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那个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屋顶塌了一半,加油机锈成了废铁,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风干的鸟粪。唯一还算完整的是旁边的一间小商店,门板虽然歪了,但还能关上。
沈焰把摩托车停在商店后面,用一块防水布盖住。陆时序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商店里面很暗,货架倒在地上,商品早已被搬空,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杂物。
“休息两个小时。”沈焰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了一份给陆时序。
他们靠着墙坐下,默默地吃着东西。
“陆时序。”沈焰忽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老周说的话。静默兄弟会的禁绝术。”
“怕了?”
“不是怕。是在想对策。”
沈焰咬了一口饼干:“什么对策?”
“你的灵能是‘燃烧’。燃烧需要燃料。你的燃料是记忆和情感。在学院的时候,迟暮说过,**系的灵能如果烧得太旺,会把不该烧的东西也烧掉。”
沈焰的动作停了一下。
“如果面对静默兄弟会,你需要大量的灵能来对抗他们的禁绝术。这意味着你需要烧更多的燃料。”
“所以呢?”
“所以——”陆时序转过头来,在黑暗中看着他,“你需要一个不会枯竭的燃料源。”
沈焰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烧更多的记忆。”陆时序说,“我是说——也许你可以烧别的东西。”
“烧什么?”
“我的灵能。”
沈焰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迟暮说过,灾厄系和**系的灵能可以共振。共振的时候,双方的灵能都会增强。但如果反过来呢?如果把共振的方向调转,让**系的灵能去‘燃烧’灾厄系的灵能呢?”
“那是理论。没人试过。”
“李妄和那个**系学员试过。”陆时序的声音很平静,“档案里写了,他们在共振测试中,灵能输出超过了抑制环的承受上限。那不是失控——那是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东西。”
沈焰没有回答。
“沈焰,”陆时序说,“你说过,你不会死。但如果你的灵能被禁绝术吞噬干净,你的‘余烬新生’还能启动吗?”
沈焰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备用的方案。如果禁绝术开始吞噬你的灵能,你就反过来吞噬我的。灾厄系的灵能不怕被吞噬——灾难永远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沈焰看着他,在黑暗中,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很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哑,“如果我真的烧了你的灵能,你可能——”
“可能会死。”陆时序接过他的话,“但你也可能不会死。而且,就算我死了——”
他顿了顿。
“反正我是天煞孤星。早就该死了。”
沈焰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许说这种话。”沈焰的声音低得像咆哮,“不许说‘早就该死了’。你死了,我找谁提醒我去?”
陆时序没有挣扎。他只是看着沈焰的眼睛,平静地说:“所以你要活着。活着回来提醒我。”
沈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了手。
“疯子。”他低声说。
“彼此彼此。”
两个小时后,他们重新上路。
灰烬平原在夜色中展开,像一片没有边际的灰色海洋。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不知道是建筑物燃烧后的残留,还是某种更古老的、更不可名状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硫磺的气味,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片灰烬,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飘荡。
摩托车在灰烬上行驶,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陆时序的灾厄感知全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前方——安全。
左侧——安全。
右侧——
“减速。”他拍了拍沈焰的肩膀。
沈焰放慢了车速。陆时序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右侧那个微弱的灵能波动。它很轻,很淡,像是远处传来的回声。
“有东西。”他说,“在右边大概五百米。灵能波动很微弱,不像是灵能兽。”
“神骸残留物?”
“不像。更像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个灵能波动突然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人掐灭了一样,瞬间消失。
陆时序的脊背一阵发凉。
“加速。”他说,“现在。”
沈焰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轰鸣着加速,在灰烬平原上飞驰。
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陆时序回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夜色里,他看见了几个模糊的轮廓——人形的,但比正常人高大,穿着深色的长袍,脸上戴着某种面具。他们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是跑,而是像滑行一样,无声无息地在灰烬上移动。
“静默兄弟会。”沈焰也看见了。
“他们追上来了。”
“多少个?”
陆时序闭上眼睛,用灾厄感知去数。那些人的灵能波动几乎无法被感知——不是因为他们太弱,而是因为他们的“禁绝术”在吞噬周围的灵能,制造出一个灵能真空地带。
“至少五个。”他说,“不,七个。不——”
他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十二个。一个整编小队。”
沈焰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摩托车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它的设计极限,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车身在剧烈震动。
但那些长袍人更快。
他们像影子一样在灰烬上滑行,距离越来越近。陆时序能看清他们面具上的纹路了——那是一种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封印法阵。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沈焰——”陆时序喊道。
“抓紧!”
