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会儿便回了客栈,许清露又给年如暮开了一间房间。随后先带着年如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师尊!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直接走了,不是说好这次我们来解决的吗?哎,这位小兄弟是?”钟千驰听见外面的动作便拉着关倚苇风风火火地冲进许清露房里。
“这是你的两位师兄,来。”
“哎!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许清露将年如暮拉来准备介绍时才发现刚刚竟一直未曾询问他的姓名,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才又问了一句。
钟千驰听到这便感叹道:“师尊你怎么还收徒啊,你还记得那一百六十个徒弟的名字吗,当然,除开我和关倚苇外,您教得过来吗?”
许清露摸了摸鼻头笑骂道:“你还编排上师尊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年如暮从没想到在长辈面前还能这样,或者说自己似乎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轻松过活过,抿了抿嘴说了一声师兄们好,“我叫年如暮。”随后便没有开口了。
关倚苇笑着说了声师弟好,于是也不再开口了,只剩下钟千驰还在那围着年如暮一阵询问。
年如暮也规矩地回着那些问题。
许清露刚好要和关倚苇一起将木簪中的怨气取出一丝来调查一番,小果子的一番话还是让自己感到不对劲,现下只能先看看这怨气有什么不妥。
许清露嫌钟千驰太吵,但也想让年如暮和师兄多熟悉一下,便让他们先去一边说话。
“师弟,你话好少啊,以后来了我们众云台可是要多和人说话啊,咱门师尊徒弟多,你可是第一百六十二个弟子,整个宗门就咱门师尊收徒最多呢。”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呢?”年如暮微微问出。
“因为咱师尊强啊!”钟千驰昂起头,拍了拍胸脯。
“我可是师尊收的第一个徒弟,你是不知道,我跟着师尊可是救过不少人的,师尊每次下山灭的鬼可都是修炼很久的大鬼,有些就是连三百年前刚升仙的逞幽大仙都对付不了的鬼,都能被师尊给训灭呢。”
年如暮知道许清露很厉害,但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哎,就是可惜啊师尊就是破不了最后的屏障,迟迟不能升仙,我看就是上天觉得师尊太年轻了,所以嫉妒师尊的天资!”钟千驰愤愤道。
可没一会儿钟千驰就又撇了撇嘴,“不过吧除了四千年前的净世大仙飞升外,也就只有三百年前的逞幽大仙和迎霜大仙升仙了,咱门师尊修个二十几年就这么厉害了,那要是修个百年那还得了!”
“师尊一定会成仙的。”年如暮朝许清露的方向望去,肯定说道。
钟千驰一愣随机附和道:“那肯定!师尊厉害着呢。”
许清露听着两人的话不由得摇了摇头,小孩的想法还真是可爱。
随即许清露便让两人早点回房休息。
“师尊,确实有问题,桃子一直吸收不了这怨气。”楠阿婆身上的怨气倒是没有了,但她身上还残留着小果子的那份怨气。
桃子是钟千驰给簪子的叫法,后来弟子多了许清露一直也没给簪子取名,也就都这么叫着。
许清露仿佛早就料到一般,让关倚苇给桃子又加了个封印。
关倚苇是许清露的第六十三个弟子,灵气比较微弱,却修炼得最快,封印也是练得极好的,只是一直都练不了剑,关倚苇也修不出自己的法器,许清露便想将桃子给关倚苇来使,于是经常带着他外出。
许清露觉得最好先将这份怨气带回众云台,于是交代关倚苇明日一早就赶回去交给自己的师兄,让他们也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什么其他的线索。
“那我先回房了师尊。”
“去吧,好好休息,明早路上小心。”
关倚苇拱手行了一礼便离开了,顺便将门关好。
许清露忙了一天也有点累了,躺在床上时却又想起小果子的话。
“‘他’到底是谁,又给了小果子说过什么?为何小果子如此信任‘他’。”
脑子里混沌一片,这是许清露第一次感到迷茫。
小果子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不是人所以成鬼后才会保留意识还有七情六欲吗,可惜世上的书卷都只有描述人的,从来就没有其他有关树成人的说法。
许清露想不通,这一切恐怕只有找到“他”才有答案。
翌日,许清露起床就发现年如暮和钟千驰坐在楼下吃早饭,看来还是小孩间话多啊,一晚上就这么熟了。
许清露笑着下楼,“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等为师起了再吃吗,一点都不懂规矩。”
年如暮连忙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起身,“师尊,我们不是故意的。”
年如暮想把钟千驰也拽起身,刚拉上他的手臂就被许清露打断,“好啦,没有什么规矩,我说说而已。”
钟千驰就着年如暮的手将他又拉下来做好,“师尊这里不用那些,师尊说了,做这些反而麻烦,那么多徒弟呢,要是每天都等着师尊,每天都得饿死不少人。”
“你小子,话很多吗,快些吃。”许清露拿上年如暮递过来的包子掰了一块就扔道钟千驰的头上,随后又啃了起来。
年如暮默不作声地给许清露又舀了一碗清粥。
吃好饭的年如暮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位师兄似乎还没来,便抬眼问许清露要不要给关倚苇送些早饭。
“不用不用,关师弟平时起的最早了,一看就是师尊昨天给了他什么任务,你不用管的。”
钟千驰咽下最后一口粥就自觉回道,年如暮又看向许清露,见他点了点头才没有了动作。
许清露想着年如暮是离家出走来的,一直不回家也不太好。
“小如暮,你待会就先回家吧,毕竟出来一天多了,家里人肯定会着急的,我们下个地方离这里很远,而且很危险,你还是先回家,和家里人说好了,两个月后再来众云台,好吗?”
