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并不很高,但宋娮双脚悬着无法落地,总觉不太平稳,她不自在地挪了挪,最外层的薄衫滑落肩头。
赵元暻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掌着她后腰,动情地吻她。
身后毫无退路,身前铜墙铁壁,耳边是黏腻的亲吻声,她绷紧了弦,甚至听得到外头宫女说话的声音。
“都快酉正了,娘娘还未出来吗?那这晚膳 ,我们摆是不摆?”
“娘娘不就在里头,你问问不就是了。”
“夫君。”宋娮忽然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用残存的理智道:“外头、外头有人叩门。”
紧接着便听长应恭声道:“殿下、娘娘,可要摆晚膳?”
男人稍稍退开,宋娮以为他要放开自己了,松了口气,却见他只是扭了头,嗓音依旧清朗,“都出去。”
门口的长应闻声一懵,挠了挠头,不过片刻,他忽然就想明白了,转身挥了挥手,厉声道:“没听见殿下说的,还不快散了。”
“是、是。”
宫人们三步并作两步,院落内立马没了影子。
见她想逃,按在桌沿的那只手当即扣住她的膝盖,些微沉哑的嗓音入耳,“没人了。”
“我想用膳......”宋娮眼中好像藏着细碎的星光,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可偏偏男人到了这种时候,已然停不下来了。
赵元暻讨好般细细吻她手背,目光灼灼,低声沉沉道:“我也想,现在就想。”
掌心相扣,他拉过她的手,忽然就舔了下她的指尖,眼神却是一直紧盯着她,“阿娮怜我。”
话落,宋娮耳尖一湿,她闭上眼,咬着唇道:“那夫君快些。”
“尽量、我尽量。”
他话说得好听,可宋娮半睁着湿润的眼,望着头顶晃动的房梁,只觉往后这几日,她都没脸见东宫的宫人们了。
到最后,赵元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帮她穿好,又打横将她抱起来。
“我自己走、自己走。”宋娮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蹬了下腿。
虽说宫人们大抵已经知晓书房里发生了甚,可这欲盖弥彰的遮掩,她也还是要的,哪能这样明晃晃?
赵元暻只勾着唇道:“阿娮还走得动么?我抱你去沐浴?”
宋娮小脸染上绯霞,细声道:“不行,得先用膳,哪有不用膳就沐浴的?”
“可阿娮身上,不黏腻么?这样用膳怕是难受得紧。”赵元暻吃饱餍足,倒是君子起来。
说来说去,她也说不过他,且她身上,确实不太好受。
不过她只同意了先沐浴再用膳,但仍然执拗地要自己走回去。
赵元暻无法,只好陪着她,可她走得实在是慢,两人生生花了比平时慢一倍的时间,才回到正殿。
刚想吩咐宫女放热水,宫女却十分有眼力见,早早便备好了,还不忘给宋娮留面子,红着脸道,“娘娘喜净,天儿也热,净室的水一直是备着的。”
宋娮一听,更加羞恼了,难得地板着张脸,轻轻瞪了一眼赵元暻。
宋娮没好意思让人伺候她沐浴,可她身旁这男人,亦步亦趋跟着她,直到净室前也没停下步子。
她握了握拳,赶他走,“殿下,我要沐浴了。”
赵元暻面色如常,点了下头,旋即竟是很无辜地道:“可阿娮,我也需要沐浴。”
宋娮默了默,一时无言。
赵元暻好脾气地拉过她的手,道:“只是沐浴,不做旁的。”
宋娮狐疑地看他,“殿下可能保证?”
“我保证。”
事实证明,男人在这种事上做出的保证,那是做不得数的。
古人说美色误人,诚不欺她。
一连素了七八日的男人,当真不是她能招惹的。
宋娮紧紧扣着男人的肩,她咬着唇,“殿下不是保证......”
赵元暻颈侧青筋都冒了出来,原本埋在雪顶红梅里的头抬起来,将脸送到她手边,道歉倒是快:“嗯,我是登徒子,阿娮打我吧。”
男人脸上也带着薄红,宋娮别开眼,都不想答话了。
午膳起他便不曾用食,真不知道是哪来这么多力气。
*
晚膳是在戍正才摆上的,要知道平常,除非赵元暻被公务绊住,一般最迟在戍时也摆好了。
今日生生迟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加上在书房里的时间,二位主子做了什么,她们心知肚明。
进来伺候的宫女,个个都只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唯一不尴尬的,便是赵元暻和松云。
两位主子感情好,松云高兴都还来不及。
用完晚膳后,松云趁着赵元暻被长应叫出去的空档,拿了一碗汤药进来,悄声道:“娘娘快喝了,院判说了,这个时候喝下去,效果最好呢。”
主子想要有孕,松云自然不会拦着,况且太子往后是要继承大统的,趁着侧妃她们进门之前,自是越早有嫡子越好。
宋娮拿着那碗汤药,心里却是一酸,方才在书房时,赵元暻说的也是“我们要个孩子”。
那他若是知晓这个孩子不是这么容易要到,会不会伤了心?
