。

随后，在一人一妖漫无目的闲逛之时，一股移动的妖气让他俩对视一番。

“追！”

不多时，那股妖气钻进一家青楼里。小道士想也没想便跟进去了。他叮嘱妖怪与他分头行动。

可是，青楼里人头攒动，妖气沾染在许多人身上。一时间，小道士很难判断到底何处是源头。

唉，到底在哪儿？人多眼杂，不能随意使用法术……

小道士无从下手之时处于一股甜香味儿的包裹之中。可是，他急于寻找妖气源头无暇顾及。

一样找不到妖气源头的妖怪便去寻小道士。

小道士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在长廊里，撞了人也不曾道歉，旁人以为他吃醉了酒，丢下污言秽语离开。实际上，是他被那股甜香味惹得燥热不堪、意识不清。

妖怪见状，立刻迎上前去，“你怎么了？”

此时，满面潮红的小道士抓着妖怪的手臂，他嘴里嘟囔不停、整个人软绵绵的，好似下一刻就要跌倒。

妖怪一嗅便知道，小道士中了合欢散。情急之下，他把他拉到一间空屋里。

“你深呼吸，过一会儿就好了。”言语间，妖怪把小道士扶到床上。

可惜，妖怪的提醒小道士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扑通躺下扯开衣襟，“热，我热……”

妖怪见状，当即俯身钳住小道士脱衣服的双手。

因为接触到妖怪的手，小道士迷离的眼里掠过一道惊奇的光，“嗯？你的手凉凉的～身上是不是也是凉凉的？快，让我摸摸！嘿嘿~”言语间，他的手顺着宽大的袖袍探了进去。

虽然为了融合契约、恢复妖力，妖怪总是找借口与小道士行亲密之举，但是他不会趁人之危。他来回晃着小道士的肩膀，“你睁开眼看看，看看我是谁……”

小道士反手扶着肩头的手，眼睛笑吟吟的，“你？你是小小，我的小小……”

这个称呼让妖怪眉头一皱，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在妖怪心有不悦的时候，小道士发烫的手不着痕迹地探进他衣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