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轩走出宇栩寒的屋子,心底依旧萦绕着她那句“我们不一样”,反复思忖,却始终没懂其中深意。他清楚,她敢直呼他的姓名,绝非仗着身份地位那般简单,那语气里的隐忍与怅然,藏着他读不懂的心事。
他没有回驿站,反而吩咐手下,在宇栩寒的屋子旁,快速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厢房,决意守在她身边,既护她周全,也能随时商议要事。
“向南。”萧承轩站在厢房内,沉声唤道。
“属下在。”向南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垂首,等候吩咐。
“去找人换上我的衣物,扮作我的模样,今日便替我回驿站应付局面。”萧承轩语气沉凝,又补充道,“你再去跟青鸢说,等她家小姐休息好,便来告知我。另外,让影尘所有暗卫悉数过来见我。”
“是,属下遵令!”向南不敢耽搁,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各项事宜。
不多时,影尘八位暗卫悉数到齐,齐齐单膝跪地,等候萧承轩指令:“属下参见主子!”。
萧承轩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声色低沉而郑重:“影七,你与二小姐最为熟悉,从今日起,你扮作普通护卫,贴身保护她的安全,寸步不离。其余七人,即刻动身返京,暗中调查右丞相的所有动向,一言一行、往来亲信,都要查得一清二楚,不得有半分遗漏。”
“属下遵令!”八人齐声领命,语气坚定。
待影尘等人领命待命,萧承轩又看向随后进来的向南,语气愈发冰冷,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向南,你安排下去,从左都护卫中挑出五十人,扮作劫匪,在前往清源的必经之路埋伏。记住,只需暗中暗杀了随行中的那几个谢家细作,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不能再留着他们祸乱全局!”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等等,再抽出二十人留给二小姐,护她日后行程安全。给二小姐准备的物资,务必筹备充足,衣食、药材、银钱,一样都不能少。若是她再有半分闪失,你们所有人,都留在北境,不用回来了!”
“属下遵命!”向南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句多言,连忙下去部署。
屋内终于恢复静谧,萧承轩和衣躺下,闭目养神,可隔壁屋子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却总让他心神不宁,难以真正静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渐渐泛起微光,向南轻轻推门而入,低声禀报:“主子,二小姐醒了。”
萧承轩猛地睁开眼,望向窗外微亮的天色——这般早便醒了,想来是昨夜又没休息好,定是咳嗽扰得她难以安睡。
另一边,青鸢走进宇栩寒的屋子,轻声禀报道:“小姐,太子殿下没有回驿站,就在隔壁厢房等着您呢。”
宇栩寒闻言,心头一动,连忙吩咐青鸢:“快,请殿下进来。”
萧承轩走进屋时,见宇栩寒正要挣扎着起身,连忙上前按住她,轻声道:“你不必起身,我过来,说两句话就走。”
宇栩寒也不勉强,缓缓靠在床头,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轻声应道:“好。”
“北境的赈灾粮草和军需物资,耽搁不得,前方的百姓和将士,都在等着补给。”萧承轩神色郑重,缓缓说道,“我天亮便启程,继续北上。”
宇栩寒轻轻点头,她比谁都清楚,前方灾情紧急,边关将士更是苦寒难耐,确实耽误不起。
“你先安心养好身体。”萧承轩柔声道,“我已命影尘的七位暗卫返京,他们会暗中调查右丞相,到了京城后,也会与你兄长宇栩柏汇合商议,不会让他孤军奋战。”
“好,多谢殿下。”宇栩寒轻声应下,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萧承轩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且安心养病,万事还有我在”说罢,便转身要走。
“殿下,等等!”宇栩寒连忙开口叫住他,语气郑重,“我有一事想提醒你,赈灾粮草和军需固然迫切,但将士们唯有先有吃穿、不受冻挨饿,才能守住疆土,不被辽奴践踏,才能真正保护好边境的百姓。不如殿下派一小路人马,先行护送一批粮草和军需,直达北境,解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萧承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当即点头:“你说得极是,我明日便派人兵分一路,护送部分粮草军需,先行奔赴北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影七我留给你,随行的细作,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处置,你日后若是有任何事,便让影七传信给我,我会第一时间知晓。”
宇栩寒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萧承轩不再多言,转身缓缓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宇栩寒轻柔的声音:“殿下,路上小心。”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周身的气息柔和了几分,却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推门走出了屋子,脚步愈发坚定。
天刚亮,萧承轩便率领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启程,继续北上,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宇栩寒的院落里,也开始忙碌起来。她命青鸢赶紧煎药,自己则靠在床头,慢慢活动着手脚,哪怕浑身依旧虚弱,也不肯懈怠——她必须尽快好起来,才能跟上萧承轩的脚步,才能共同应对那些未知的危机。
随后,她又提笔,写下两封书信,吩咐手下快马加鞭,火速送往京城。一封写给宇栩柏,告知他自己已与萧承轩顺利会面,萧承轩已派暗卫返京,会与他汇合,重点调查右丞相以及所有皇子的动向,叮嘱他务必小心谨慎,暗中配合;另一封则写给董云珠,让她暗中打探所有官眷世家之间的往来关系,摸清各家的立场,为后续布局提供助力。
另一边,萧承轩率领大部队行至半路,当即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自带领,继续押运剩余的粮草和物资,稳步北上,确保物资安全送达;另一路由他亲信带领,带着少量粮草和军需,提前奔赴边关,摸清辽奴的兵力部署和动向,为后续的应对做好准备。
两日后,安远县。
宇栩寒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从昨日起,高热便不再反复,咳嗽也轻了许多。她喝完青鸢端来的汤药,靠在床头,望向窗外,只见昨夜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屋内暖融融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雪后的清冽气息。
她唤来影七,轻声问道:“我前日让你送的两封书信,可都顺利递出去了?”
影七躬身回禀:“回二小姐,属下已命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不出七日,必定能送到宇公子和董小姐手中,不会有任何差池。”
“好。”宇栩寒轻轻点头,又吩咐道,“你今日多带些人手,乔装成普通百姓,去附近的村落收些粮草。记住,此事一定要隐秘,万万不能让人察觉我们的行踪和意图。”
影七一愣,满脸不解地问道:“二小姐,太子殿下筹备的粮草和种子,已然十分充足,足够北境赈灾之用,为何还要额外在附近村落收粮草?”
宇栩寒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道:“哪怕高价收些也无妨,收来的粮草,就留在安远,安排几人暗中看守。日后,定会用得上。”
见她语气坚定,影七便不再多问,躬身应道:“是,属下遵令,这就去安排。”
待影七退下,宇栩寒又看向青鸢,轻声说道:“青鸢,我们明日也启程,北上追赶太子殿下。”
“小姐,不可啊!”青鸢连忙打断她,满脸担忧,“您的身子才刚有起色,还很虚弱,若是贸然赶路,怕是会加重病情,不如再休养几日?”
“不碍事。”宇栩寒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如今我们衣食、药材都齐全,在哪里都是吃药养身体,咱们慢慢走,不急于一时,总能赶上他。”宇栩寒心想“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必须尽快赶到北境,帮他分担。”
青鸢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影七,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都清楚,宇栩寒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青鸢和影七都出去安排启程事宜后,宇栩寒缓缓起身,披上厚厚的外衣,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初晴的景象。
她心底清楚,前路必定布满荆棘,她和萧承轩,还要面对太多未知的危险和算计,可她没有丝毫退缩,眼底满是坚定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