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麦荷莉 第18章 喜欢

乔麦升上高三后，戒掉了一切娱乐活动，每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学习。

于恬看她这么拼命，也不敢懈怠，几乎也是全天都在学习。

两人唯一算得上休息的时间，大概就是每个周末在荞麦面馆给莫离补习的时候。

莫离需要用钱，每周还是照常兼职，但乔苒觉得高三不能耽误，于是经常配合自家女儿演戏，想方设法让莫离去休息。

譬如今天，乔麦和于恬准时抵达，带着一大摞卷子去了楼上的房间，乔苒扭头就叫莫离上楼拿东西，然后趁机把门给锁了。

“上午店里没什么人，你就放心吧，我妈一个人能忙得过来。”乔麦宽慰道。

莫离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明明她是来做兼职的，结果来了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很闲，甚至还没有在家里忙。

不仅如此，乔苒还会时不时上楼送点零食饮料什么的，怕她们饿肚子，偶尔也会做点吃的端上来。

莫离时常感觉自己不是来做兼职的，更像是来享福的。

“那就好好学，考个高分让我妈高兴高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考医大嘛。”乔麦说。

于恬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乔麦。

医大？乔麦为什么要考医大？她不是一直想考华清吗？还有，她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无数个想法一闪而过，她面上波澜不惊，依旧带着笑意，还接过话茬劝道：“她说得对，你考个好成绩，乔阿姨肯定更高兴。”

莫离点了点头，想到这是高中的最后一年，也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能考上大学，她就只能放弃学业出去打工了。

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妹妹需要用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她能坚持读到现在，一是因为外婆要她必须读书，二是她有朋友，很好的朋友，一直以来都在尽心尽力地帮她，她不想辜负这些真心，所以她一定要考上医大。

即便她真正想考的是中文专业，并非医学，但她也还是想选医大。

她觉得学医或许能找到治愈外婆的办法，就算找不到，至少……也能让外婆再活久一点。

想到这，她安心坐下来，抽出一张模拟试卷铺在面前。

乔麦用手机点了计时，提醒道：“茉莉，你前面的小题要是拿不准，直接过，先做完你有把握的题，尽量别丢大题的分，注意把控时间。”

“好。”莫离开始埋头做题。

等待她做完试卷的这段时间，乔麦自己也没闲着，拿出前两天借的书低头翻看。

于恬瞄了一眼，发现她看的是医学科普书，神经外科相关的。

沉吟片刻，于恬伸出手，问：“有多的吗？我也想看。”

乔麦头也没抬，推了一本别的科普书给她：“喏。”

于恬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临床心理学的书。

她皱了眉，很想直接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学医的，但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正好这时何桦来了，她收回杂乱的心思，让何桦坐到自己旁边来。

这样的四人学习聚会在最近一年里很是频繁，就连一向不爱出门的何桦也是次次都来。

“怎么了？”何桦刚坐下就注意到于恬的脸色不太好。

不等于恬回答，她视线一转，看向她身旁的乔麦，低声又问：“你们又吵架了？”

于恬无声摇头。

没有？

那这是在不高兴什么？

何桦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多问，放下包，抽出文具袋和草稿本，准备跟上节奏。

于恬却在这时歪了歪身子，悄声问她：“乔麦和莫离都打算考医大，你呢？打算考哪所大学？”

何桦毫不犹豫：“医大。”

于恬眯了眯眼睛，这下明白了。

原来乔麦不单单是告诉了莫离，还告诉了何桦，唯独没告诉她。

她们三个就像是说好了似的，都决定考医大，再过一个月就是高考了，她几乎每天都和她们待在一起，但此时此刻，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仿佛她是站在对立面的那个敌人，而她们三个才是真正的朋友。

何桦疑惑：“你笑什么？”

“没什么。”于恬收敛了笑意，“挺好的。”

何桦半信半疑，总感觉她今天情绪不太好。

“你怎么不问我要考哪所大学？”于恬问。

何桦：“这还用问？你肯定是考华清啊。”

于恬笑着点点头：“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说完这话，她转头扫过对面正在认真学习的两人，又说：“你们都挺了解我的。”

