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看着祈棠,满脸焦躁:“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弄出去,这鬼地方太恐怖了,那个老女人,天天的逼我接客,我都要疯了。”
“此事...”祈棠面露难色,看了赵恒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有些棘手。”
“为什么棘手?”霓裳提高声音,眼神中满是不解。
赵恒不满地插话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霓裳无辜地摇头,满脸迷茫之色。赵恒还在为她刚才的态度耿耿于怀,又见她一脸单纯,觉得自己可能过于小心眼了些,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微红。
“你是,那个,”赵恒犹豫了一下,“官妓”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卡在嘴边。
霓裳并不在意,她点了点头,一脸坦然:“没错,我是官妓。有什么不一样吗?”
祈棠接过话茬:“若想替你赎身,除了银两外,还需要到所属的教坊司,凭借婚书才能将你赎出。只是,不能成为正妻。”
霓裳思索了片刻:“哦,你说婚书啊。是不是正妻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到你家做你父亲的小妾也行。”
赵恒当即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你,你真是恬不知耻!”
霓裳立马挺起胸膛,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击:“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万一你父亲见到我也很喜欢呢?”
赵恒一听,怒火更甚,朝祈棠冷声说道:“我不管你与她什么关系,从今日起,不准再来往。”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撩起衣袍,作势就要走。
祈棠急忙将赵恒拦住:“大哥,霓裳姑娘性格直率。今日不就是来商议此事的嘛,你若走了,还有谁能给我出主意。”
“她既认得穆兄,就该让穆兄替她拿主意,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赵恒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难不成所有的事情没有他穆景煜就不办了吗?”祈棠蹙起眉头,略带不悦的回了一句。
说完,她看向霓裳:“霓裳姑娘,你可还有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不妨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霓裳想了片刻,拉开门朝外面吩咐道:“你去给我找几根新鲜的大葱来。”
见赵恒则气呼呼的坐道一旁,霓裳又翻出一个白眼。
不一会,外面传来敲门声,霓裳接过大葱,将葱叶剪去,留下葱白部分,并用力挤压出葱白汁液。
片刻后,茶盏中汇聚了一些葱白汁液,霓裳取来笔和纸,递到她手上:“你随便写几个字看看。”
祈棠犹豫着接过,随手写下“霓裳”二字,随着葱汁渐渐干涸,纸上的字迹也随之消失。
霓裳又端来一盏蜡烛,接过她手上的纸,轻轻放在烛火上烘烤。片刻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消失的“霓裳”二字竟然又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这?”祈棠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喜:“这是何故?”
霓裳正色回答道:“这是因为葱汁能使纸张发生化学变化,形成一种类似透明薄膜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的燃点比纸低,往火上一烘烤,它就烧焦了,所以会显现出棕色的字迹来。”
“何为化学变化?透明薄膜又是何物?燃点又是何解?”祈棠紧追不舍地提问。
“满口胡言乱语,疯疯癫癫,不可名状。”赵恒的鼻腔里呼出重重的冷哼声,虽然他也对这些问他充满好奇,但嘴上仍不以为然。
霓裳又朝他翻出个白眼:“像柠檬汁,蒜汁,洋葱汁还有醋等,都有这种物性,所以能用来写密信,这是一种古老的密写方式。”
她凑近祈棠轻声道:“你以后有不方便告诉别人的秘密,可以用这种方法写出来,据我所知,在你们这个时代,应该还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祈棠喜出望外,若真能将霓裳留在身边,她深信,正如霓裳所言,对她肯定助益良多。
她激动地握住霓裳的双手,接着追问:“你还有什么其他有趣的东西吗?”
霓裳遗憾的摇了摇头,表示这里空间有限,难以施展开来:“万一产生什么异味,也不好解释。话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我弄出去?”
祈棠余光一瞥,发觉赵恒竟悄悄拿起了那张写着“霓裳”二字的纸。他紧眉头紧蹙,看得格外认真,神色间满是迟疑与思索。
她心中瞬间有了盘算,不动声色地朝霓裳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她说服赵恒,敲定此事。
霓裳接收到她的暗示,当即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要是我能早点离开这里,铁定能让你们见识更多有意思的实验和新东西。”
祈棠心领神会,立刻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这般神奇的本事,若是就此埋没,实在可惜。我定会尽力找人帮你脱身,只是可惜,往后你这些新奇有趣的试验,我大哥怕是无缘得见了。”
这话精准戳中赵恒心思。他立马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极其勉强,却又故作宽宏大度的姿态,端着几分公子哥的身段,硬邦邦开口道:
“让你入赵府做家父的妾室,此事绝无可能,你也不必再想。”
顿了顿,像是忍痛做出莫大让步,他硬着头皮补充道:“罢了,今日本公子便当吃次亏,帮你赎身罢了。”
闻言,祈棠与霓裳悄然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是欣喜。纵使刻意收敛,霓裳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终究无法完全掩饰心底的雀跃。
祈棠故作担忧,望着赵恒恳切叮嘱:“大哥,这般行事怕是太过委屈你了。父亲与祖母那边,你该如何交代?若是因此坏了你的名声,耽误日后婚事,那我便是万万不该的罪人了。”
“无妨。”赵恒挺直腰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家中长辈那边我自会一一解释清楚,无需你担忧。至于婚事,父亲尚未为我相看,往后之事,大可从长计议。”
“但,但你往后不许再穿这些稀奇古怪的衣物。”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霓裳,耳根已悄然泛红,“我大齐礼教规矩,女子从无你这般裸露出格的装扮,万万不可再如此失礼。”
这话一出,霓裳当即挑眉,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穿衣自由懂不懂?你管得也太宽了吧,难不成你家住在太平洋,管得无边无际?”
替霓裳赎身的事在赵恒的操作下,有了圆满的解决。
京城之中,武将未婚先有姬妾之事早已司空见惯,除了那些自诩文官清流者,哪家不是姬妾众多,风流韵事频传。
只是赵恒颇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独特气质,洁身自好了二十年,院里连一只母苍蝇的都没有。
他纳妾的消息一经传出,每个人都能到他面前取笑上两句,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这位爱妾居然是名声显赫的霓裳姑娘。
赵意母子在它三寸不烂之舌的说动下,居然没有出面干涉此事,祈棠很好奇他到底是如何说动赵意母子俩的。
如同赵恒总是盯着她问太平洋到底是何处,为何与管的宽有关系一样。
按照霓裳的意思,以赵恒的名义在离赵府不远的僻静处单独购置了一间小院。乔迁这日,祈棠带着礼物上门拜访。
小院四周被高高的院墙环绕,墙上爬满了繁盛的藤蔓,将小院的宁静与外界的喧嚣隔绝。一扇小巧的角门巧妙地隐藏在茂密的藤蔓之后,若不留意,很难发现。
院内各式材料凌乱无序的摆放着,种类繁多,这里一堆,那里一处,要不是霓裳拉着,祈棠感觉她的脚都没处放。
霓裳拉着祈棠的跨入大厅,指着外面笑道:“这些都是穆景煜给我搞来的,他让我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问你要。”
“向我要?”祈棠面露些许为难,“不瞒你说,我恐怕没有这么...”
话音未落,霓裳已从匣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一把塞到祈棠手中:“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尽管用。”
她朝祈棠俏皮地挑了挑眉毛,扬起笑脸:“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