沈焰猛地打了一个急转弯,摩托车在灰烬上划出一道弧线,扬起漫天的灰烬。几个长袍人被灰烬迷了眼,速度慢了下来。但另外几个绕过了灰烬云,从侧面包抄过来。
最近的一个已经不到十米了。
陆时序看见了那个人的手。从长袍里伸出来的手,皮肤苍白得像蜡,手指细长,指尖有微弱的黑光在闪烁。
禁绝术。
那个人伸出手,对准了沈焰。
陆时序没有思考。他本能地调动了灵能,手腕上的抑制环发出深黑色的光。他的灾厄感知在那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看见”了禁绝术的运行方式。
它像是一个漩涡。一个吞噬灵能的漩涡。任何灵能只要靠近它,就会被吸进去,绞碎,化为虚无。
但漩涡有一个弱点——它只能吞噬正在“流动”的灵能。如果灵能是静止的、不流动的,它就无法被吞噬。
“沈焰!”陆时序喊道,“把灵能收回去!不要外放!让它静止!”
沈焰的反应极快。他瞬间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灵能,手腕上的抑制环从暗红色变回了银白色。
禁绝术的漩涡失去了目标,在那个人的指尖上徒劳地旋转。
“现在——”陆时序喊道,“攻击!”
沈焰从腰间抽出灵能刀,在收回灵能的一瞬间,把所有力量凝聚在刀刃上。没有外放,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灵能,藏在金属的内部。
他反手一刀,削向那个人的手腕。
那个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招——在他的经验里,灵能者面对禁绝术只会拼命地输出灵能来对抗,从来没有人会收回灵能、用物理攻击来反击。
刀刃切入了那个人的手腕。
黑色的血飞溅出来。
那个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扭曲着倒在地上。他手腕上的禁绝术漩涡失去了控制,开始吞噬他自己——他的灵能、他的生命力、他的存在本身。几秒钟之内,他的身体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有效!”沈焰吼道,“再来!”
另外两个长袍人已经扑上来了。他们显然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但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静默兄弟会的人被训练得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任务。
陆时序闭上眼睛,灾厄感知全开。他能“看见”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禁绝术漩涡的运行轨迹、每一个人的弱点。
“左边那个,漩涡在左手掌心。右边那个,漩涡在胸口。”
“右边那个的漩涡在胸口,怎么打?”
“打头。他的禁绝术只能吞噬灵能,挡不住物理攻击。”
沈焰没有犹豫。他先冲向左边那个,灵能刀横劈,削掉了那只伸出来的左手。长袍人惨叫着倒地,禁绝术失控,开始吞噬他自己。
然后他转向右边那个。那个人的禁绝术漩涡在胸口,双手是自由的。他伸出双手去抓沈焰的刀,试图用漩涡吞噬刀刃上的灵能。
沈焰把刀往后一收,灵能全部撤回体内。刀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金属。长袍人的双手抓住刀刃,禁绝术漩涡疯狂旋转,但没有任何灵能可以吞噬。
沈焰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正对着漩涡的位置。
那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漩涡被物理冲击打乱了节奏,开始不稳定地颤动。几秒钟后,它也失控了,开始吞噬自己的主人。
两个。
还有十个。
但剩下的十个没有继续追击。他们停在了大约五十米外的地方,站成一排,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陆时序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灵能波动。不是墟渊据点里那种人造的、稳定的、像机器一样的波动,而是一种——自然的、狂暴的、像暴风雨一样的波动。
来自一个人。
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他比其他长袍人高出一个头,长袍是深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面具也是纯黑色的,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有两个空洞。从空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普通的灰色,而是像石灰一样的、没有生命的灰色。
A级。
陆时序的灾厄感知在尖叫。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他的大脑撕碎的恐惧。
这个人——是A级。
不是人造的A级,而是真正的、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到A级的灵能者。
不,他不是灵能者。
他是禁绝术士。
静默兄弟会的A级禁绝术士。
“跑。”陆时序的声音在发抖,“沈焰,跑。”
沈焰没有跑。
他站在摩托车旁边,手里握着刀,盯着那个灰色眼睛的人。
“沈焰!”陆时序吼道。
“你跑。”沈焰的声音很平静,“我挡他。”
“你疯了!他是A级——”
“我说了,我挡他。”沈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是秤砣一样的东西。
“你去找姜夜。告诉他墟渊的计划。让他来——”
“不。”
“陆时序——”
“我说不。”陆时序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站在沈焰身边,“一起走。一起活。一起死。没有别的选项。”
沈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时序的手。
掌心对掌心。
然后,那个灰色眼睛的人动了。
他没有跑,没有滑行,而是——走。一步一步地,像散步一样,朝他们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灰烬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种压迫感是陆时序从未体验过的。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灵能上的——那个人身上的禁绝术漩涡太大了,大到像一个黑洞,在吞噬周围的一切灵能。陆时序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能在被拉扯、被吸出、被撕碎。
“沈焰……”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的灵能……”
“我知道。”沈焰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在吞噬我的灵能。我撑不了多久——”
“那就不要撑。”沈焰松开他的手,把刀插回腰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反抑制环。
迟暮给他们的。只能用一次的反抑制环。
沈焰把它戴在手腕上,和原来的抑制环并排。
“你在干什么?”陆时序问。
“你说了,禁绝术只能吞噬流动的灵能。静止的灵能,它吞不了。”沈焰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如果灵能的流动速度超过它的吞噬速度呢?”