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一直延续到傍晚时分，补习结束，各回各家。

于恬和乔麦家住一栋楼，故而回家也是一起回去。

乔麦步子大，走得很快，稍不注意就把于恬甩在了身后，约莫是在第五次停下来等人的时候，她有点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走快点啊？”

话音刚落，于恬直接停住了脚步。

昏黄路灯打在她身上，她的脸却笼罩在阴影里，平日里温和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生气了。

乔麦下意识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她。

“干嘛？”她皱着眉头问于恬，“有话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吓人哎。”

“我只问一遍，你老实回答我，”于恬说，“你为什么要考医大？”

乔麦眉头皱得更紧了：“当然是因为我想学医啊。”

于恬：“为什么想学医？”

“因为我想救人啊。”

于恬：“救谁？”

乔麦没好气：“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一直问问问。”

于恬不说话了，阴沉地朝她走过来，走到近前，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救谁？”

乔麦微微抬起下巴：“每一个，每一个需要救助的人，行了吗？”

于恬缓缓眨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忽然笑了：“这次还会变吗？”

乔麦：“？”

“确定就考医大了吗？”于恬问。

乔麦点头：“嗯。”

“好，那我也会报医大。”于恬严肃道，“你要是再敢变一次，我就算退学，也会追过去找你算账的。”

“啊？”乔麦愣住，“你不是要考华清吗？”

于恬：“我本人有说过一定要考华清吗？”

“你是没说过，但于阿姨从小说到大啊，你怎么突然想报医大了？”

于恬冷声道：“我乐意，可以吗？”

她说完就走，这次走得很快，眨眼间就把乔麦甩在后面。

乔麦回神，匆匆追上她：“为什么啊？好奇怪啊你。”

于恬：“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也想学医。”

乔麦做了个大胆的猜想：“你该不会是为了继续跟我争第一，才故意选同一个学校吧？”

“你有那么大魅力吗？”于恬说，“别往你脸上贴金了，医大并不比华清差，我选医大有我自己的考量，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哦，好吧。”乔麦撇撇嘴。

“也对。”她转念一想，于恬怎么会在这种人生大事上随便决定呢，人家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选择啊。

“对什么？”于恬问。

乔麦：“你这么有主见的人，是不会轻易被我影响的。”

话毕，她突然哀叹一声：“那我们要是真的考上同一所大学，岂不是又要做四年同学了？”

于恬淡淡一笑：“怎么，怕了？”

“谁怕了？”乔麦说，“当同学好啊，我正好监督你有没有谈恋爱。”

于恬笑着回答：“那你可要盯好了，免得我哪天偷偷谈了你都不知道。”

乔麦听出了不对劲，忙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于恬脚步一顿：“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乔麦：“感觉。”

于恬：“什么感觉？”

乔麦：“感觉你好像已经有目标了一样。”

“是吗？”于恬步伐轻快，“也许吧。”

乔麦眼睛一亮：“谁啊谁啊？”

“你猜。”于恬说。

乔麦有理有据地猜了好几个男生，眼看于恬脸色越来越不妙，便果断住口，不猜了。

不过知道了于恬可能有喜欢的人，她感觉自己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不自觉笑出声来。

“你好像很开心？”于恬忽然开口。

“是啊。”

“开心什么？”

“感觉我好像真的快赢了呢。”

“……”

-

六月，高考前夕。

兰城中学高三年级提前放假离校。

为了避免影响考试，乔麦把莫离和莫善以及她们的外婆都接到了自己家，乔苒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说是要提前给她们庆祝。

吃饱喝足后，乔麦带莫离回了自己房间，明天就要考试了，她们今晚打算早点睡觉。

然而一躺下，乔麦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晌，突然问莫离：“你睡了吗？”

“没有。”莫离睁眼。

乔麦：“我睡不着。”

莫离难得见她失眠，翻了个身，换作侧躺的姿势看着她：“有心事？”

乔麦不知道算不算心事，但的确很好奇就是了。

“茉莉，你有喜欢的人吗？”她悄声问。

莫离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没答上来，随即又听她问：“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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