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我啊上岸了 第4章 鱼鱼鱼鱼

橡木餐厅，晚七点正是热闹时刻。顾灼踏入门，服务员便认出他，直接将他们带去三层露台，一面海景，一面山景，不对外开放，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最佳卡座。

落座没多久，老板闻声而至。他是顾灼的熟人，第一次见顾灼带人来，挑了挑眉，“这位是？”

“我叫海晞。”海晞礼貌朝他微笑。

“哪儿找来的小宝贝？”老板很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又问：“你跟顾灼怎么认识的？”

海晞想了想，道：“我受伤了，他让我住在他家治疗。”

老板一脸了然，冲顾灼挤眉弄眼。

“你就这么待客的？”顾灼打断他们的对话，“坐下来半天一杯水也没有，餐牌也不给。”

老板轻笑着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送水过来，随手把餐牌放他面前，“来来来，顾总，这是今日菜单，我推荐这道黄油象拔蚌和墨鱼面。象拔蚌今早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不过墨鱼面吃起来不太雅观，第一次约会不建议点。”

顾灼没理他，点了几样今日菜单上的推荐菜品，“别放太辣。”

“我记得你挺能吃辣的啊。”话是问顾灼，但老板笑眯眯看向海晞，“要不要把你之前存的那瓶雷司令开了？”

“不用。”顾灼把餐牌挡在他眼前，冷漠道：“上杯缤纷果汁。”

“什么缤纷果汁？？我这儿不卖那种色素小甜水儿。”

顾灼才不管他卖不卖，“让你的人去前面水果市场买几样水果回来鲜榨。”

“噢~鲜榨啊。”

“裴烨，你这餐厅还想开下去就给我去做饭。”

“铁壁顾灼居然带小可爱来我的餐厅用餐，你得给我一点消化时间啊。”裴烨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打算金屋藏娇，不想让人知道。”他抬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懂我懂。”

“？”海晞迷茫地看向顾灼，虽然已经学了许多文字，但成语对鱼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啊！

顾灼冷漠道：“你的餐厅租期到这月为止了，你下个月搬走。”

裴烨收回餐牌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顾总，奴家这就去为您洗手做羹汤。”他朝海晞抛了个媚眼，“小朋友，喜欢哪种水果，我给你榨汁儿~”

顾灼：“裴、烨！”

海晞：“桃子吧，很甜。”

裴烨：“好的，little peach.”

顾灼：“滚。”

露台重归安静，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餐前小吃上来，黑松露薯条堆成一座小山丘，顶端插着旗子——小心海鸥。

海晞取下小旗子辨认上面的文字，顾灼两根手指搭在桌面敲了敲，“想吃就吃，别拿食物玩。”

可是上面有沙子。海晞犹豫片刻，抓起一根薯条，细致拍去表面的黑松露撒粉才放进嘴里。

对于他奇怪的进食行为顾灼已经见怪不怪，“裴烨经常口无遮拦的，你不用管他说了什么。”

“好的。”怎么沙子这么多啊。海晞拍了半天没拍干净，可是这个薯条又很好吃。

他埋头跟薯条较劲的模样像极为了逃避与顾灼对话。顾灼看了两分钟，“不想吃就别......”

与此同时，海晞终于清理出一根完美的、没有一颗黑色小点的薯条，他递到顾灼嘴边，“顾灼你尝尝。”

顾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蔚蓝色眼眸亮晶晶的，视线热切，顾灼最终还是张嘴吃了。

海晞眼睛弯弯，“是不是很好吃！”

“顾客，您的缤纷果汁好了。”裴烨咳了声，装模做样地端着果汁上来，冲顾灼挤了挤眼睛，仿佛在说“看你这次怎么狡辩”。他转过脸面向海晞，“这是专门为你制作的果汁，快尝尝，下了很多水蜜桃噢。”

海晞双手接过来，“谢谢。”

橡木餐厅的菜品非常美味，一顿饭下来海晞俨然成为了裴烨的忠实粉丝，他靠着椅背摸着肚子感慨，“太好吃了，裴老板好厉害。”

以前留学的时候，裴烨与顾灼黎枫还有一个朋友一起合租，裴烨长期担任厨师一职，顾灼吃了不少他做的饭。

“又不全是他做的，顶多就在一旁指点。”只是眼下顾灼却不念昔日旧情，冷漠说道。

海晞不以为然，虽然蟹黄堡是海绵宝宝做的，但是蟹老板也很厉害可以开那么大的餐厅。不过他没有反驳顾灼，只是又递了根清理干净的薯条过去，“薯条最好吃，就是太多沙子了。”

顾灼又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望过来，让海晞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在陆地变出了尾巴。

“怎......怎么了？”

“你......”

