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妃拉起祈棠:“我带你去看看那婢女。”
跟着三王妃的脚步,祈棠来到白芍的屋子,里面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屋内的陈设简朴整洁,白芍安静的趴在床上,双眼紧闭,苍白如纸的脸庞上满是憔悴。
祈棠俯身轻唤:“白芍。”
听到动静,白芍幽幽掀开眼皮,一见是祈棠,她眼中闪过惊喜,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祈棠轻轻按住。
“你好好休息,我来看看你。”
“你若走了?她怎么办?”三王妃站在一旁,“你一走了之,她定活不过当晚。”
祈棠慢慢蹲到床边,认真的看着白芍:“白芍,我若是要走,你可愿与我一起?”
白芍死死咬住嘴唇,用力的摇了摇头。
“她若走了,她的父兄怎么办?”三王妃追问,“她的父兄皆在府里为奴,她若同你一道离去,她父兄的命谁来解救?”
悲凉瞬间拥入祈棠心中,是啊,她若是真的走了,与她有关的一切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你同我一起走,等到了汜水关,我便派人将你家人接到齐朝,替你们置办田产屋宅和户籍,让你们成为齐朝人,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可好?”
见白芍还是摇了摇头,祈棠急的泪水在眼眶打转,这个善良的女孩因为她遭受这番劫难,若不是她几次三番利用,白芍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她只得一遍遍的呢喃着“对不起。”
白芍伸手去帮祈棠擦眼泪,因动作扯到伤口,顿时疼的叫喊出来,祈棠立马擦去眼泪,按住她的手臂,让她不要乱动。
白芍用尺利语咿呀的说了一大串,旁边的三王妃帮着翻译。
“奴婢不怪小姐,奴婢喜欢小姐,奴婢愿意为小姐做事。”
祈棠泪如雨下,三王妃轻声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将祈棠带出了屋子。
两人回到固洛的房间后,三王妃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阿布大人有什么计划?”祈棠没有再回避,直接开口询问。
“两日后,金昌殿下会大闹王府,到时候与你同来的穆大人会借机进来,将你接出去。”三王妃未有隐瞒,将阿布交代给她的话全部转告祈棠。
听完他们的计划,祈棠忍不住问道:“若是殿下得知是你暗中助我逃脱,你又会如何?”
“他不会知道,他如今在朝中步步为营,身边豺狼虎豹环视,他需要我父亲。”三王妃自信的微微一笑。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们齐朝的姑娘,可以勇敢的去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我们,却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祈棠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经过两日的调理,白芍的伤势已暂时稳定下来,臀部的血已经止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祈棠看着床上的白芍,心中有了计较。
固洛怒气冲冲地回到王府,在屋内不断地来回踱步,三王妃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开解几句,想起那日固洛的冷漠,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她默默地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一言不发。
突然,固洛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紧紧扣住了三王妃的手腕。
“阿诗呢?”
三王妃抬起眼眸,看着固洛紧绷的脸庞,心中不禁冷笑。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殿下唤的是哪个阿诗?”
两人对视片刻后,最终,固洛愤怒地甩开了三王妃的手腕,朝随从吩咐:“叫阿诗过来。”
祈棠正在照料白芍,固洛的随从走了进来,说殿下有请。她本想拒绝,那随从板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奈之下,她只得站起身来,跟上随从。
踏入厅堂后,祈棠看到坐在桌边满脸哀伤的三王妃,而固洛则脸色铁青的站在一旁。
他一看到到祈棠过来,立刻换上笑脸,亲热地迎了过来:“阿诗,你来了。”
祈棠径直地走到三王妃身边,柔声道:“王妃,保重身体,切勿多思多虑。”
三王妃回过神,脸上咧开一抹苦涩的笑容。
固洛轻哼一声,朝随从低声吩咐:“去收拾一下,今日回大都?”
他的话音刚落,祈棠便猛地站起身来,高声问道:“今日回大都?”
固洛无视了她的不满,温和看着她:“阿诗你也去收拾一下,那个婢女,你若是喜欢,也带上。”
“我不可能随你去大都,你不要做梦了。”祈棠冷声道。
“你以为本王是在与你商议吗?”固洛不屑的冷笑,“没有人敢拒绝本王,别说你只是个没用的县主,就算你是齐朝公主,本王也不会放在眼里。”
祈棠转身看向三王妃,三王妃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计划赶不上变化,祈棠焦急万分,在屋里走来走去。固洛提前离开攻相城,金昌那边定然不知情,如何才能才将这个消息传出王府呢?
她渐渐停下脚步,缓缓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想到了三王妃,或许她能够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但随即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三王妃虽贵为王妃,但王府内皆是固洛的人,消息传递的风险极大。她已经帮了自己很多,若是因为此事连累了她,以固洛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害她丢了性命。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外面想起敲门声,她抬眼看去,固洛的随从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
“殿下请姑娘尽快动身。”
说罢,那人板着脸站到一旁,等候祈棠。
眼见祈棠依旧站在原地,随从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他突然伸出手,竟然想去拉祈棠,祈棠猛地抬起头。
“你去告诉殿下,若要我走,除非我死。”
随从置若罔闻,一把拽住祈棠的手臂,试图将她从屋内强硬拽出。
就在这时,三王妃快步而来,她厉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月儿姑娘不仅是殿下的贵客,更是齐朝的县主,你竟敢对她动手,难道是嫌自己的手太长了吗?”
随从立即将手放下,恭敬的朝她行礼,接着低头用尺利语快速地说了一串话,似乎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
三王妃轻叹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她用尺利语对随从说了一串话,随从迅速瞥了眼祈棠,领命而去。
她拉起祈棠的手:“那婢女已被挪到马车上了,就算是为了她,你也不该置气。”
“我没有置气。”祈棠冷静说道,“我已自顾不暇,如何还能考虑到他人。”
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她要将白芍一起带走。
三王妃莞尔一笑:“你大可放心。”
三王妃的眼神里带着十分的肯定,肯定祈棠今日出不了攻相城,肯定祈棠到了不了尺利大都。
“走吧,殿下已在外等候,去迟了,他又该不高兴了。”三王妃拉着祈棠,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王府后门处。
祈棠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固洛此次返回大都,必然不会张扬。可是当亲眼目睹固洛的简朴行装后,还是不由得有些错愕。
一行人更像是为了躲避灾难而举家迁徙的平民百姓。
两辆朴素的马车上,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车旁跟随着十余名神情严肃的护卫武士,而固洛则跨马在最前头,等待着祈棠与三王妃。
见两人到来,侍女将两人扶上马车后,固洛大手一挥,车马缓缓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