许清露并没有说谎,他们前面可能有很大的为止危险,不能让这个还不会用灵力的小孩来走这一遭。
年如暮想到这确实已经算是自己离家很久的一次了,而且贤王本就经常被父皇发难,自己还是早点回去好些,也不能连累了他人。
“那师尊,我先回家了,师兄再见。”年如暮向许清露拘了一礼又对钟千驰道。
“怎么不说师尊再见呢。”许清露挑眉看着年如暮。
“师、师尊再见。”年如暮行礼的手还没收回顿时又僵了身体,随后回到。
“哈哈,小如暮脸皮还挺薄。”许清露摆了摆手。
钟千驰也觉得年如暮挺好玩的,但还是大笑着让年如暮不用这样,他说师尊经常开玩笑,叫人放松、别老拘着自己了。
年如暮红着脸回房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告辞要回去了。
另一边关倚苇已回到了众云台,想起师尊说过先给宗主过目后再告知周师叔,于是先去榭洁阁找了袁逐沧,宗主听过许清露交代的话后便没有直接碰触桃子,叫关倚苇引出一丝怨气来看了会后便沉默了一瞬。
随后又叫来自己的大弟子去叫周卓来。
“周师叔,周师叔,我们宗主教您过去一趟!”
“师叔!您快起啊!宗主等着您呢。”那弟子见房外没有弟子守着,于是直接进了屋子,吵得周卓一阵烦躁。
“吵吵什么,你爹炸了吗?一大早嗓门挺大啊,你家宗主起得早了不起啊,给我滚出去!”
周卓说着已经摸着衣服起床了,但眉间的愤怒却是不见消退。
“不是啊师叔,宗主真的是有重要的事,今天一早关师兄便急忙赶回来了,说是遇到麻烦了。”那弟子被吼了一顿也不敢继续待在屋里,快步走到院子里乖乖回道。
“那是连剑都用不了的,一下山遇到什么不是麻烦啊,我就说那许清露就是闲的,收些残废来有什么用,哼!”
周卓已经穿好衣物走到弟子面前,“还不快走,真让你们宗主那尊玉佛等着了呢。”
“哎,是是是。”那弟子跟在周卓后面也不敢多说什么。
周卓马上就到了榭洁阁,“大当家的,怎么了,一大早的找小弟我干嘛啊。”
周卓右手拿着自己的剑斜倚着袁逐沧门口的柱子,他并不想直接去正堂,求自己来帮忙可还不能让他宗主大人来迎一下了。
袁逐沧沉着张脸还是走到了门口,“浦月遇到了一些问题,我看不出来,想着叫你来瞧瞧。”
“哟,浦月大仙人还能有麻烦呢,他不是无所不能吗,还有需要我这个师兄看的呢,稀奇啊。”
周卓挑了下眉还是跟着袁逐沧去了正堂。
“周师叔。”关倚苇在门边对着周卓行了一礼。
“行了,说说是什么麻烦吧,也让我这个小角色来效力一番。”
关倚苇抿嘴没说什么,直接拿出了桃子,直接抽出一丝里面的怨气。
周卓马上就看出了不对,“这不是人的怨气吧。”
“师叔说的不错,但有这怨气的那只形鬼已经自毁了。”关倚苇又将许清露交代给自己的全部情形完整说了一遍。
“梨树化人,取人灵气结人婴,确实没有一本书卷说过这种情况。”
“你师尊应该也说过,这股怨气里有其他东西吧。”
周卓从关倚苇手中接过桃子细看了会。
“这是怒,不是怒气。它不止是那点气息,七情中唯一完整的怒,其余的却也一丝不沾。”
袁逐沧惊得后退一步,“这,怎么可能,不说形鬼了,就连魄鬼也是不可能的啊。”
关倚苇在昨晚和许清露也讨论过,虽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但也没太过惊讶,反而冷静地思考了一番,那师尊后面会不会遇到其他难以解释的鬼呢。
“你们也不要太过紧张,咱门的浦月上仙那么厉害,以后多遇几个厉害的,说不定现在的问题就有答案了呢。”
周卓想着再怎么看都不可能解开这个迷,于是又将桃子丢回关倚苇手中。
“我们的浦月上仙就给了你这个簪子啊,中看不中用的,哼,这玩意就算变成剑也是个木头,连个苹果也削不了。”
周卓一直看不上这些连剑都不会的弟子,而许清露座下的弟子会练剑的又极少,许清露还允许他们可以自行修其他法器,周卓觉得修行之人不拿剑成什么样子,不会难道不能学?宗门内的练剑处白修了不成?
