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录 第8章 第 8 章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我说的吗？真是笑话，我对他做荒唐事儿？在他眼里我就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家伙？

想到此处，小道士翻了个白眼，“你好好看看，这是符箓吗？”

“这明黄色的颜色，不是符箓是什么？”

小道士嘴一撇，“没写符文自然不是符箓，你动一下看看。”

于是，妖怪勾了勾手，便把小道士拉到自己怀里，“确实能动，你果然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言语间，小道士忙不迭地往起爬。

可是，妖怪胳膊往下一按，又把小道士拢到自己怀里，“既然如此，你先休息一会儿，如何？”他的口气像是商量，胳膊却不由分说地把人搂得更紧。

在他怀里休息？我看是他想抱着我睡觉吧？这才是荒唐事儿……

想到这儿，小道士双手撑在床上，“我不休息，要去买朱砂！”

“朱砂不会因为你休息一会儿就卖光了……”跟慵懒的语调不同，妖怪的胳膊环得愈发用力，似乎他笃定主意要让小道士趴在他怀里。

小道士情急之下扯了个理由，“我很长时间没洗澡了，身上有味儿，你快撒手！”

因此，妖怪卸了胳膊上的力气，疑惑皱眉，“我未曾嫌弃，你何出此言？”

此时，小道士趁机挣脱束缚起身下床，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说，“我要去街上买朱砂，你去不去？”言语间，他转身将黄纸搁到桌上压好。

妖怪像是眷恋小道士方才遗留在自己身前的体温，来回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襟没做声。

因为没得到答复，小道士轻哂一声，“哦，既然你不去，我用符箓把你封在这儿。”

“哎哎哎！”妖怪焦急起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小道士扬起眉，“那，你能不能隐去身形？”

妖怪不解，“跟你去街上还要隐去身形，那我跟你去干什么？”

“哦，还是把你封在这儿比较好。”言语间，小道士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箓。

“哎！”妖怪连忙坐直了身子，苦笑着解释，“现在的我若是隐去身形，怕是连最基本的隐藏妖气都做不到……”

小道士瞄了一眼妖怪脸上牵强的笑容，便往床上贴符箓。

此时，妖怪像是认命一般，落寞地垂下眼眸，“那好，都随你意……”

他怎么不继续跟我斗嘴了？我都不习惯了……

于是，小道士心有不忍地揭下符箓，“既然你不隐去身形，那就跟我保持距离，也不能对我动手动脚。要不然我把你收进……”

“收进葫芦里~”

看妖怪笑嘻嘻地抢答，小道士只好重申一遍要求。然后又换了个威胁，“要不然，我不让你咬了！”

为了融合契约、恢复妖力，妖怪点头妥协。

不过，踏出客栈后，小道士让妖怪在门外等待，他折返到柜台前让老板娘准备饭菜和沐浴事宜。

抬眼一看，是不久前办理入住的两位客官。老板娘提笔蘸墨，脸上挂着例行公事的笑，“饭菜就这些是吧？那浴桶备一个还是两个？”

小道士觉得妖怪不用洗澡，说备一个浴桶便转身离去。

记完账的老板娘往上推了一颗算珠而后微微抬眸，便看见那道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她眼角笑出了几道皱纹，“一个房间，一个浴桶……”

此时，刚进门的常客见老板娘笑得美滋滋的，便出言调侃，“老板娘，你今天得了什么便宜？”

老板抬头，又换上了那副具有亲和力的笑容，“没得什么便宜~这不是您又来了吗？”

此时，客栈门口不远处的妖怪等到了踱步而来的小道士，于是，他挽着胳膊问，“你刚才跟老板娘说什么了？”

“没什么，走吧。”

这里正值大摆集市的时候，所以街上人头攒动，小道士说的一臂距离很难保持。跟他并肩而行的妖怪时不时会碰到他。虽然妖怪会立刻退到一旁，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唉，我自己一个人出来好了……

“你为何皱眉？不开心吗？”

小道士轻轻摇头，“没有，就是人太多了……”