咻——金色火光窜上天空，嘭一声炸开打断了顾灼后面的话。海滩亮起火把，交织成发光海岸线，一路蔓延至上山径，如同一条垂落在海边的项链。

“那些人在做什么？”海晞指向沿着海岸线一路上山的人，他们手持烛火，井然有序地排队前行。

“过几天就是祈愿祭，他们上去送愿纸。”

“这是什么意思？”

“靠海的地方不免面临风雨，每年都有因为天灾遇难的人。在海上去世了，连尸体的找不回来。那是‘愿门’，垂下来的绳结叫‘魂幡’。”顾灼指着山顶的高大木门框。

“魂幡摇动一次就代表有一个魂灵穿过愿门去往极乐之地。思念他们的人在魂幡上绑着祝愿和想对他们说的话，等到祈愿祭当天，所有的魂幡取下来烧掉，愿纸就能送到魂灵手上，思念得以平静。”

海晞低声念叨“愿门”“魂幡”。

“我也可以挂上纸条吗？思念的人真的会看到吗？”他仰着脸，浅蓝色眼眸透着一股期待。触及灼热的目光，顾灼怔愣，“相信就会看到。”声音低沉，像是回答海晞的问题，也像在告知自己。

“我也想挂！”海晞激动地说，“噢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啦？烟花太响了，我没听到。”

黑眸沉甸甸地望着海晞，沉默片刻，顾灼摇摇头，“没什么。”

海晞捧起饮料咕噜咕噜把剩下的喝完，嘴巴一抹，“我吃好了，走吧，我们去挂愿。”

“我没说要和你去。”

“啊——”额间秀气的两条眉毛拧起，海晞撇下嘴角，“为什么不带我呀？你担心我走得慢吗？我的腿不疼了，我可以走很快。带我去吧顾灼，我真的很想很想去挂愿。”海晞十分诚恳。

顾灼的视线淡淡移过来，“你有什么心愿。”

海晞被问住了，其实他没什么心愿。主要是想把一些话挂上去，告诉某个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跟他说话了，那个人是人类，或许通过人类的仪式，可以让对方听到他说的话，毕竟海晞很思念他。而且只要相信，对方就能听见。

“我很想他。”最终，海晞说。

-

第二天，海晞悄悄找管家要了纸和笔。管家听说他要去挂愿，特地准备了印着鸢尾花的信笺，上面还有淡淡芳香。

“但是你的腿......会不会不方便？”管家有些担忧，“我找人陪你去吧。”

“不用啦，你们最近要准备祈愿祭都忙不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

除了第一天到来的时候海晞给众人很大冲击外，其他时候他都表现得很乖又温良。而且还受着伤，那么瘦，大家都对他很友好。管家不免把他当成家里的小辈，很是担心。

海晞给他展示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再三保证没有问题：“放心吧，我现在走得可稳啦，不会有问题的。”

“那好，有什么事你就联系我或者总台。上次给你的那台手机上面都存了联系方式的。”

“嗯嗯。对了还有没有别的纸呀，我想先练习一下，这个纸太漂亮了，我怕写坏了。”

“有A4纸，我拿过来。”

海晞捧着信笺去了庭院，少时，管家取了A4纸回来，还有盘切好的桃子。

“桃子！”海晞惊喜道。

“喜欢就多吃点。”

“谢谢管家先生。”海晞咬了一大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桃子呀？”

管家笑笑没说话。

海晞一早上都在忙着吃桃子和写字。字没写几个，一大盘桃子消灭完了。汁水淌得到处都是，胳膊、下巴充满桃子香。顾灼经过看见他吃得花脸猫一样嗤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桃子吃你。”

“？”

“去洗手。”

“噢。”

海晞带着一脸甜腻跑去花池边拧开水龙头，喷头是向上喷的，把他喷得一身水。在这样的炎炎夏日，无异于甘霖。他又玩了一会儿水，才在顾灼的呵斥中依依不舍地关上水龙头。

“回去换衣服，不然明天要感冒了。”

“噢。”

海晞跑起来带起一阵风，扬落桌上的纸。顾灼弯腰捡起。

[你好我的宝石朋友]

放回去的手顿住，纸张翻到背后。尽管小学老师都教过随意看别人的信件是不道德行为，但写着丑丑字样的纸张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顾灼去看。可惜除了开头的几个字，后面的都写得很潦草，而且说是写不如说是鬼画符更恰当。

海晞把湿衣服换下，回来看见顾灼拿着他打草稿的纸，“顾灼你......”

“不是说要挂愿吗，你怎么还没写好信笺。”顾灼抢白道，“字写得这么大，十张信笺都不够你写。过来坐好重写，好好写。”

“？”好像有什么不对，但顾灼是很厉害的人类，他说的应该没错。海晞不明就里地坐回位置上，顾灼按着他的手矫正他的拿笔姿势。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本字帖，让他足足练了十页！

海晞写得头昏眼花总算把方寸大小的信笺写好了。因为是第一次把文字写得这么工整，他甚至有点不舍得挂上去。

“准备日落了，快点儿，等会儿上山就多人了。”

海晞很靠谱地拍了拍胸口：“不用为了陪我勉强自己，顾灼你留在家里吧。我找管家要了路线图，可以自己去。”

顾灼冷着脸，理直气壮，“我改主意了，我跟你一起去。”

“啊？”

“不愿意？”

海晞瑟缩了下，小小声道：“有一点儿......”

“嗯？”

“没有没有，我们快走吧。”海晞悄悄叹了口气，人类真是难懂！

这个祭典节日是我虚构的，不用深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鱼鱼鱼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