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天气逐渐转凉,那天放学突然下雨,教师公寓离得不远,只是冒雨走过去,手上的教案笔记肯定湿透了。
我背靠在栏杆上,思考着能找谁帮我送伞,但搜罗一圈发现只有江忆。可现在正是学生多的时候,还是再等等吧。
没过一会,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江忆。
他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朝我走来,回头看了眼身后,我确定他是来找我的。
“苏老师,您没带伞吗?”
这小子很上道,除了那次办公室插曲,再也没有叫错过,而他日渐成熟的气质,也让我不禁感慨,小屁孩长大了。
“嗯,下午走得急,疏忽了。”
“我们一起走吧,我的伞大,也顺路。”他的语气很真诚,带着克制的礼貌。
我迟疑两秒,抬头看天,秋雨绵绵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只能答应:“麻烦你了。”
这把伞看起来很新,真的很大,感觉能容纳三个人。江忆非常守礼,始终离我有一拳的距离,还刻意放慢了脚步。
一路安静无声,我没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雨水斜着飘进来,湿了他的睫毛,晶莹剔透的水珠随着他眨眼滚落。
我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作为学姐,我可以坦然和他并肩前行,可现在我是老师,他是学生,我们之间不一样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煎熬?所以,我当初留下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呢?
我找不到答案,只能按住内心的悸动。来到公寓楼下,我叮嘱他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
江忆轻轻说了个“好”,我转身走进去,到转角处时回头,他依然在原地目送我,他的身影温柔又执着,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之后,无论天晴下雨,我包里都带着伞,那样的近距离接触,对现在的我来说,实在是种致命的诱惑。
很快入冬,江忆说他要抓紧把六级也考了,辅导的事我自然义不容辞,于是我特意带他到我们教研室旁边的空教室学习。
他比同龄的男生沉稳很多,刷题从不喊累,偶尔受不了了,只是轻轻揉一揉眉心,随后又重新提笔。
其实他靠自己完全能过六级,只是偶尔有些长难句或者听力材料需要我的帮助。我常常看着他的侧脸出神,从前他只是个小学弟,需要保护和引导,而现在,他已经慢慢长成一个可靠的大男孩。
考前那个周五晚上,离开前他突然说:“有学姐帮我讲题,备考很轻松。”
我能感受到他眼底纯粹的笑意,只淡淡回应道:“你本来就有基础。”
“不是,有人陪,就是不一样的。”
“我还有事,不等你了,先走一步,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我不敢回应他,只能落荒而逃,我是老师,不能毁了一个学生的前途,何况,那个学生是江忆。
这些日子,我们似乎是走得近了些,该保持距离了,在一切失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