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录 第5章 第 5 章

因此，小道士手中捏着符箓不情不愿地踏入困阵。不过，当他走到妖怪跟前的时候，他不由得生出一份惊讶，哎？这妖怪比我高半头啊……

妖怪沉了口气，“麻烦您行行好，把符箓收一收。”

“为什么？”

“我呢，是一只妖。缔结的契约大概率会与你手里的符箓相冲……”言语间，妖怪抬手指着小道士手中的符箓。

啧，不能捏着符箓？没事儿，我还能掐诀……想到这儿，小道士把符箓塞回怀中，一只手藏在背后掐着诀。

因此，妖怪向前迈半步，将手搭在小道士肩头。

“你干什么？”小道士肩膀往后一缩，躲开妖怪的手。

为了能顺利缔结契约，妖怪用双臂束缚住小道士。

小道士慌张挣扎，“你，你松手！”

对此，妖怪无奈解释，“你别乱动，这是为了缔结契约……”

“真的？”小道士将信将疑地问。

不多时，妖怪的双手从小道士的脊背抚上后颈。

这妖怪的手也挺大的……

还不容小道士多想，那双抵在脖颈后的手便轻轻向前推。

因此，一人一妖的呼吸慢慢往一处纠缠、额头缓缓向一处靠拢。

这妖怪生得还怪好看的，白白净净的……

可是，面对妖怪逐渐靠近的脸庞，小道士不自觉地垂下眼睑，不敢与之对视。

“来，让我想想，在哪儿比较好呢？”言语间，妖怪口中温润的气流扑面而来。

小道士忙问，“什么在哪儿？”

“契约缔结之处。得在你身上，还不能被别人随意瞧见。”

小道士来不及追问，就感觉自己的后腰被摸了一把。这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妖怪两只手都按在我脖子后头，难不成，他是用尾巴摸的我？

于是，小道士倏忽瞪大了双眼打量四周，虽然他没看见具象的尾巴，但是他还是想把那条看不见的尾巴推开。可是，还不等他推开那条尾巴，施加在他后腰的力气却一点点把他向前推。

这样一来，一人一妖的腰腹贴得更近。可是，那尾巴还不肯就此打住，横亘在小道士的屁股上，这让他和妖怪的下半身贴得更近。

难不成这妖怪要把缔结契约之处选在这儿？

想到这儿，小道士抗拒地伸手推妖怪，一脸难堪地低着头，“不行，不能在这儿！”

因此，妖怪的口中吐出轻佻的语调，“哦？”随后，他一只手探进小道士衣襟中，“那上半身行吗？你每日都穿着衣裳，应当不怕被人看到。”

情急之下，小道士一把按住那只手，“我的符箓都放在这儿，你选别的地方……”

此言一出，妖怪那只手绕到小道士的脊背之上，微微发凉的掌心稍加用力，小道士便被按到他身前。饶是这样便也作罢，那只手却颇为不安地上下摸索。

此时，两个胸膛贴在一处，小道士能感受到妖怪不疾不徐的心跳印在自己身前。可是，他的心跳却乱了起来。

这妖怪是挑猪肉吗？怎么还摸个没完？

于是，小道士喉结上下攒动，“也别在这儿吧……”

因为又一次被拒绝，妖怪的尾巴向下一扫便缠住了小道士的一条腿，还不等妖怪出声。小道士便连连摇头，“腿？腿上不行……”

妖怪长舒一口气，也不做声，而是把小道士的脑袋向旁边按，让那脖颈处那块皮肉延展开。然后，他用硬挺的鼻尖在此处来回轻蹭，直到他柔软的唇停留在一处，在张口要咬下去的时候，传来一句祈求——

“别，别在这儿，你不是说不能被人看见吗……”

此时，妖怪的耐心见底，他抬起头眯着眼紧盯小道士。只见眉心轻蹙的他一把抬起小道士下巴，“怎么哪儿都不行？饶是不被人看见……我倒是知道有一处地方……”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小道士的嘴唇上。

小道士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歪头躲避。

可是妖怪不愿再迁就，他捏着小道士的下巴扶正那张脸，默不作声地凑过去。

嗯？这妖怪真想把缔结契约的地方选在这儿？

想到这儿，小道士抬手阻挡妖怪渐渐逼近的脸。

妖怪不愿就此作罢，一把拨开小道士的手，径直向小道士的唇瓣贴过去。

“嗯？”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小道士抗拒地禁闭双唇。

见吻不能深入，妖怪抚在小道士后颈的手便往前挪，只见他纤长的拇指蓦地按在小道士凸起的喉结上。

小道士忍不住咽喉间的瘙痒咳了一下，只这一下，妖怪湿漉的舌尖便探了进来，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他的舌尖便被妖怪的齿牙衔了去。

