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生花 第10章 开学

距离开学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了。

夏武沉已经和公司里的人打好了招呼，打算先安排夏栀去做做清洁，或者在前台当个“看门狗”。对此，夏栀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着手机，锁上门，有时就和桃桃玩一会儿。

“桃桃”是她养的一只小鹦鹉，脑袋小小的，脸颊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可惜父母不允许她把鸟养在房间里，只能放在楼道间。时间久了，桃桃见不到夏栀，就会在门外发出尖锐的鸣叫。有几次吵得楚娓睡不着，气得差点把桃桃扔了，准确来说是放飞，让它回归大自然。

“明天开始，给我去上班打工！”夏武沉浑厚有力的拍门声传来。

夏栀充耳不闻，任由拍门声越来越急促，随后她又塞上了耳塞。

她习惯了，她不想上班。

玩了一会儿手机，夏栀感到有些无聊。

每当无聊时，她就喜欢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这个玩一会儿，那个摆弄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内心的空虚。

她打开一个柜子，最上层放着她喜欢的明星小卡和动漫周边，那些色彩斑斓的卡片和玩偶，是她枯燥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翻找了一会儿后，她的手在柜子深处停住了，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纸盒。

她把它抽了出来，拂去上面的薄灰，是一个她早已遗忘的旧纸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奖状。她一张张地拿出来，像翻开一本尘封已久的日记。

“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优秀班干部”……夏栀数了数，一共26张，全是她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二的荣誉，还有几张光荣榜和荣誉证书。每一张奖状上，都盖着鲜红的印章，记录着她曾经的辉煌。

“唉，原来我以前这么优秀。”夏栀不禁感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烫金的字体。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

那时候，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父母口中的骄傲。她会在领奖台上自信地微笑，会为了一个难题钻研到深夜，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进步而雀跃不已。

她也曾有过梦想，梦想着考上一所好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后来呢？

后来，弟弟夏宇出生了，家里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她不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而是一个需要听话、需要让着弟弟的“姐姐”。

她的成绩下滑，父母会一连饿她好几天；她想要参加钢琴比赛，父母却说“家里钱要留给夏宇上最好的学校”。

渐渐地，她放弃了挣扎，开始自暴自弃，用叛逆和冷漠来武装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把那些奖状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眼眶。

不行，她要读书，她要在夏武沉面前证明自己。

夏栀猛地拉开房门，奖状随之散落一地，像是一只只折翼的蝴蝶。

她盯着门外的夏武沉和楚娓，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还没等夏武沉开口，夏栀先发话了。

“我要去读书。”

夏栀回答得很平静，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

以她现在的成绩，进个普通高中没问题，说不定还能搏一搏重点班。

夏武沉和楚娓愣了好几秒，都没说话。大概是他们从未想过夏栀会这样吧。

在他们固有的印象里，女孩随便找个班上着，将来嫁人就是了，让她读书也只是为了面子罢了。

或许，在他们甚至连夏栀具体在哪个班读书都不知道。夏栀没考好也只会打骂，也从未真正关心过她。

夏武沉走到阳台，应该是去和公司老板说女儿不去上班了。楚娓不一会儿就红了眼眶，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夏栀却没再理会，转身回了房间，将那些散落的奖状一张张捡起，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她要读书，还要考大学。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夏栀真正翻开高一的课本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脱节有多严重。那些曾经熟悉的公式和定理，如今看起来像是一堆天书。

尤其是数学，那些张牙舞爪的符号和图形，仿佛在无情地嘲笑她的无知。

她咬着笔杆，对着一道简单的集合题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最后还是把书合上了。也许看不见就不用面对，也许逃避能回到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她能逃到哪里去呢？逃回那个被忽视的角落吗？

不，她不想。

逃避，没用的。

开学那天，夏栀特意扎了一个完美的高马尾，美丽的脸蛋配上利落的马尾，真是漂亮。

她还在镜子前欣赏了半天，准备就绪后，便匆匆赶往学校，还不忘压着被风吹乱的刘海。

阳光有些刺眼，夏栀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高一（2）班，三楼。

夏栀走进教室，她虽然穿的很朴素，但还是有不少男生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夏栀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右边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头发有些微黄，扎着一个看起来顺眼的丸子头。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夏栀先开了口。

“宋禾。”

“夏栀。”夏栀微微一笑。

班主任姓方，看起来四十多岁，是一位慈祥的女教师。因为夏栀那一排坐了三个女生，方老师便把宋禾和一个男生调换了位置。

真……漂亮。

夏栀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

男孩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夏栀已经看得入迷了——这么大的眼睛，睫毛又这么长，鼻子和嘴巴还这么小巧。要是个女孩，该多好。

“我叫曾泽宇。”男孩率先打破了沉默。

夏栀才反应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便没再搭理他。

曾泽宇手里拿着两只塑料小乌龟，突然递了一只粉色的摆在夏栀桌上，自己则拿着另一只绿色的。夏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然后拒绝了他的好意。

咦，这男的不会喜欢我吧？夏栀心里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