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棠日日忧心,若再不想办法将林屹川送出京城,以谢明禹的速度,找到杏林堂不过是迟早的事。
虽然不知道叶歌是如何在谢明禹这般高压下将林屹川藏的那般隐秘,但若继续再待在杏林堂,林屹川必然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她如今出入皆有夜枭卫跟着,该如何躲过夜枭卫的耳目将林屹川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京城呢?
穆景煜最近又离了京城,不知去向,为今之计,只能靠她自己将林屹川送出去。
既然她出不去,那就让林屹川进来。
她看着眼前翘着二郎腿,正闲适的磕着瓜子的霓裳,全京城都知道霓裳是赵恒的爱妾,进门至今,肚子没有任何消息,遣大夫进府查看并无任何不妥。
杏林堂的叶大夫是满京城皆知的妇科圣手,经常有贵妇请她入府诊治。
谢明禹认识林屹川,看守赵府的夜枭卫却不认识。只要她们当日在城外搞出些动静,引开谢明禹的视线,林屹川再梢稍易容,伪装成随从,便可当着夜枭卫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进赵府。
听到祈棠的想法,霓裳点头,这个办法好。只是找谁在城外制造动静呢?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赵恒。
“大哥那边,还需要你去周旋,切记,不能让大哥发现端倪,一定要瞒住他。”祈棠再三叮嘱。
“那是必须得。”霓裳拍着胸脯保证,“你大哥这块木头,我勾勾手指,他就上钩了。”
祈棠全然不知霓裳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翌日清晨,城外果然传来一阵浩大动静。
赵恒亲自率领一众亲卫驻守城郊演武场,阵仗铺天盖地。不多时,前去打探消息的百里冰带回确切消息:谢明禹已然亲自动身,赶往演武场核查。
牵制之计已然奏效,祈棠当即遣秋雁快马前往杏林堂,请叶歌即刻过府,为霓裳看诊。
马车碾过,两名夜枭卫骑马紧随其后,全程严密监视。
当着二人的面,秋雁落落大方:“府中夫人身子不适,特来请叶大夫过府问诊。”
叶歌颔首,从容应下,带着一名形貌粗陋的随从踏上赵府马车。那随从脸上布满细碎麻点,腿脚还有些许跛态,看着笨拙木讷,正是改换装束的林屹川。
夜枭卫奉命看守这座昔日的吏部侍郎府,如今的三品神威将军府,虽职责所在,却绝无胆量擅自上前盘问,他们死死盯着进出人影,自以为把守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就这样,身负重伤的林屹川,借着一副不起眼的随从模样,堂而皇之地随叶歌一同踏入了赵府。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祈棠亲自将问诊完毕的叶歌送至府门前,礼数周全。
叶歌依旧带着那名跛脚麻脸随从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驱马,驶离赵府,消失在街巷尽头。
全程紧盯的夜枭卫心中笃定无疑,来来去去始终是叶歌二人,只当这一趟不过是寻常问诊,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们全然不曾察觉,清晨随叶歌入府的,是伪装而来林屹川,随马车离去的,却是赵府一名身形与林屹川极为相似的仆役。
暮色沉沉,夜色彻底浸透。祈棠与霓裳压低声音细细商议,盘算着如何突破谢明禹布下的层层封锁,送重伤的林屹川逃出京城。
霓裳撇了撇嘴:“谢明禹这种偏执狂,放我们那个世界就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对付这种疯子,就得用科学打败蛮干,我这儿有几个阴间又靠谱的点子,你要不要听听?”
她说着,一双写满坏主意的眼珠子飞快扫过屋内床榻上昏睡的林屹川,跃跃欲试。
方案一:烽火戏诸侯2.0版
霓裳翻开木匣,取出几个灰扑扑的粗陶罐子,刺鼻的硝石与硫磺气味瞬间呛得祈棠微微蹙眉。
“子时三刻,让人把这两罐东西扔去城北粮仓一带。”霓裳憋着一肚子坏水,嘴角憋笑,眼底精光闪闪。
“火光和动静足够把全城的夜枭卫全部引过去。到时候让林屹川从城南排水暗道钻城,出发前往他身上泼两勺馊水剩饭。”
她自信满满地解释:“夜枭卫带的猎犬全靠嗅觉追踪,这招叫生化隔绝,直接废掉他们的追踪优势。”
方案二:美男毁容计划
“白醋混上生石灰,能调配出弱酸腐蚀液。”霓裳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粗瓷碗,碗中浑浊的液体在月色下泛着细碎又诡异的泡沫,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
她兴致勃勃地抬手,轻轻捏住祈棠的下颌,冰凉的碗沿堪堪擦过她的鼻尖:“就往林屹川脸上薄薄淋一层,不用毁重伤,看着红肿溃烂就行,再厚厚糊上一层黄泥脏污。”
“保管夜枭卫掀开车帘,第一眼就吓得后退,避之不及,张口就喊是麻风恶疾,躲都来不及,根本不敢细查。”
话音未落,霓裳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倏然噤声。只见祈棠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后,眼神紧绷。
霓裳缓缓回头,赫然看见林屹川已然撑着床柱坐起,指节死死攥紧木梁,脊背紧绷。
方案三:人力风筝计划
“根据伯努利方程,流速越快,压强越小。”霓裳全然不顾身后人的低气压,指尖飞快在桌面划出一道规整抛物线。
“我们用油布缝制一个九尺翼展的简易滑翔器,找一处高台,借着夜里的东风借力滑翔,直接越过城墙封锁。”
身后床榻传来轻微的木质晃动声,两人齐刷刷扭头望去。林屹川已然撑着身子站起身,牙关紧咬,满是无奈。
方案四:生化危机特别篇
“先用麻沸散把人彻底晕过去,再用腐肉汁水涂抹周身腌渍气味,最后装进棺材,遍身撒上石灰遮掩气息。”霓裳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只密封小瓷瓶,晃得瓶身轻响。
“守城卫兵但凡盘问,就说是染了‘七日烂’的瘟疫死者,要连夜出城下葬,没人敢伸手细查。”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咳,像是有人被气得胸口发闷,硬生生憋出一声动静。
霓裳越说越上头,兴致勃勃地提笔蘸水,在桌案上飞快写写画画,嘴里滔滔不绝:“我还能算定向爆破计算公式!找准城墙薄弱处,微量炸药精准炸开缺口,省时省力,全程无人阻拦...”
“祖宗!”祈棠终于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按住她胡乱演算的手,满脸无奈又哭笑不得,“咱们是救人,不是来拆城造反的!”
霓裳一脸无辜,语气理直气壮:“跟谢明禹这种不择手段的疯子,讲什么武德?你就说我这些办法,效率够不够高,能不能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