“人多，人多还不好吗？多热闹呀！”言语间，妖怪笑着摸了一把街边摊贩摆在架子上的一个小玩意儿。

还不等小道士反驳什么，一辆堆满杂物的推车经过，他往街边退，却不偏不倚地挤到妖怪怀里。

因为出门前小道士再三叮嘱，要保持距离，妖怪便双手捏住小道士双肩，让他不再向自己靠近。

一人一妖的目光相撞后，委身于人的身子僵在原处，无处安放的手指向上摊开。

小道士眨了眨眼，“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哦，没事儿。”言语间，妖怪抬头看了看骨碌碌远去的推车。

小道士不愿在此处多浪费时间，抬脚便走。

怎么回事儿？我的妖力恢复得多了一些。难不成，是因为你主动接触我？

想到这儿，妖怪抬眼望向小道士的背影。

此时，小道士察觉到妖怪并未跟上，便扭过头来，“愣在那儿干什么？快跟上。”

“哦，这就来。”

随后，小道士买完朱砂便奔着成衣铺去了。

“你要买衣裳？”妖怪四处张望一番便把小道士拉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小道士一头雾水之际听见妖怪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一套崭新的衣服便出现在他身上。他便一脸新奇地打量，“这是新衣服？”可是，当他伸手摸衣袖花纹时发现，这跟他旧衣服的手感别无二致。

难不成是障眼法？

想到这儿，小道士收起笑容，口中默念几句口诀，两指并拢在眼前横扫而过，再睁眼，他便看出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发生变化。

此时，妖怪耸耸肩，“其实外表没那么重要。”

“当初是谁嫌我貌若无盐、穿得不好？”言语间，小道士皱起了眉。

此时，妖怪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不行，得记。”

妖怪眉头一皱，“为什么？”

小道士戳着妖怪的胳膊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是人……”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当时是我口不择言，您就原谅小的吧……”

“唉，打住打住。赶快跟我去成衣铺。我这衣服穿了许久也该买新的了。”

妖怪乐开了花，“这么说，你真的没生气？”

“在你眼里，我这么小肚鸡肠？”言语间，小道士翻了个白眼。

妖怪一听，当即笑眯眯地奉承，“您的气量可是大的很～”

“行了，别说了……”虽然小道士制止妖怪，但是哪儿有人被夸不高兴的呢？他也不例外，他脸上挂着一抹欣喜的笑。

成衣铺里，妖怪滔滔不绝地给小道士介绍衣服。可是他眼界不低，挑选的衣服都品质上乘、价格不菲。

小道士虽然听不懂妖怪说的门道，可是，摸还摸不出好赖吗？所以他买了一套素色衣衫。

“刚才真是枉费我给你介绍许久。”

小道士即刻反驳，“我没让你介绍吧？好像，是你自己的嘴停不下来……”

“我的嘴停不下来？”妖怪眉头一皱，悠悠扯住小道士的手腕，“确实，逛了半天，说了半天，我饿了……”

小道士虎躯一震。这可是在大街上！被人看见怎么办？于是，他凑到妖怪身前对其耳语，“这儿人多眼杂，先回客栈再说……”

“哦？靠得这么近，是为了方便喂我吗？”言语间，妖怪的手不动声色地搭在小道士的后腰上。

小道士瞪大双眼倒吸凉气，“不是说好了吗？有人的时候不能这样，要跟我保持距离……”言语间，他伸手去掰后腰上的手。

因为妖怪本就比小道士高半头，所以，他扬眉浅笑的神态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莫不如你求求我？”言辞间，他换了一只手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气恼之下，小道士奋力推开妖怪，“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

“哎呀，”此时，妖怪捂着心口矫揉造作地皱着眉，“你这么用力推人家，好疼呀……”

“你少来这套，赶紧回去。到饭点儿该吃饭了……”

回到客栈以后，饭菜和浴桶都已经安置妥当。

“你饿了有饭吃，那我呢？”言语间，妖怪反手指了指自己。

小道士推诿道，“那个，等我吃完饭再说……”

“就一会儿，很快的……”言语间，妖怪捧起小道士的右手。

其实，为防不测，小道士常年在右臂之间藏着一个法器。他不能将保命的秘密随口说出，又不想妖怪被误伤，所以只是尴尬地撇着嘴。

此时，老板娘像是掐着点儿一样推门而入，“哎呀，新来的小二粗心，忘了一副碗筷～”此时，她笑得眼睛只剩一道缝儿，垂头退了出去。

她怎么笑成那样？

小道士垂眸发现，不知何时妖怪竟与自己十指相扣。于是，他慌不择路地将妖怪推倒在地，“离我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