关倚苇想说自己不用削苹果的,桃子也是很有用的,但他不敢说。
年如暮回家途中一次都不敢停歇,硬是走了大半天就从之前的那条小路回到了王府。
“王爷,世子回来了,王爷!”
“你是上哪去了,怎么成这样了?”
“你再晚些回来我就要去皇宫找陛下去寻你了。”
贤王仔细看了看年如暮,发现没有什么大碍顿时松下口气来。
“我没事的,就是走着就迷路了,出了些事,但好在被人救下了。”
年如暮见贤王又准备问些什么,于是抢先道:“我是被浦月上仙救的,他还说,还说要收我为徒。”
年如暮说一半便跪到贤王脚边,“父王!我知道您的疑虑和考量,但我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地活着,我会去给父皇请旨去众云台,以后也不会再回皇城,我想,我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了。”
说完年如暮向贤王磕了三个头,抬眼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
年如暮很少叫自己父王,他感受得到年如暮的决心,只是有些事还是要人承担。
贤王的眯着眼,他本不想在陷入其中的,但近些年来走的每一步都在其中。
也许确实不该让少年在无知无觉中就失去自我。有些事就该少年去做,宫内他进不去,总不能连外面也不让他飞出去吧。
贤王抬手扶起年如暮答应了他的请求。
如果这孩子不是出自皇室,大概早就按他自己的道走了吧。
年如暮是兰妃所生,那是个双生胎,皇帝很是看重,于是出生时各宫人都来守候,生下来是两个男孩,这本也是件好事,可是年如暮出生时却浑身泛着黄,大臣们说这是不祥之子,刚开始兰妃还护着自己的孩子,可后面她也不想要这孩子了,因为皇帝迟迟不来看自己。
大臣们说孩子罪不至死,但可以过继给无子嗣的宗亲,于是皇帝将年如暮过继给了自己的皇弟,无权无地,却是先皇最喜爱的那位。
皇帝每年都会让年如暮进宫几趟,后面看来这孩子也没有那么不祥,但是每次看到他黑着一张脸便也怎么都不喜欢上来,索性就给贤王一直养着。
年如暮小时候进宫时见过母妃的,她很漂亮,还会给自己好吃的糕点,母妃告诉自己不能太亲近贤王,这样父皇就会高兴,然后自己就能经常见到母妃了,年如暮听话了,可是后面进宫时却没有见过母妃了。
后来他长大了,便谁也不敢亲近了。
又过了几日,年如暮进宫了,皇帝正式批准他去众云台了,他因此十分高兴,回到王府后便马上就告诉了贤王这个好消息。
贤王嘱咐着年如暮好好修炼。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年如暮结丹了。但贤王知道处在贤王府中的人,做什么都太困难了,贤王便让年如暮一直装病,逃避般地保护着他。
不过众云台的人亲自来要人的话,便什么都不同了。贤王也不想再管这些杂事了,那些亏欠她们的也还得差不多了,贤王回到房内又给皇帝写了封信,或许这是自己能帮上年如暮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剩下的路靠年如暮自己好了。
这两个月似乎很长,每天年如暮都会在心中偷偷画上一个前进的标记,但两个月又很短,年如暮还没准备些什么就要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