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麦荷莉 第17章 约定

乔麦撇撇嘴：“你才蠢呢。”

“你就是头大蠢驴。”她补充道。

于恬冷笑一声：“蠢驴？你别忘了谁才是第一名。”

“哼，头脑发达，四肢简单，没我给你当肉垫，你现在怕是都头破血流了。”乔麦走到窗帘做成的绳子边上，“快点过来，别耽误时间。”

“要不是你推我，我会掉下来吗？”于恬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握住了窗帘，“你先上。”

乔麦没跟她客气，抓着窗帘爬了上去。

于恬紧随其后。

两人运气不错，离开了修车店之后，那些被引走的男人才三三两两地跑回来。

去往后山路上，于恬十分警惕，全程都不怎么说话，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连乔麦主动搭话也装没听见。

于是乔麦也不说了，加快脚步在前面带路。

她一沉默，于恬就不演了，偷偷投去视线，不自觉又开始观察她的腿。

用来包扎伤口的外套已经松了，随着一轻一重的步伐，慢慢往下掉。

忍了半分钟，于恬还是叫住她：“喂。”

乔麦回头：“？”

“要不要我抱你？”于恬问。

乔麦指指自己，不敢相信：“你抱我？”

于恬“嗯”了一声。

乔麦噗嗤一笑：“就你？算了吧，我没那么弱，这点路可以自己走。”

“行。”于恬绕开她，“那就走快点，别跟散步似的。”

乔麦跛着脚追上她：“你说谁慢呢？”

于恬沉默，继续加快脚步。

就这么你追我赶的，乔麦带着她来到了那些孩子被困的地方。

那是一栋被水泥墙围住的房屋，墙上嵌了碎玻璃，铁门外装了摄像头，铁皮把门封得很死，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于恬好奇。

乔麦压低声音回答：“我碰巧看到了。”

于恬：“看到什么？”

“两年前绑了我们的那个人贩子。”乔麦说，“我在天桥碰见他找那些残疾孩子要钱。”

“然后你就跟踪他，找到了这里？”

乔麦点头：“嗯。”

“他用那些孩子来威胁你，让你不准逃跑，对吧？”

乔麦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啊。”于恬咬着牙说。

乔麦笑了笑：“是哦。”

于恬一脸严肃：“里面肯定有人看守，你打算怎么进去？”

乔麦：“我去引开看守的人，你进去。”

“你说反了吧？”于恬垂眸看她的腿，“要引也是我去引，你找机会进去带她们走。”

“你不熟悉地形，我去比较好。”

于恬抬眼，看着她的眼睛：“你熟悉地形，会摔成这样？”

乔麦咧嘴一笑：“就是因为摔了才熟悉啊。”

于恬没笑：“我不想跟你讨论，从现在开始，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乔麦蹙眉，听见她继续说：“待会我去引开他们，然后绕回来去救你说的那些孩子。”

“我呢？”乔麦问，“我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出来。”

乔麦眉头紧皱：“你确定？”

于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音刚落，她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块，起身走出树丛。

咣当一声，石块砸在铁门上，发出巨响。

很快有人过来开门，追着于恬跑远，乔麦趁此机会溜进去，打晕了没有跟着跑出去追人的人贩子，找到了那些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孩子。

她带着孩子们逃出去的时候，恰好撞见绕回来的于恬。

于恬表情不悦，却也没说什么，沉默地背起腿脚不便的那个孩子，转身就跑。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她们人多，不过短短几分钟就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莫离和何桦赶到，两人抱着一堆石头，你一下我一下疯狂砸过来。

乔麦有样学样，捡起石头也开始砸。

那些被压迫了很长时间，不敢轻易反抗的孩子，看到这一幕，也跟着鼓起勇气，不约而同捡起石头砸向人贩子。

山上都是石子路，她们的弹药很充足。

没一会儿，警笛声遥遥传来，盖过了人贩子的哀嚎声，她们仍然没有停手。

等到警察上山，看到的就是一个个被石子砸得头破血流的人贩子。

夕阳西下，暖阳倾洒。

乔麦看着警察给那些人贩子戴上手铐，又看着原本健康、却因为人贩子的贪婪，被强行变成了残疾人的孩子们，心里忽然涌上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她好像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了。

“在想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于恬的声音。

乔麦转头，笑着回答：“你猜。”

于恬猜不出来，只觉得她眼睛亮闪闪的，很好看。

很想一直这么看下去。

“不告诉我可以，也不许告诉别人。”于恬说。

乔麦眉头一皱：“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乔麦张了张口，习惯性想反驳，却又发现她说的没错。

于恬的确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于恬，她今天可能就活到头了。

乔麦眉头舒展开来，点头答应：“行，那我谁也不告诉。”

于恬：“嗯。”

莫离走过来，关切地问：“麦麦，你受伤了？”

