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 第30章 巾帼英雄

几日后，武定侯林照英携其孙林屹川，率两千精兵日夜兼程，不日便将抵达京师受封。消息传遍京城，街巷里瞬间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皆为迎接这位驻守边关三十载，护得大齐边境安宁的老英雄。

趁着这热闹劲儿，丁瑶拉着祈棠在街上闲逛。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商贩们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由衷感慨：“有林老将军与谢将军二人镇守边关，抵御外敌，才换得咱们大齐这般太平日子，真是天佑大齐啊！”

二人在一处摆满精巧小饰品的摊贩前停下。摊上的物件琳琅满目，珠花、发带、玉佩一应俱全，皆是做工精巧的小玩意儿，看得丁瑶眼睛发亮。

丁瑶从摊上拿起一根银丝发带，踮起脚在祈棠头上比划着：“盼兮你看，这根发带衬你，戴上一定好看！”

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蹄声厚重急促，震得青石板路面都在微微颤动。天子脚下，街道上素来禁止纵马狂奔，不知是哪家纨绔子弟这般大胆，竟敢在此地放肆犯浑。

马蹄声愈发迫近，街上的行人吓得纷纷惊慌避让。祈棠一时不备，被那狂奔而过的马儿扫到衣袖，身子猛地一歪，眼看就要重重摔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驰掠过，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将她的腰肢稳稳扣住，轻轻一拉，便将她带入怀中。

祈棠惊魂未定，她缓缓抬头，撞入一双清冷的眼眸中。

眼前的少年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束着墨色玉带，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几缕黑发被风扬起，衬得他英挺俊朗，凛然正气的五官中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矜贵。

“姑娘受惊了。”他低头看向祈棠，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关切，不似寻常少年那般跳脱，反倒很是沉稳。

祈棠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耳畔全是急促的心跳声，她望着少年清冷的眉眼，竟忘了从他怀中脱身。

丁瑶连忙上前，一把将祈棠拉到自己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胳膊，紧张地上下打量：“盼兮，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哪里？”

确认祈棠无碍后，她又愤愤地转头瞪向早已看不到任何马匹的前方，叉着腰大声叫骂了几句。

骂完，她立刻换上一副感激的神色，转头看向少年：“多谢郎君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敢问郎君大名？”

“在下林屹川。”少年拱手道，神色清冷严肃，没有半分笑意。

祈棠终于从方才的惊悸中缓过神来，她屈膝欠身：“多谢林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你是林小将军！”丁瑶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语气里满是惊喜，“没想到我们竟这般有缘，能在这里遇上你！不知林小将军是否方便，我和盼兮请你喝杯茶，也好略表谢意。”

眼前这位清冷挺拔的少年，正是随祖父武定侯林照英驻守边关多年的林屹川，此次奉旨随祖父入京受封。

林屹川依旧没有半分多余的神色，声音清冽平稳：“自是有空。”

话音落下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祈棠的眉眼。街上熙熙攘攘，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可他不知为何，竟越过人群的喧嚣，独独被眼前身影牢牢吸引。他心底暗惊，若非他又这般下意识地靠近，怕是根本没有机会及时伸手，拉住险些摔倒的她。

三人就近找了一间茶楼，丁瑶性子爽朗，率先报了自家与祈棠的身份，各自行礼。

丁瑶端起茶杯，笑意盈盈地问道：“听闻武定侯大人尚未入京，林小将军怎会独自在此处闲逛？”

“祖父携大军行军迟缓，在下打个先锋，先入京查看情形。”林屹川说着，抬手提起茶壶，为二人斟上茶水。斟茶时，他的目光落在祈棠放在桌沿的手上，随即将茶杯轻轻推到祈棠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向窗外。

祈棠端起茶杯，再次屈膝欠身，语气恭敬：“今日多谢林小将军出手，否则我怕是要摔得不轻。”

林屹川连忙躬身相让：“县主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说话时，他不敢直视祈棠的眼眸，只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

丁瑶对西北边关的大漠风光充满好奇，此刻得了机会，便缠着陆屹川，叽叽喳喳地询问边关的趣事。林屹川虽性子清冷，不擅闲谈，却也未曾拒绝，说起边关的风土人情时，言谈有度。

他用平淡的语气将大漠的辽阔无垠，边关的壮丽雄奇，还有那些惊心动魄的战场厮杀，描述得绘声绘色。却在垂眸时，目光会不经意间落在祈棠的侧脸上，转瞬便又悄然移开，藏得极好。

祈棠与丁瑶听得十分入神，仿佛身临其境，眼前似浮现出那黄沙漫天、金戈铁马的模样，不由得大开眼界。

几人谈及林家在京城的安排，得知林家旧宅早已修葺妥当，等雍安帝论功行赏结束，武定侯便会即刻启程返回边关，至于林屹川，尚且未定是否一同回去。

丁瑶看着林屹川，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边关的细节，不知不觉便聊了近一个时辰。

祈棠见日头渐高，便拉了拉丁瑶的衣袖，示意她该告辞了。丁瑶虽意犹未尽，却也知晓分寸，只得依依不舍地起身。

林屹川起身相送，送至茶楼门口，落在祈棠背影上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他才收回目光，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多了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回到马车上，丁瑶挨着祈棠坐下，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对了盼兮，方才在小摊前看的那根发带呢？”

祈棠才想起方才慌乱之中，竟不慎将那根发带遗失了，她摇了摇头：“方才一时慌乱，竟忘了拿，想来是落在摊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