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我啊上岸了 第3章 鱼鱼鱼

自海晞有记忆起就在一个珍珠蚌里，后来珍珠蚌被一个很大的黑色铁钳抓起，他挣扎着从中溜出来，失去了栖身的居所，海晞开始漫长的流浪。

海洋很大，流浪过程中他认识了很多朋友，也遇到了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家伙。

人鱼是罕见的物种，在某些海域甚至没有。海晞好几次因为外表与破坏海洋的人类相似而遭到攻击，也因此被其他鱼群疏远。

没关系的，就去另一片海域好了，反正海洋那么大，总能找到他的栖身之所。

海晞总是保持乐观，但某些疲惫或受伤的时刻他还是希望有鱼可以陪伴。所有动物就算是凶狠的鲨鱼都有妈妈，但是他没有。他想找到一个妈妈。经过观察发现，海晞认为自己的妈妈应该是海豚。

原因有三。

1、海豚会唱歌，他也会唱歌。

2、海豚喜欢群居，他也喜欢和其他伙伴呆在一起。

3、海豚很温柔，他直觉妈妈应该就是这样的。

海豚们非常友好，不仅接纳他，还教会他许多躲避敌人的技巧。海晞跟着海豚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是他最为快活的一段日子。

直至遇到虎鲨狩猎，海豚群被围捕。海晞眼睁睁看着虎鲨撕咬他的伙伴，他竭尽全力与虎鲨战斗，只救下了两条海豚。其中一条幸存的海豚——铃铃说都是因为他的尾巴太亮才会把虎鲨吸引过来。

“对不起......”海晞难过得不敢看铃铃的眼睛，“我去找食物回来，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附近的小鱼被鲨鱼吓跑了，海晞游了很远才找到一些虾。他的鱼尾在战斗时受了伤，血气吸引了其他狩猎的鲨鱼，海晞很艰难才甩开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根据地。

海晞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显得精神些，“铃铃，我抓到很多虾，还有一只你喜欢的鱿鱼。”他语气轻松地喊，“你们是在玩捉迷藏吗？”

“铃铃？”

“噜噜？”

......

海晞又重新开始了流浪生活。他的尾巴会发光，生活在浅水区会给其他海洋朋友带来不便。于是他去了深海，终日在海沟游荡，与漆黑为伴。后来他又遇见了海龟佩里。

佩里的右前肢被一枚很粗的钢钩穿过，痛呼声传遍海沟。

“你怎么了海龟先生？”海晞游过去。

海龟夸张地大喊，“我要死了，孩子，你能不能抓只水母给我，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你要知道我最爱吃的食物就是水母。哦我真的要死掉了，我是世界上最可怜的海龟。不是因为被钩子刺穿血流而尽死掉，就是因为没能吃上水母而饿死。”

“别这么说海龟先生，你还好好活着呢。”海晞小心翼翼地把钢钩从他的前肢拔出，又塞了一些海草进去暂时帮他止住血。

在他转身时，海龟又伤心地大哭。海晞回过头，“还很疼吗海龟先生？”

“我自己在这里太难受了，你能不能先别走，陪老海龟聊聊天。”

海晞微微笑了一下，道：“我只是想去给你抓些水母。那我先陪你聊聊天？”

“这样啊，那你还是抓了水母再回来陪我聊天吧。”

海沟里有一艘很大的沉船，佩里受伤期间，他们就住在那里，有鲨鱼来袭就住进狭窄的洞穴。海晞会趁天气好的时候出去觅食，每次他出去佩里都会很担心。

他总会语重心长地说：“海晞啊，你可不要靠近任何船只，人类看到你会发狂的。”

佩里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去过很多地方，甚至在人类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无所不知。海晞听他说过很多故事。佩里偶尔还会教他人类的文字，用四肢在海底松软的泥沙写下一个个或简单或复杂的文字。尽管他并不想学，但佩里说：“你迟早会用得上的。”

彼时海晞并不认同。

但看到面前这份伶佴岛1号居住协议时，他再一次惊觉，佩里果然是世界上最睿智的生物。

“这是什么？”海晞巴巴望向管家先生。

管家清咳了下，道：“顾总说您可以在这里住到伤好，之后想离开或留下都随你，但是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需要遵守以下规则，您先看一下，没问题再签名。”

甲方：顾灼

乙方：海晞

乙方因受伤住在伶佴岛1号期间，需遵守以下条款。

1、乙方不得裸露身子四处走动。

2、乙方不得擅自上二楼。

3、乙方不能做任何打扰到甲方的事情。

......

......

29、乙方离开前需告知甲方红宝石项链的由来。

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尽管佩里教过海晞文字，但是对于鱼来说学习还是有点困难，绝不是因为他听着就想睡觉才没有完全掌握该项技能。更何况，在深海里，一条会捕猎的鱼远比一条会写字的鱼有用得多。

海晞双手端着那份薄薄的协议，一脸严肃，连猜带蒙，基本看懂5成。结合管家的详细解释。总结就是，别靠近顾灼，别出现在顾灼面前，别烦他。

这很简单，把顾灼当虎鲨好了。他曾多次在虎鲨口中脱险，这难不倒他。海晞点点头表示同意，并用指尖在纸上画下自己的名字。

噢忘了这里不是海底，纸张也不是泥沙。

管家先生看着他的动作有些迷惑，但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没有发出质疑，只是递了支墨水笔给他。

海晞抓着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远超横线并且歪歪扭扭的“海晞”。

顾灼接过，看见纸上的签名有两秒怔愣，“合作愉快。”