只是轻轻一咬，小道士舌尖的血液便落入妖怪的唇齿间。紧接着，一阵耀眼的光芒便在一人一妖中间绽放而出。

契约缔结成功，妖怪松了口。可是，小道士却身子一软整个人委在他怀里。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小道士，“喂？”言语间，他晃了晃他。

结果，小道士的人类之躯受不得缔结契约带来的洗涤之力，昏睡了过去。

妖怪便揽着小道士的身躯，缓缓带着他一道躺下，他把自己那条看不见踪迹的尾巴垫在他脑袋底下。

这样，这个臭道士应该能睡得舒服点儿吧？

微风轻抚树枝，流水抚过河岸，暖阳轻吻水面，鸟儿掠过天空。

恰逢如此晴朗的天气，妖怪因为缔结契约浑身疲累。他缓缓地伸着懒腰，合上眼休息。

不多时，小道士眼皮翻动。

我，睡着了？刚才我不是在缔结契约吗？

此时，缔结契约的场面直往脑子里冲，小道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心有余悸喘着粗气儿。期间，他瞥见妖怪躺在自己身侧，便如临大敌地退出困阵。

小道士手忙脚乱的动静不小，这把妖怪吵醒了。只见他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嗯？你醒了？”

小道士皱眉整理衣襟，“为何你轻薄于我，还能这样面不改色？”

面对小道士的质问，妖怪嗤笑一声，“啊？你整个人硬邦邦的像块木头，我为何要轻薄你？”

小道士被气得直咬牙，“你对我又摸又亲的，还不是轻薄？”

“啊？那是我跟你缔结契约，不是轻薄于你……”

妖怪脸上无所谓的笑让小道士下意识反驳，“谁知道，我睡着以后，你有没有对我干点儿什么别的荒唐事儿……”

“你又不是什么温香软玉的姑娘家，我可不想对你做什么。况且，你睡相不佳，没有半分情趣可言……”语罢，妖怪颇为嫌弃地翻着白眼。

小道士反手擦自己嘴角残留的口水印子，“这么说，你还跟别的姑娘有过肌肤之亲？”

“怎么，你吃味了？”言语间，妖怪歪头冲着小道士笑。

你这妖怪跟谁有过肌肤之亲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上一多半的功法都是童子功，倘若它们不能再用，我还怎么驱妖除邪？我还怎么云游历练？我不想就这么回师门，简直太丢人了……

想到这儿，小道士颇为焦虑地啃着大拇指的指甲、在河岸边来回踱步。

这边小道士来回转圈，那边妖怪看了心烦，于是，他出言制止，“停停停，你不头晕吗？”

“唉……”小道士跌坐在地，“万一跟你缔结契约影响了我的功法怎么办？我居然没考虑到这一点。我的脑袋里可能真的是浆糊吧……”言语间，他追悔莫及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妖怪颇为不解地挽起胳膊，“你的功法怎么了？不就是跟我缔结了契约吗，还能影响到你的功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修道之人还能跟别人结成道侣呢。人家的功法不受影响，就你的功法受影响？”

“缔结契约、结成道侣，这二者能混为一谈吗？”小道士拉长了语调，“万一，我的功法受影响怎么办……”

此时，妖怪懒洋洋地伏在地上，只见他挑着眉，“就算跟我缔结契约真的影响了你的功法。可是，这世上的功法千千万，你就不能学更上乘的功法吗？非要捏着那一个不放吗？”

这妖怪说的对，功法确实有很多，我没必要只盯着童子功不放。而且，他应该没撒谎，我除了舌头有些疼，也没觉得身子哪里不对劲儿，他应该没对我做什么……

见小道士陷入沉思，妖怪笑得眉眼弯弯，“反正你我已经缔结契约，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

听着妖怪上扬的音调小道士没了脾气，无奈地叹气，“算了算了……只要你能跟着我积德行善，姑且也算是我做了一件好事儿吧……”

看着小道士一脸苦恼又无奈的样子，妖怪忍不住松了口气。

好在，你这臭道士听劝，要不然我在你手上得遭多少罪？但这都是后话，我得先离开这个困阵……

想到这儿，妖怪拘谨地眨着眼，“你能不能解开困阵？”

小道士一时气不过，朝着妖怪抛去一记冷冷的眼刀，“你求人办事就是这个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