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40分,苏芷翻个身把闹钟关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关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她试着动了一下右手。
手指关节传来一种深层的酸胀感,像是有针在里面缓慢地扎。
她皱了一下眉,慢慢弯曲手指,握成拳头。
“好疼啊!”苏芷气愤的用手捶了一下床,床吱呀吱呀的响起来。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骨头。脊椎一节一节地受力,发出轻微的声响。
腰椎那里特别疼,像是错位了一样。
她停下来,坐在床边,喘了一口气。
苏芷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伸了个懒腰,腰间传来阵阵刺痛。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皮肤是凉的,没有温度。她用手指按了一下脸颊,皮肤下陷,很久才弹回来。
她下床,走到浴室。
打开水龙头,冷水流出来。
她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是凉的,但她的皮肤感觉不到凉意,只有一种麻木的触感。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白,眼底有青黑,嘴唇没有血色。
苏芷随便煮了点面条,吃了几口却觉得反胃。
苏芷立马跑到马桶边,双手撑着马桶边缘,“呕。”
“算了,不吃了。”她把脸又擦了一遍,背上包,匆匆赶到楼下。
“师傅,”苏芷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一中吗?”
“到,上车吧。”是一个老司机,脸色很黑,眼底下还有深深的黑眼圈。
到了学校后,苏芷走两步却觉得心慌,喘不过气。
“早啊,苏老师。”门口的保安一脸微笑地对苏芷打招呼。
“早。”
高二(3)班,早上7:20分。
苏芷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教案和半截粉笔。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膝盖关节都在传来一种深层的酸胀感。
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翻开备课本。
“苏老师,早。”课代表许困困抱着作业本走过来。
“嗯。”苏芷接过作业本,随手翻开一本。
许困困看着她:“苏老师,您脸色有点白。”
“昨晚没睡好。”苏芷合上作业本,语气平淡,“把练习册发下去。”
“哦。”许困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许困困是一个很负责的数学课代表,从高一就跟着苏老师,扎着平直的低马尾,肩膀挺的很直。
苏芷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肩,挺直了腰背,掩饰脊椎偶尔传来的隐痛。
上午第二节课,数学。
苏芷站在黑板前,写下今天的课题。
粉笔灰落在她的袖口上,她转身面向学生,开始讲解例题。
“这个公式的推导过程,大家要注意。”
她讲到一半,喉咙突然发痒。
她停下来,侧过头,咳嗽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被粉笔灰呛到。
她用手掩住嘴,等痒意过去。
“所以,最终的答案是……”
她继续讲解,没有停顿太久。
学生们在下面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清晰。
“苏老师。”
许困困举手,“这道题的步骤我看不懂。”
苏芷走到第三排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她扶住旁边的课桌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里,”苏芷指着题目,“先通分,再化简。”
她用红笔在题目旁边写下步骤。红笔的字迹很清晰,和黑色的题目形成对比。
“看懂了吗?”
“看懂了。”许困困点点头。
苏芷回到讲台前。她感觉鼻腔里有点热,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
指尖有一点湿润。
她把手背藏在袖子里,擦掉那点湿意。
“大家抓紧时间做题。”
她站在讲台边,看着学生们低头做题。教室里很安静。
苏芷把手插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张折叠的纸,那是昨天去医院拿的血常规报告单。
单子上写着:白细胞异常,血小板计数:45。
她捏着那张纸,指腹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下午三点,苏芷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手心是湿的,那种汗是凉的。
下午的气温在升高,教室里有点闷热,但她的体温却在下降。
指尖冰凉,没有血色。
手机震动了起来。
震动频率很急促,那是医院的专属铃声。
苏芷放下保温杯,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人民医院血液科”。
她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苏女士吗?我是血液科的周医生。”
电话里的声音很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必须立刻来医院,现在,马上。不能再拖了。”
苏芷的手指收紧,握着手机的力度加重。
“好,我马上来。”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她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包里。
站起来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苏老师,你怎么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抬头看她。
苏芷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但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液体,低头看,是红色的。
“我……”苏芷的声音有点抖。
“我空调开太低了,鼻子有点干。”
她连忙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塞住鼻子。
鲜红的血渗透了纸巾,在白色的纸巾上晕开。
她站了一会儿,等鼻血止住。
然后,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
门有一种木头发霉潮湿的味道,上面贴着一块牌子:“校长办公室”。
苏芷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
苏芷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茶叶的味道。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苏老师?”
苏芷没有说话。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辞职信。
信封是白色的,边缘有些微微泛黄,上面写着“辞职申请”。
她的手还在抖,那种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她把辞职信推到校长面前。
校长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那份辞职信。
“苏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