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开学了,一整个暑假,我都联系不上江忆,情绪一直很低落。而他好像真的刻意在躲我,返校一周我从来没见过他。
教师节这天,只有下午的五六节课,我就在办公室写教案,陆续有学生来送礼物,或者交作业时说一句节日快乐。
我没料到,江忆会来。
他轻敲门框,得到示意后慢慢走进来。又是两个多月没见,他的行动似乎变得迟缓,人也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他手上拎着一个简单的牛皮纸袋。
“你好,苏老师。”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快步上前牵起他的手臂前后查看:“你怎么变这么瘦?生病了吗?一直联系不上你……”
江忆略显僵硬地挣脱我,又往后退了半步,缓缓开口:“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又想起那天的救护车:“上学期期末有天晚上,学校来了一辆救护车,我看着担架上的人很像你,是你吗?”
江忆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柔软,又立刻被疏离的冷漠取代:“嗯,那天心情不好,去操场跑步,晕倒了。到医院被查出家族性的体质问题,需要好好休养,所以我家里人不让我玩手机,就没能回你消息,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还好没有大碍,我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他,我怎么能轻易放心:“真的……没事吗?”
他浅笑了一下,躲开我的目光,不愿意和我对视:“家里有点小题大做了。医生说没有太大的危险,慢慢养就行,只是以后要格外注意休息,不能太累。”
他没有给我追问的空隙,把纸袋递了过来:“一点小东西,很早就准备好了,刚好今天拿过来,节日快乐。”
袋子里是一个轻质木相框,照片是周杰伦的写真,和我的卡贴是同一个系列,底下有个镂空的小竹筒。
看着眼前这份礼物,我的心里悄悄浮起一点荒唐的期待——他会不会,借着今天,说点不一样的东西?
可他没有,他只是接过去,轻轻拨动底下的竹筒:“这相当于一个万年历,能用一辈子那种,我……我不在的时候,就让照片陪着你吧。”
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不明白,于是假意清清嗓子,表示感谢:“嗯,很好看,也很实用的礼物,谢谢你,江忆。”
“您喜欢就好。”他规规矩矩微微低头,是标准学生的模样,“没别的事,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转身就走,背影单薄,没有回头。
我抱着相框站在原地,耳边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心里也空了一块。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我们正式见的最后一面,那天之后,他又一次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即使偶遇,也没有以前的隐忍克制,他眼里只剩下礼貌的距离。
直到今天,又一个教师节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