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周,收到了江忆的六级喜报,594分,甚至比我第一次成绩还高十几分。
新学期,气温逐渐回升,我们的关系却再次降至冰点,不约而同地回避着什么,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聊聊。
不过最近有一场公开课,院领导要来打分做评估,我暂时也顾不上他了,至少先把这次课完成。
第四阶梯教室,这次我面向的是公共管理的新生,主要向他们陈述应用型笔译技巧,我强调语义精准,译文干净,不堆砌词藻。
结束后的评委发言中,一位专门研究古文学翻译的老教授把我批得一文不值,说我丢了翻译该有的美感,路子不对。
“教授,您……”我刚想辩解,却被他挥手打断,他起身准备离开。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解释的机会,我只能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不同意!”
我抬头循声望去,眼泪瞬间滑落,全场目光也跟着后移,是江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最后一排,人站得笔直,目光坚定,也恭敬有礼,略显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寂静。
老教授停下脚步,扶了下眼镜,看清说话的人:“哦?同学有何看法?”
“教授您好,我是计算机专业2015级的学生江忆,”他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
“您刚才所说的美感,其实是文学性翻译中需要注意的问题,而苏老师这堂课的主题是应用型翻译,所以才建议大家‘删修饰,去花哨’。”
说着,他目光转向我,轻轻点头,我也含泪回应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我们敲代码之余,也会看机器翻译的逻辑训练,应用型翻译最重要的是精准,多余的修饰反而是一种冗余。”
老教授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着江忆竖起大拇指:“很好,有理有据,原来是这个角度,怪我只用文学来衡量。”
场面一下松了,老教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小苏啊,讲得好,是该有针对性,而不是一成不变,刚才话说重了,别介意。”
“没有,教授,您辛苦了。”
人群散去,江忆依旧坐在最后一排,我收拾好东西上前向他道谢。
可我分明看见他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紧闭双眼捂住胸口,嘴唇也泛白。
我丢了手里的书,几步冲上前,握住他的手着急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喘着粗气,缓了几秒,涣散的眼神才渐渐聚焦:“没事没事,刚才和教授顶嘴,有点太紧张了,自己吓到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抽回手,一时语塞,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懂我。”
江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回我身上:“我只是不想你被人轻易否定。”
我躲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心想这话不该是一个学生对老师说的吧,但我又不敢追问,只能匆匆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