“那不可能——它的吞噬速度是无限的——”
“不。不是无限的。”沈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灰色眼睛,“任何东西都有上限。禁绝术的上限,取决于使用者的身体承受能力。他的身体能承受多少灵能的冲击?”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试。”
沈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激活了反抑制环。
银白色的光芒从手环上爆发出来,和原来的抑制环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两种力量在他手腕上碰撞、撕扯、融合——然后,抑制环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而是像玻璃一样炸碎。碎片飞溅出去,在灰烬上划出细小的痕迹。
沈焰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不是暗红色,不是深红色,而是——燃烧的、炽烈的、像岩浆一样的血红色。
他的灵能爆发了。
不是外放,不是攻击,而是——燃烧。他把所有的灵能都用来燃烧自己。记忆、情感、疼痛、恐惧——一切可以烧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被扔进了火焰里。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灵能的那种冷光,而是真正的、有温度的、像铁匠炉子里的铁一样的光。
灰色眼睛的人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
沈焰体内的灵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动——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在体内循环。一圈,两圈,三圈——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禁绝术的漩涡都来不及吞噬。
“陆时序。”沈焰的声音变了,不再沙哑,不再痞气,而是一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空灵的声音。
“在。”
“把你也烧进去。”
陆时序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焰的手。这一次不是掌心对掌心,而是十指交扣。
然后,他把自己所有的灵能——灾厄——注入了沈焰的体内。
两股灵能在沈焰的身体里碰撞。
灾厄和**。
混乱和燃烧。
它们碰撞、撕扯、融合——然后产生了共振。
不是学院里那种被抑制的、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共振,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没有上限的共振。
灰烬平原上的风停了。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灰色眼睛的人第一次露出了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惊讶。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惊讶。
“不可能……”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低沉而沙哑,“E级的灵能者,不可能有这样的输出——”
沈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它们是燃烧的——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燃烧。眼眶里有火焰在跳动,金色的、炽烈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焚尽的火焰。
“E级?”沈焰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但在那团火焰中,它像是——神明的微笑。
“谁是E级?”
他松开陆时序的手,朝灰色眼睛的人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火焰就亮一分。禁绝术的漩涡在他身边疯狂旋转,试图吞噬他的灵能——但吞噬的速度跟不上燃烧的速度。
他像一颗恒星。
一颗正在超新星爆发的恒星。
灰色眼睛的人退后了一步。
只是一个A级的禁绝术士,面对一个E级的**系灵能者——他退后了。
因为在他的禁绝术感知中,沈焰的灵能等级在飙升。E级——D级——C级——B级——然后在B级的巅峰停住了。
不是A级。
但足够了。
因为沈焰的灵能不是普通的灵能。它是燃烧的、不可熄灭的、以记忆和情感为燃料的火焰。禁绝术可以吞噬灵能,但吞噬不了火焰。
火焰是过程,不是能量。
只要还在燃烧,它就存在。
灰色眼睛的人伸出双手,禁绝术漩涡开到最大。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像两个黑洞,试图吸走沈焰身上的火焰。
沈焰没有闪避。
他直接走进了漩涡里。
火焰和黑洞碰撞在一起。
灰烬平原上爆发出一声巨响,像是天地崩塌的声音。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卷起漫天的灰烬,形成了一道几十米高的灰色巨浪。
陆时序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灰烬,看见——
沈焰站在灰色眼睛的人面前,一只手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火焰从他的手掌上涌出,包裹了那个人的整个头部。面具在高温下碎裂,露出下面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你的禁绝术,”沈焰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吞得下这个吗?”
他把火焰注入了那个人的体内。
灰色眼睛的人张开了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开始从内部燃烧——禁绝术的漩涡在他的胸膛里炸开,吞噬了它不该吞噬的东西:他自己的生命力。
几秒钟后,他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和灰烬平原上的灰烬融为一体。
剩下的十个长袍人看着他们的首领化为灰烬,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他们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跑得比来时更快。
沈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身上的火焰开始消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潮水退去。
他转过头来,看着陆时序。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灭了,只剩下余烬的微光。
“陆时序。”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在。”陆时序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
“我好像……又忘了一些东西。”
“忘了什么?”
“不知道。”沈焰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得很勉强,“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重要的东西还在。”
他看着陆时序。
那双眼睛里,余烬的光在微微跳动。
“你还在。”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陆时序接住了他。
沈焰倒在他怀里,眼睛闭上了,呼吸微弱但平稳。他手腕上的纹路从血红色变回了银白色,但比之前深了很多,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陆时序抱着他,跪在灰烬平原上。
周围是漫天的灰烬,头顶是灰紫色的天空,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但他没有害怕。
因为怀里的人还在呼吸。
因为那些火焰还没有熄灭。
因为他们还活着。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沈焰的头发上。
“我还在。”他说,“我一直都在。”
灰烬平原上的风重新吹起来了。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旋转,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远处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蓝光在升起。
不是太阳。
是裂隙城的灵能护盾。
他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