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 第116章 交战

谢嫣然款步下车，身边环绕着数位护卫婢女，众星捧月般将她护在中间。

见祈棠仅带秋雁一人相随，径自朝着园子深处走去。她轻哼一声，也带着一名丫鬟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站定，祈棠问道：“不知谢小姐想与我说些什么？”

“当然是恭贺你。”谢嫣然不怀好意地笑着，“你这位婢女，如今成了陛下新宠，侍郎府自然也会跟着沾光。”

“恭贺就不必了。”祈棠目视前方，“你既用青青之事引我前来，不如尽快说了，免得你藏在心中不痛快。”

“啧啧啧。”谢嫣然砸吧着嘴继续嘲讽。

“你可真是好算计，趁宫宴将她带入宫中，不就是为了让她得了陛下恩宠吗？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些。”

“如今这京城内，谁人不知你乐青县主所为，居然让婢女爬上龙床，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晚，我家丫鬟无意间见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心生好奇跟在她身后。你猜怎么着？她竟然胆大包天地拦住了陛下去路。”

“哈哈哈，真是笑话！当着那么多侍卫和内监的面，她就与陛下卿卿我我，简直不知廉耻！”

她笑得前俯后仰，仿佛这一幕如她亲眼所见一般。

“若不是陛下身边的宫人及时阻拦，只怕她当场就要与陛下行那夫妻之实了。我真是没想到，你这婢女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哈哈哈，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你的婢女亲眼所见？”祈棠怀疑的看着谢嫣然。

谢嫣然冷笑一声，朝亭外招招手：“就是她，你自己问。”

丫鬟低着头，朝祈棠施了一礼。

“县主，奴婢看得一清二楚，青美人就在谢皇后亲手栽种的石榴树下候着。陛下经过时，她突然拦下，两人之间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陛下便...”

说到此处，她偷偷地瞥了祈棠一眼，似乎接下来的内容太过惊人，她竟说不出口。

“你看，我可没诓骗你。”谢嫣然朝丫鬟摆了摆手，丫鬟随即退出了凉亭。

她伸手抬了抬鬓边珠花：“真是没想到，那丫头仅凭几句温言软语话就能将陛下迷得晕头转向。平日里，你是如何调教她的？也分享些经验给我如何？”

“被杖毙的小内监又是何故？”祈棠对谢嫣然的尖酸刻薄早已习以为常，面色平静地继续问。

“你这婢女不仅手段高明，更是心狠手辣。”

谢嫣然款步走到祈棠身旁，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那小内监不过是错手打碎了一只水晶盏，竟被她活活打死在殿前，啧啧啧，真是残忍啊。”

“你如此费尽心机将她送到陛下身边。”谢嫣然突然转变态度，厉声质问，“究竟有何居心？还是说你打算利用她得到陛下恩宠，再趁机接近表哥？”

听着谢嫣然的质问，祈棠的嘴角也勾起笑意，笑声在空气中轻轻荡漾。

谢嫣然不满的情绪立马在她脸上迅速积聚，最终化作一声咆哮：“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虽出身高贵，却脑袋空空，整日拘泥于儿女情长，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如同你这般痴恋殿下。”

祈棠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满脸遗憾。

“你懂什么？”谢嫣然大声反驳。

“那些贱人总是想方设法在表哥面前卖弄风骚，像一只只烦人的苍蝇，赶都赶不走。姑母在世时就说过，我注定要嫁给表哥，为什么那些贱人都要与我过不去？”

她眼中的恨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眼眶。

“你也一样，你若再敢出现在表哥面前，休怪我不留情面。”

“你要如何不留情面？”祈棠随意地拨弄着胸前的长发，“是要毒哑我的嗓子还是弄瞎我的眼睛？那不如这样吧。”

她认真地盯着谢嫣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丢在谢嫣然面前。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尽管给我一刀。若是你运气好，将我一刀毙命，那我就无法再见到殿下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谢嫣然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盯着祈棠。

“你尽管试试。看看是你的运气好，还是我的命更大。”祈棠看向远处，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凉亭中弥漫着火药味愈加浓烈。

半晌后，见谢嫣然满脸怒意却毫无动作，祈棠幽幽开口：“既然你不动手。”

她瞥了谢嫣然一眼，掸了掸衣襟：“那就多谢你与我说了这么多，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外面传的果然不错。”谢嫣然显然不想轻易放祈棠离去，“就是你们主仆二人商议好的，就是你借机将她送入宫中的。”

祈棠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不论是不是我有意将她送入宫中，我都坚信，每一个女子，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如同谢小姐你，若你觉得嫁与殿下便是你的幸福，你不妨再大胆些，背后议论他人，终究非君子所为。”

谢嫣然猛的愣住，直到祈棠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模糊，变得遥远，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皱着眉头，不满的在祈棠身后大声喊道：“赵盼兮，我是女子，才不是什么君子，哼！”

一踏出浮翠园，祈棠便心急如焚地赶回慈幼院。

见到正安坐在屋内的穆景煜，她立刻直截了当地问道：“青青在宫宴偶遇陛下之事，是不是你在帮她？”

“她的事情，与我何干？”穆景煜挑起眉梢，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祈棠却是不信：“她初次入宫，就能准确拦住陛下去路，若非有对宫中熟悉之人相助，又怎能如此轻易成事？””

穆景煜放下手中的茶盏：“你这话，我倒是听得有些糊涂了。你何以断定是我在帮她？”

“她在京中只认识你。”祈棠提高了音量，愤怒的盯着眼前神态自若的穆景煜。

穆景煜却只是轻轻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或许是你不了解你这位好姊妹，她已入京五年，又常出府走动，见识过各色人等，你凭什么就断定，她只认识我一人？”

祈棠怀疑的双眸紧紧盯着穆景煜，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

穆景煜说的没错，自她回京后，只顾着纪家的事，却从未真正去了解她。在她眼中，方青青是倔强的，刚毅的，可真正的方青青，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等一下，穆景煜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你的帮助？你只需回答有，或者没有。”

穆景煜迎上祈棠的目光，两人眼神相撞，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既然你心中已有定论，认定是我助她的了陛下宠幸，我又何必多做辩解。”

“或者你也可以与我说说那日你是如何劝说她的，我自有论断。”祈棠直直盯着穆景煜。

穆景煜嗤笑一声：“你何须执着这种小事，她既已入宫，自有她的造化，你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太子坠马一事，那内监家人亲友，可有打探到什么新的消息？”

“她贸然入宫，成了陛下新宠，箫彻山的为人，你又不是知，你让我如何放心。”祈棠满脸哀伤。

“众所周知的事，她岂会不知？”穆景煜打断祈棠，“她如今已得晋封，你在此处干着急，也无济于事。”

祈棠默默的点了点头，是啊，不论是谁替方青青做的谋划，如今都已成定局，现在还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