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赵恒顿时来了精神:“穆兄,恭喜恭喜!敢问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府上是否已经上门议亲,定下婚期了?”
一旁的方青青,眼角早已红得发亮,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站起身:“我,我去替姨娘查看账本。穆大人,公子,盼兮,我先告辞了。”
不等三人应声,她像逃难一般,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望着方青青仓皇离去的背影,祈棠转头便朝赵恒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要去追,却被赵恒一把死死拉住。
“你去干什么?”赵恒笑嘻嘻地拽着她不放,“好不容易穆兄肯说,你也留下来听听,穆兄的意中人到底是谁,多有意思!”
“表哥,我对你们这些闲杂事、对他的意中人,半分兴趣都没有,我不想听!”祈棠皱着眉,用力甩着被攥住的手腕,可赵恒却偏偏死拽着不放,“坐下坐下,别扫兴嘛!听完再去也不迟!”
祈棠万般无奈,只能僵硬地坐回,见穆景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
赵恒全然没察觉祈棠的怒火,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穆兄,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的意中人到底是哪位姑娘,竟能让穆兄这般放在心上?”
穆景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这才缓缓开口:“在下年幼之时,家父曾为在下定下一门娃娃亲。”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住话音,唇角勾起一抹不明就里的浅笑,戏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祈棠。
“然后呢?然后呢?”赵恒急得抓耳挠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连连追问,“那姑娘是谁?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祈棠暗自嗤笑:娃娃亲?亏他说得出口,这般荒唐的说辞,也只有赵恒这个傻小子才会信以为真。她抬眼看向穆景煜,见他眼神闪烁,心中更是笃定,他不过是在信口开河,故意逗弄赵恒罢了。
看着赵恒急切的模样,穆景煜又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冰冷的祈棠,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在下年幼时,曾与她见过几次面,印象尚浅,只记得她性子颇为执拗。可惜后来,她家道中落,举家迁走,我们便断了所有联系,再未见过。”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赵恒满脸惋惜,“穆兄只在幼时见过几面,时至今日还念念不忘,这份深情,小弟自愧不如!来,小弟以茶代酒,敬穆兄一杯,愿穆兄早日寻回佳人!”说着,他端起手中的茶盏,一脸郑重地朝穆景煜举了举。
穆景煜端起茶盏与他轻轻一碰,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祈棠:“不过,如今我已经找到她了。”
“找到了?”赵恒惊得眼睛瞪得溜圆,“真找到了?穆兄,你可别哄骗小弟!”
祈棠心头警铃大作,腹诽道:这祖宗,吹牛就吹牛,好好的盯着我做什么?
“县主聪慧过人,不妨替在下拿个主意。你说,在下是否该即刻将此事告知那姑娘,与她重续前缘?”穆景煜轻佻的笑道。
祈棠满心不耐,可瞥见赵恒正盯着自己,只得压下烦躁反问:“听穆大人的意思,那姑娘家中如今只剩她一人了是吗?”
“是。”穆景煜点头,双眼却紧紧盯着祈棠的神色变化。
“既然只剩她一人。”祈棠带着些讥讽缓缓回应,“姻缘自有天定,说不定那姑娘早已另有际遇,穆大人这般贸然前去提及旧事,反倒唐突了人家,依我看,还是不要过多干涉的好。”
“当然,若是穆大人与那姑娘果真两情相悦,皆是心意相通,那自然是美事一桩。若他日安平侯府操办婚事,盼兮定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贺穆大人新婚之喜。”
穆景煜闻言,唇角瞬间勾起冰冷的嗤笑:“县主倒是贴心,想得这般周全。”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淡漠地开口告辞,“本官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就此别过。”
赵恒连忙跟着起身,一脸急切挽留:“穆兄,别急着走啊!表妹说的也有道理,此事确实急不得。你放心,等你定下婚期,我赵府也定当送上厚礼!”
穆景煜却全然没有理会赵恒,目光依旧落在祈棠身上。片刻后,他唇角再次勾起:“县主说的很有道理,在下受教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跨出正厅,头也不回地朝着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回廊深处。
望着穆景煜远去的背影,祈棠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错觉。方才穆景煜看向她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暗自蹙眉:穆景煜这般贸然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告知她,他已有婚约在身?可这般私事,又何须特意跑到赵府来说?
罢了,横竖只要他不耽误两人之间的合作,其余的事,于她而言,本就毫无干系,犯不着费心深究。
“穆兄这脾气也太火爆了些,说走就走,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赵恒颓然嘟囔道。
“表哥。”祈棠不满道,“你什么时候竟与他称兄道弟了?他在京中的名声有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日流连花丛,莺莺燕燕环绕,怎的还这般轻信于他?”
“哎呀,那些都是外面传的谣言罢了,当不得真。”赵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穆兄绝对不是那般轻浮之人,他性子虽冷了些,却也算是个爽快人。”
祈棠冷哼一声:“谣言?你今日亲眼所见,他身边跟着那般绝色佳人,还能算是谣言?这般朝三暮四的性子,你也敢说他不轻浮?”
赵恒见祈棠眉眼满是不悦,连忙收起笑意,对着祈棠连连作揖赔不是:“是是是,表妹说的都对!是为兄糊涂,不该轻信谣言,也不该与他走得太近。表妹你若不喜欢,我以后便少同他来往,不对,是少与那穆霸王来往便是,行不行?”
回到院中,便见方青青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绣花针,却半天未曾落下一针,绣绷上的海棠花依旧停留在半成的模样。
祈棠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轻声劝慰道:“青青,方才穆景煜也说了,他幼时定过一门娃娃亲,如今也寻到了人。你若是心里还放不下,还想留在他身边,我便让表哥去替...”
“我不愿意。”方青青用力摇着头,眼圈瞬间又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滚下,“盼兮,我不愿意。我从来都不想只做他府里的一个妾室,我想要的,他给不了,也从来没想过要给。”
祈棠长叹一声,柔声劝慰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