“哎呀，小伤而已。”乔麦弯下腰，呲牙咧嘴地解开了脏兮兮的衣服。

膝盖上的伤口混着泥污，看起来有些骇人。

何桦递来一包纸，莫离接过，想帮她沾一沾伤口上的血，但手还没伸出去，于恬已经先一步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擦拭伤处。

“你干嘛？”乔麦莫名其妙。

于恬头也不抬：“帮你。”

乔麦往后退了一步：“不用，没多大事。”

“你再退，小心掉沟里去。”

听她这么一说，乔麦扭头往后看，皱眉道：“明明还远着呢，你少吓唬我。”

说话间，于恬已经打开手帕，折成长条状，利落包扎好伤处。

乔麦低头看着膝盖，惊讶发现于恬居然比她包得整齐多了。

“谢了。”她说。

于恬站起身：“你就嘴上谢啊？”

乔麦：“不然呢？”

“干点实事行不行？”于恬说，“你也帮我个忙吧，就当是还我人情了。”

乔麦：“什么忙？”

当天晚上。

于恬还是送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乔麦打开看了又看，全程合不拢嘴：“哇噻，这到底是谁送给你的啊？太有心了吧！”

于恬耸耸肩，谎话张口就来：“不知道，本来是准备扔掉的，但又不知道往哪扔，在我想到该怎么处理之前，就先放在你这吧。”

“扔了干嘛呀？这么好看……”乔麦眼珠滴溜一转，嬉皮笑脸，“你不如送给我啊。”

于恬压着嘴角，依旧严肃：“你喜欢？”

“嗯！”乔麦点头。

于恬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那张写了字的卡片，淡淡道：“好，送你了。”

乔麦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于恬在心里发笑。

下一秒，乔麦大概是怕她反悔，立马把那座长得很像自己画过的小房子放进盒子里：“那我就收下了啊。”

放好了，抱进怀里，乔麦脑海中灵光一闪：“呀。”

于恬抬眉：“怎么了？”

“我知道是谁送你的了。”

于恬缓缓眨眼：“谁啊？”

乔麦凑近，悄声道：“你的追求者。”

于恬：“……你想多了，我不谈恋爱。”

“不不不，是你想少了。”乔麦窃喜，“你听我给你分析啊，首先，这礼物一看就是亲手做的，那么精致，肯定花了不少时间。”

“其次，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七夕节啊，你懂我意思吧？”

“最后，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乔麦拍拍礼物盒，故作神秘，“你的追求者怕被你知道身份，连卡片都不敢留，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人正在暗恋你呀。”

于恬闭了闭眼：“……”

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冷笑：“呵。”

原来乔麦根本没她想得那么不开窍。

相反，乔麦很开窍，分析得这么到位，简直都快开到天灵盖了。

“我说错啦？”乔麦得意的笑容散去，梨涡变浅，“好吧，那当我没说。”

“不过……”她有点好奇。

于恬耐着性子问道：“不过什么？”

乔麦上前一步，拉近距离。

楼道里的感应灯恰好熄灭。

于恬感觉到她凑过来，声音很轻地问：“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

在乔麦眼里，几乎所有人都喜欢于恬，不像她，从小到大都没收到过告白，想谈也谈不了。

黑暗放大了五感，于恬甚至可以闻到乔麦身上的洗衣粉味。

是甜的。

什么洗衣粉闻起来是甜的？

她思维开始发散。

乔麦等了几秒，没听见回答，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不……”

“那你呢？”于恬打断道。

她声音稍大一些，于是刚刚熄灭的感应灯，又重新亮起。

乔麦眨了眨眼睛，不想说实话，临时找了个借口：“我怕耽误学习啊，不想浪费时间去谈。”

于恬愣了一下。

“你该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乔麦问。

“没错，”于恬回神，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怕谈了会影响成绩，所以不谈。”

“是吗？”乔麦没想到她能为了成绩做到这个地步。

“你不信？”于恬盯着她的眼睛，“那要不要比一下？”

“比什么？”

“谁先谈恋爱，谁就输了。”

“这有什么好比的……”

“怎么？不敢吗？”于恬勾勾唇角，“看来你是在撒谎啊。”

“哈！”乔麦大笑一声，“谁撒谎了？比就比啊，谁怕谁？”

她想，于恬那么受欢迎，到了大学肯定会比她先谈恋爱，这一局她赢定了。

于恬看她这么容易就中了激将法，无奈一笑：“我还没说惩罚是什么。”

“随便什么，”乔麦扬起下巴，“反正我又不会输。”

“行，那这样吧，惩罚就是输的人必须完成赢家的愿望，至于愿望是什么，就看到时候谁是赢家了。”

“好啊。”乔麦已经开始想要许什么愿望了。

于恬笑着伸出手：“拉钩。”

乔麦勾住她的小手指，伸出大拇指递过去：“盖章。”

两个人的大拇指贴在一块，像小时候一样，用力印了一下，而后分开。

还有一年了。

于恬想。

还有一年，她们就十八岁了。

等到上了大学，她们就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