与此同时,书房内,长应同样呈上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赵元暻看了一眼,面不改色便全给喝了。
长应看得直摇头,殿下这心里压力得多大,都到了需要药物安神助眠了。
用完了汤药,赵元暻便又回了寝殿。
方才两人已是在净室内沐浴了两遍,宋娮用膳后漱了口便躺到了榻上,今日实在累极,出了趟宫,回来后还陪着赵元暻胡闹了这样久。
赵元暻走到床边,习惯性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吻。
宋娮立即警觉地推他的胸膛,“夫君,我真累了。”
“......”
赵元暻无奈道:“我没想。”
这回他倒是说话算话,亲了亲她后便径直走到梨木架前,脱了外袍放置架上。
看着他的动作,宋娮忽然想起来她还忘了一事,便起了身,走到妆奁前将那层抽屉打开,拿出今天带出宫的荷包,从里头拿了个小物件出来,攥在手心里。
她又走到赵元暻身前,轻声道:“夫君,你把手张开。”
赵元暻扬了扬眉,依言张开手掌,紧接着,便见手心多了一枚平安符。
他怔了怔,抬头望她。
瀑布般的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眼前的姑娘倒也不娇羞,扬着唇角柔声道:“我亲自求的,冲净大师难得回了京城,是他开过光的。”
男人喉间一涩,拉着她的手向前,俯下身便又要吻下去。
宋娮立马道:“夫君别闹我,我困了。”
赵元暻动作一顿,揉揉她的腰,哑声道:“谢谢阿娮,我一定日日带在身上。”
宋娮弯着唇点头,又想到一事,道:“可夫君如何日日带在身上,我瞧夫君平日并不佩戴香囊。”
这下赵元暻再没能忍住,堵上了她的唇,“阿娮为我做一个,我便有了。”
两人一齐躺到榻上,赵元暻没再闹她,轻抚着她的背,“睡吧。”
一沾枕头,困意还真是立马席卷而来。
加之抚在她背后的手实在舒适,她很快便有了睡意。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声问:“阿娮为何要替我求平安符?”
宋娮呢喃道:“怕夫君受了伤。”
赵元暻声音一哽,换了个问法继续问道:“那阿娮求这平安符,是因为心悦我吗?”
“嗯。”
“可我若是骗了阿娮,阿娮可还会心悦我?”
宋娮意识迷迷糊糊,道:“不会。”
*
五月廿八,宋娮醒来,身侧早已没了赵元暻的身影,酸痛感袭来,宋娮扶着腰“嘶”了一声。
自从那日在书房再度开了荤,男人便像是上了瘾,即便她一心想怀上孩子,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她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盼望自己的月信早些来。
“娘娘。”松云领着一众宫女进来为她准备洗漱,又道:“皇后娘娘说有事找您商议,让您去一趟坤宁宫呢。”
宋娮点了点头,用完早膳后便去了坤宁宫。
苏皇后笑着道:“我瞧你近来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太子不曾欺负你吧?”
宋娮抿了一小口茶润了润嗓,“母后放心。”
“那便好。”说着,苏皇后递了一份册子给她,“你瞧瞧这个,万国朝拜,我想将这事交给你去办,你可愿意?”
“母后......”宋娮惊讶地抬头,“儿臣资历尚浅,许是再锻炼两年,再为母后分担宫务为好。”
不是宋娮不愿意办这事,只是如此重要的大事交到她手上,便等同于皇后给她放权了。
可她才嫁进来一个月呢。
苏皇后却丝毫不在意,“你自幼在宫廷长大,母后信得过你,你终有一日要成为这后宫之主,早些上手也好。书缨届时也会回来,你们已是两年不曾见,难不成不想她?”
阿缨正是澧朝大公主,名唤赵书缨,由宫中淑妃所生,两年前成了和亲公主,嫁到了骊国。
除此之外,赵书缨亦是宋娮从前最好的姐妹。
苏皇后都这样说了,宋娮也不好再推脱,听到赵书缨也会回来,不由愣道:“阿缨不是怀着身子么?路途遥远,阿缨可受得住?”
说起这个苏皇后也头疼,她道:“淑妃劝过我也劝过,可你知道阿缨是最倔的,她决定好的事,真是谁都劝不回来,好在最危险的头三个月是过了,又有二王子护着,你父皇也拗不过她。”
宋娮这才舒口气。
苏皇后又同她说了一阵子话,留她用了午膳后,方才回了东宫。
可没想到,刚到东宫,便见老夫人焦急地不停在院里踱着步子,宋娮皱了皱眉,不解地看了一眼松云,意思是:她怎么又来了?
还未等她问,便见老夫人快人一步,急切地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全是汗水,心急如焚道:“娮姐儿,求你怜惜怜惜祖母,救救你弟弟吧。”
太子是亲亲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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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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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