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玉簪上面原本镶嵌着一条金片。若你当真不知情,那便是这贱婢私自藏匿了。”固洛的声音愈发冰冷,“今日,我便替你打死她,以免她日后再做出这些下作之事。”
说罢,他大声喝道:“打,打死为止。”
随着刑杖一次次挥落,白芍的呼喊声从最初的尖锐凄厉,逐渐变得微弱颤抖。她的臀部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祈棠泪水不住地涌出眼眶,她拼命挣扎着,大声哭喊:“你放开她!你简直疯了!快住手!”
三王妃听到院内异样的响动,慌忙步入庭院。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惊惧之情瞬间涌上心头,她颤抖着走向固洛,恳求道:
“殿下,妹妹若是有何不当之处,我愿代她向您赔罪。请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固洛眼中满是狠戾,他大手一挥,两名武士立刻停下了手中动作。长凳之上,白芍早已气息奄奄,昏死过去。
祈棠心如刀绞,她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白芍:“白芍,白芍,找大夫,找大夫。”
“你代她向我赔罪?”固洛冷冷地看着三王妃,眼中满是不屑,“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三王妃面色骤变,她猛地跪下,泪水夺眶而出:“殿下,求您高抬贵手,这毕竟是一条性命,请您三思。”
固洛一把将祈棠拉至身侧,声音冰冷:“你为她求情?想让本王救她?”他勾着唇角,阴狠的看着她,“只要你答应随本王返回大都,成为本王的王妃,本王即刻让人来为她诊治。”
“本王早已告诫过你,不要一再挑战本王的耐心。”
“你休想。”祈棠猛地挣脱固洛的束缚,向后退去几步:“你若是今日再敢对他下手,我也绝不苟活。”
话音未落,她抬手拨下头上银簪,她毫不犹豫地将银簪对准了自己的咽喉,眼神中满是决绝。
武器是要对准敌人,可白芍是因为她被打成这样,若是她视而不见,如何能对得起待她一片真心的小丫头。
固洛的表情越发阴狠:“你又看不起本王了吗?你以为,仅凭这根银簪,真的能要了你的命吗?”
“你不要过来。”祈棠计算好深度,将银簪刺破咽喉,殷红的鲜血沿着簪身缓缓滴落。
“我不妨告诉你,我乃大齐陛下亲封的乐青县主,若今日死在你这王府,你不仅要遭到你朝皇帝陛下斥责,我朝臣民皆不会放过你,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固洛忽的放声大笑,惊喜的看向祈棠:“原来是你,除夕之夜替齐朝皇帝舍命挡刀,施碳救民的乐青县主。”
“你究竟放了多少细作在我朝?连此等小事都一清二楚?”祈棠质问。
固洛轻笑,脸上早已没有阴鸷狠毒的样子,端起一副笑脸,上前又进一步。
“乐青县主,你的名声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大的多。”
“喊大夫。”祈棠看了眼血泊之中的白芍,心脏疼的一抽,“找天索,找天索过来。”
固洛大手一挥,身后随从立刻转身大步跨出。
“既然你亲口承认你是名满天下的乐青县主,那么你更应当随我一同前往大都。若是父王得知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他必定会欢喜至极。”
固洛的眼中带着异样的光彩,声音中满是狂热与癫狂。他一步步地朝祈棠逼近,蛊惑着她。
祈棠见状,又狠狠心将银簪朝肉中刺深了一些。
“你站住。”
殷红的鲜血顺着银白的簪子滑下,她的脖颈上,衣襟上已染上大片血红,那刺目的红,似乎凝固了固洛的脚步,他两手高高举起。
“好,我不动,你先将簪子放下,答应我,随我回大都可好。”
祈棠充耳不闻,声音冷冰:“你疯了?你已有妻室,我堂堂大齐县主,岂能于你为妾?”
说罢,她又向后退了几步,与固洛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远。
“妻室?”固洛猛然回头,视线落在跪在原地的三王妃身上,随后,他缓缓地转过身,直视着祈棠,语气中满满都是近乎疯狂的执着。
“只要你愿意随我回大都,嫁给我,我愿意为你遣散众人,我发誓,这辈子,只你一人。”
听到固洛的话,三王妃惊愕的抬起头,她快速地挪动着的膝盖,挣扎着挪向固洛。
她的双手紧紧攀住固洛的衣袍,朝固洛哀求着:“殿下,殿下,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固洛气急败坏地拽了几下衣袍,见未能将三王妃甩脱,心中更是烦躁,忍不住怒火上涌,猛地伸出一只脚,狠狠地踹向三王妃的肩膀处。
“滚!”他怒喝一声。
三王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一个踉跄,狼狈的跌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固洛的随从领着天索快步来到白芍身边,天索看了看,用尺利语吩咐身边人,将白芍先挪到屋里,再行看诊。
见固洛并未阻止,祈棠长长呼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手臂无力地垂下。手中的银簪随之掉落在地。
固洛迅速上前,一脚将银簪踢得老远。
祈棠已无力再与固洛纠缠,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锥心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刺入肌肤。眼前开始模糊,身体也失去了控制,猛地向后倒去。
固洛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倒下的祈棠。随后,他将祈棠抱起,带入房间。
祈棠从噩梦中醒来,一摸自己的脖颈处以包扎妥当,连忙想下床去看看白芍情况,三王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县主,那婢女已经上了药,睡下了。”
“王妃。”祈棠环顾一周,是固洛的房间,她当即起身整理衣衫。
正当两人沉默无语之际,三王妃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你知道吗?他也曾唤过我“阿诗”。”
祈棠心中一阵冷笑,那种人,哪有什么真爱,他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三王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当年我父亲在五公主麾下,为五公主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深得五公主信任。因为父亲的功绩,兄长备受青睐,家族如日中天。”
“可是,因为我的一时糊涂,父亲被卷入旋涡,背负背弃旧主骂名。曾经的荣耀,化为乌有。兄长受我拖累,担任小小使节,每当我想起这些,心中便满是悔恨与痛苦。”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不住自责。
“他告诉我,世间最美的名字莫过于‘阿诗’二字,问我可否允他以此名唤我。他承诺,无论未来风云如何变幻,他都会守护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他还说,他要让我站在万人之上,只尽享无尽的荣耀与宠爱。”
她的声音虽颤抖,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深深的情意与期待。
“可是,可是...”她再也说不下去,放声大哭起来。
祈棠慌忙捂住三王妃的嘴巴,示意她看外面。
“你不要命了?如今既然已看清形势,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我爱他。”三王妃轻轻推开祈棠的手,扯着嘴角苦笑,“这是他的屋子,无人敢在此处逗留,今日他也不在府里,四殿下正在找他麻烦,他已是自顾不暇。”
祈棠神情恳切的看向三王妃,她不能再等了,若三王妃真是带了阿布的示意而来,她必须抓住机会。
“你兄长阿布大人与我朝二皇子萧珩乃是至交好友,我知你兄长不忍两国交战,生灵涂炭,我无心嫁给殿下,你可愿助我离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