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 第169章 情窦初开（1）

今日，霓裳遣秋雁去学堂将霓裳接回赵府，商议后续女学课程事宜，一直等到下午，才见霓裳回府，身后跟着怒容满面的赵恒。

霓裳刚一跨进厅堂，便浑身脱力般瘫软坐倒椅中，脸上毫无血色：“吓死我了，这谢明禹也太可怕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居然让狗吃人肉…”

祈棠满脸惊愕，连忙追问缘由，这才知道他们回来时的遭遇。

途经东市之事，街边一间古董铺内忽然传出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响，夹杂着掌柜的哀求。周遭百姓纷纷围拢驻足，里三层外三层将铺子堵得水泄不通。

霓裳心生好奇，便让秋雁前去打探究竟发生了何事。

秋雁挤到店内，只见数名谢府蛮横的家奴，正揪着古董铺掌柜的衣襟肆意叱骂推搡，态度嚣张跋扈。打听后才得知，谢家大郎谢明禹看中了铺中一件前朝古玉，掌柜不肯低价出让。

谢府众人恃强凌弱，当即动手将整间铺子砸得一片狼藉。

秋雁谨记祈棠的叮嘱，在外但凡遇见谢府之人，必定绕道避行，不愿无端招惹是非。见状她不敢多做逗留，连忙折返，正要驱车带霓裳离去，却不慎与一名四处游荡的谢府家奴相撞。

那名家奴当即蛮横地拦在马车前方，堵住去路。秋雁立刻取出银两递上赔罪。可谢府奴仆不但不领情，依旧不依不饶地堵着路，甚至步执意要看看车内坐的究竟是谁，敢于谢府作对。

霓裳岂会任由这群恶奴肆意欺辱？她当即下车，要与对方据理力争。而穆景煜早前指派给她的贴身女护卫，不由分说便与一众谢府家奴交起手来。

这群谢家奴仆看似凶神恶煞，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可身手却远不及女护卫。不过数个回合，众人便接连落败，个个挂彩吃亏。

即便落了下风，他们依旧气焰嚣张，恶狠狠地放话威胁，扬言定要让霓裳付出代价，吃不了兜着走。

混乱之际，秋雁头脑清醒，当即拦下牌坊外正在巡防的禁军。

带队的校尉听说是赵恒将军的外室夫人遭谢府众人当众寻衅刁难，即刻加急上报到赵恒处。

待赵恒匆匆赶到现场，入目便看到谢明禹正拦在霓裳身前，姿态轻浮，言语极尽轻薄调戏。

“怎么？如今跟了赵恒那小子，便忘了往日与本公子的情分？莫非霓裳娘子忘了，本公子也曾是你的入幕之宾？”

“赵恒那小子，终究没什么本事。你倒不如回头跟了本公子，本公子保你从此锦衣玉食，荣华享尽，一辈子被人好生疼惜。”

霓裳自然不会吃这亏，将捏在她下巴上的谢明禹的手拍开，怒斥他臭不要脸，光天化日当众调戏女孩子，眼里还有没有还有没有王法。

当时，狭窄的东市牌坊之下，最深处是赵府的马车，第二层是围堵车前的一众地痞壮汉，第三层是合围控场禁军，最外围则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围观百姓，众人将整条街巷堵得严严实实。

霓裳一眼看到赵恒，立即躲到他的身后，让赵恒帮她报仇。

赵恒将霓裳护在身后，极力按下怒意，询问谢明禹何意，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夫人不敬，是不是执意要与他作对。

谢明禹却置若罔闻，继续羞辱赵恒，说什么没听说赵将军娶妻，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居然让赵恒将霓裳让给他。

说话间，他还抬头在赵恒面颊上拍打，说什么别以为你侥幸平定了萧云山那堆乌合之众，就敢在他面前摆将军的官威。让他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是否有资格和他作对。

赵恒怒火骤涌，刚要吩咐人将谢明禹一众拿下，霓裳却怕事情闹大，急中生智说马车里头坐的是乐青县主，让谢明禹行个方便，放她们过去。

赵恒再也按捺不住，怒喝让人将冲撞乐青县主车架的谢明禹拿下。

听到马车里头坐的是乐青县主，谢明禹气定神闲的在马车前来回几步，虚伪的恍然大悟道：“原来里头是乐青县主，你早说嘛，早说不就没这误会了吗？”

说完，他还，朝马车单膝下跪，装模作样参见县主。

未等赵恒再次开口，谢明禹已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转身指着旁边拦住祈棠车架的壮汉叱骂，叱骂过后让那恶仆对着马车磕头，磕到县主原谅他为止。

那恶仆直接双膝跪地，不住地朝马车磕头求饶。

“我和你说。”说到这里，霓裳不住的拍着胸口，满脸恶心，“那谢明禹居然说，如果你不原谅那个人，那个人，那个就要...”

“后来呢？”祈棠递给霓裳一盏热茶。

“哎！”霓裳喝了一口茶水，满脸歉意的看着祈棠，“后来，那谢明禹说你的车太简陋了，要送你一架新的，保准你满意，然后就，走了。”

“我们走的时候那人还在磕头呢，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不会真的被谢明禹做白...”

剩下的字她再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好似要吐出来一般。

祈棠柔声劝慰道：“那人跟着谢明禹作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们又不是圣人菩萨，救不了他。”

赵恒始终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紧绷，眼中翻涌着未散的怒气。霓裳见他这副别扭模样，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也被谢明禹那疯子吓着了吧？也正常，那家伙蛮横又阴狠，换谁遇上都得害怕！”

她耸耸肩，有些遗憾的长叹一声：“不过该说不说，那家伙长的倒是挺帅的，可惜了，是个神经病。”

这话彻底戳中了赵恒的软肋，他的火气瞬间炸开，猛地起身：“你！你明知谢明禹品行卑劣，他当众出言轻薄，百般调戏你，你怎能这般无动于衷？”

霓裳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唬得心头一跳，当即来了脾气：“我怎么就无动于衷了？我不是反抗了吗，我还骂他了呢！”

赵恒一听，狠狠一甩袖袍，愤然转身：“你那也叫反抗？和小猫挠痒差不多！”

“你这也人也太不讲理了吧！”霓裳被他双标又挑剔的态度气得够呛，“你想让我怎么做？冲上去扇他耳光吗？我又不会武功，难道要我被他活活打死丢去喂狗吗？”

赵恒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复杂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他张了张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我问你，你从前，是不是真的和他...？”

话说一半，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