-

海晞正式在伶佴岛1号住下，他住一楼，顾灼住二楼及以上。工作人员只有在用餐和打扫时才会出现，平时别墅里就只有他和顾灼两个人。

顾灼很少下楼，吃饭都是让人端上去。海晞思考是不是自己的用餐方式吓到他，才让他不愿与自己一起。

照了照镜子，没有尖牙齿，也没有血盆大口。海晞冥思苦想好几天，得出结论，或许是他的进食方式让顾灼看不过眼。人类总是用很多工具辅助进食。虽然有些麻烦，但为了更好隐藏身份，海晞不得不遵循这一行为准则。

好在他非常聪明，通过模仿大致掌握了用勺子进食的技能。这主要归功于人类一项非常伟大的发明——电视机。用小小遥控器打开，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类表演。除此之外，他还学了更多的文字，并了解到更多人类世界的生存规则。

每天除了吃饭，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看电视。

但从昨天开始，他的这一消遣不得不中断两小时。因为泳池打扫好了，顾灼傍晚时候下来游泳。根据居住协议，他不能打扰到顾灼，也不能出现在顾灼面前。海晞只能关上电视，抱着管家给他打发时间的书回了房间。

好多字，没有图画，一点都不想看。海晞翻了两页就把书扔开。从他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大海与庭院一览无遗。

远处落日把海面照得金光灿灿，天空是橙红色、粉红色和蓝紫色，近处的庭院植物郁郁葱葱，蔚蓝泳池一道颀长身影移动得很快。顾灼如果是人鱼的话，或许可以打得过虎鲨。

如果顾灼有一天去了海里，他肯定会很友好地带顾灼参观珊瑚群，看发光海洞，做各种好玩的事。

“好想下水啊。”海晞抱着膝盖窝在窗边的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挠小腿，缝针处开始结痂，像被密密麻麻的小鱼一起啃咬，酸痒磨人。

他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好？”半长的发丝垂落下来，他抬手挂到耳后，手掌托着下巴缓缓抬起头。正正对上一双凌厉漆黑的眼眸。

顾灼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他的？

不对，他不能出现在顾灼面前让他烦。海晞慌张地四下翻找，最后拿起书挡住脸。

哗啦——顾灼撑着泳池边缘跃起，他把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信步走到落地窗前。叩了两下，拿反书的人悄悄从书后露出眼睛，眨巴眨巴两下。

顾灼打了个手势让他出来，海晞便放下书，慢吞吞地挪出去。

“怎么啦？”

“今天出去吃饭。”

“为什么？”

“过两天是岛上的节日，工作人员都去准备了，没时间送餐上来。而且......”顾灼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扫视一遍，啧了一声，“买衣服。”

为了方便医生换药，海晞这些天都是穿条宽大的碎花短裤，是管家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岛上风情服装，衣服也是配套的印花，整个人就像一团行走的马赛克，幸好脸的存在感更强，才不至于让人难以直视。除了某人。

海晞并没有听懂他的嫌弃，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有衣服啊。”又看了看露出结实肌肉的顾灼，恍然大悟：“你是想我陪你买衣服吗？”

海晞热心道：“管家先生给我的衣服还有两套，如果你没得穿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稍等一下噢。”

话罢他就转过身，顾灼抓住他的胳膊，略显气绝，从齿缝蹦出话来，“是给你买。”

“？”海晞歪了歪头。

他只要有食物和住所就可以，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衣服。不过顾灼好像很不喜欢他身上这一套。在他换上导购小姐推荐的衣服时，眼睛都亮了，并且语气决绝地吩咐对方把他原本那套扔掉。

“为什么要扔掉，还能穿呢。”海晞连忙拿回来。

导购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顾总，这......”

顾灼沉着脸。

海晞语气温和地跟他商量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在你面前穿这套衣服了，但这是管家先生送我的，不能随便扔掉别人的礼物。”

顾灼嗤了声，不以为意。

“顾灼——求求你了，我之后只穿你买的衣服，可不可以不要扔这套。”他抓着顾灼的衣角晃了晃。

顾灼像是被他烦得没办法了，哼了一声，“随你。”随后便冷漠地转过身，指着橱窗，“那套，那套，还有上面那一排都拿下来让他试。”

导购小姐笑逐颜开，“好的，顾总！”

海晞试衣服试到没有力气。

“我不行了。”海晞拉着一张苦瓜脸，，再不让他进食就要饿成鱼干儿了，“顾灼，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我们可不可以先去吃饭呀。”他们出门的主要目的本来就是吃饭，怎么会变成了试不完的衣服。

顾灼放下杂志，瞥了眼工作人员举着的衣物——都是海晞试过的，终于露出些许满意神色，“刚刚他试过的都送到别墅去。”

“好的，顾总！”

顾灼转向海晞，“走。”

导购小姐把他那套海岛风情印花服装仔细叠好，装进精致的奢侈品购物袋。海晞接过，嘴甜道：“谢谢姐姐，姐姐们再见。”

“不客气。”导购小姐转过头，激动道：“我第一次见混血儿，还是白色头发的，又酷又可爱，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甜酷！”

“对对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他跟顾总也太配了吧！”

......

海晞抱着购物袋跟上顾灼，听见身后小小的尖叫声，他回头看了眼，导购小姐们围在一起不时看向他们的方向。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导购小姐们好像很开心。”

顾灼眼珠子转下去睇他，“你为什么叫她们姐姐？”

不对吗？海晞懵懵地，电视上就是这么喊的呀。不对，有些时候也不叫姐姐，他眨了下眼睛，十分认真地请教：“我应该叫她们妹妹吗？”

顾灼重重啧了一声，“走快点，饿了！”

“噢。”海晞走快两步，好声好气跟他打商量道：“能不能不走快呀，我的腿有些疼。”

又是啧的一声，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