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情缘缺 第6章 一百六十二

年如暮到众云台山脚时就发现钟千驰和关倚苇早早就等着自己了。

“小师弟！这边。”

“钟师兄，关师兄，你们等很久了吧，麻烦你们了。”

“无事，师尊让我们来等你的，我帮你拿东西吧。”关倚苇伸手拿走年如暮手中的一个包裹，不等他反应就向前路走着。

“哎呀，别跟我们客气，走啦走啦，师兄们带你上山，这可不是每个师弟都有的待遇哦。”钟千驰一把搂过年如暮的肩便带着他走。

年如暮被带到许清露的潋尘阁时，许清露正在和袁逐沧下棋。

“浦月啊，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孩子吧，看着 倒是真不错啊。”年如暮看着那一脸慈目的宗主便及时行礼问好。

“哎，咱门众云台不用拘这俗礼，以后跟着你师尊好好修炼，咱门这些老愚夫，认识便好。”袁沧逐摸了摸那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挥手让年如暮起身。

“好了，你还要和新徒弟好好热切一番，我就先走了。”袁逐沧说着便起身要走。

“宗主这是怕自己输了才赶忙跑走的吧，哈哈哈。”许清露今天身外着一袭青古色长衫，外加一浅云色浮光锦纱。

众云台离年如暮家很远，这里的冬天也不像王府冷，但年如暮还是会想许清露会不会冷，心里想着嘴上却并未说出。

“小徒弟，他们俩带你去过住处了吧，还习惯吗。”许清露给年如暮指了一坐处便看着他的动作轻问。

众云台弟子较多，大多是两人一间房，房内通常也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椅子，总门每年也会发一年四季的衣物，所以房内还会有一间衣柜，这也是两人一起用的。

年如暮分到的房间是和许清露的第一百六十一个弟子一起住的，许清露虽一直不用弟子对自己拘礼，但还是会叫弟子间互相尊重友爱，年如暮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娇惯的公子哥，所以很快就接受了。

年如暮刚坐到许清露边上的椅子上听到问话便又想起身，刚有点动作便见许清露起身，双手搭在年如暮肩上压着他坐下。

“回话就回话，别老站这，不累么。”年如暮这才稳稳地坐着，咽了咽口水答，“师兄们带我看过了，赵师兄很好的，师尊放心，我会好好修炼的。”

许清露点点头，“明天前你就将拜师帖送来吧，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哪里不熟悉就问你师兄们，当然、问我也行。”

许清露想着年如暮似乎不太喜欢与外人交流，但还是想让他和这里的人都好好熟悉一下。

“师尊，我的拜师帖已经写好了，现在就可以给你的。”年如暮想着早点修炼，拜师帖也是早在家中就写好了的，写了很多遍，用的也都是最好的纸笔。

“那便拿来吧，不过今日还是先休息下，你过来想必也是费了不少时间，肯定累了。”

许清露说着接下了年如暮在怀中捂了不知多久的拜师贴，拿在手中很是温热，他用手轻抚，随即放进袖中。

“年如暮。”

“嗯？”

“明日还来我这边吧，我明日就教你。”

“是！师尊。”年如暮一脸欣喜，抬眼望去，少年的眉下星光点点。

午间许清露要与宗主等人议事，钟千驰便带着年如暮去吃饭，“什么，凭什么你以来师尊就亲自教你啊！不公平不公平！师尊从未一开始就来亲自教导的。”

钟千驰听到年如暮亲口说出这句话时顿感心寒，关倚苇将快要贴到年如暮身上的钟千驰拉过。

“师尊弟子众多，而且他平常事务较繁忙，所以之前极少亲自教导，很多时候都是我们自行修炼，偶尔我和钟师兄也会代为教导一些。”

关倚苇又将钟千驰想要攀上来的手拂下，“所以钟师兄刚刚听见你的话才会这般，还勿要多想，想来师尊最近应该会在总门内待很久，而且师弟你的天资着实了得。”

年如暮不知道原来这样吗，面上不显什么，心底却泛起阵阵波澜，但很快就因着关师兄的话而平静下来。

师尊待我这般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希望不会太麻烦师尊。”年如暮暗自捏着拳回道。

“那你可要多麻烦师尊才行呢！小师弟啊，你可不知道你的其他师兄是多好学，要是你不麻烦，那其他师兄可就要麻烦去了哦。”

钟千驰随即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你要是不麻烦了记得先告诉我奥，我也还有很多要请教师尊的呢，嘿嘿。”

于是年如暮就又决定还是要好好“麻烦”师尊了。

关倚苇无奈笑笑，“好了，师弟，我们待会要去练功了，就不能带着你了，你先到处转转，好好熟悉一下。”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遇到一个出门必拿一把油紫色的剑且剑柄上刻有一蟠龙的人记得规矩点，那人是周师叔，平时、额比较严厉。”

关倚苇交代完一些其他事项后便和钟千驰走了。

年如暮谢过两位师兄后便去其他地方了。

众云台本就建立于山间，为了便于宗内弟子修炼，除了有专门的闭关山洞外还有很多练剑习武之地，宗门内修术类别不同，所设场地众多，于是年如暮没一会便迷路了。

“你是哪来的，看着不像是我家弟子啊，哪个座下的弟子，怎么不去修炼！”

周卓一开口年如暮就知晓这便是关师兄口中的周师叔了。

“周师叔好，弟子年如暮，是。”

“哦？原来就是你啊，那个浦月新收的弟子，今日才来吧。”年如暮还没说完便被周卓的话打断。

“怎么，找不到路了，你家师尊都不知道带带你吗，哦！他老人家弟子多着呢，恐怕你后面都见不到他几次吧。”周卓捏着剑柄装作惋惜道。

“弟子今日是莽撞了些，弟子只是不想麻烦师尊，师尊明日还要教我修行，弟子就先告退了。”

“哼！真是跟那许清露一个样，目中无人，无知小儿！”周卓骂骂咧咧地去了练剑场。

年如暮似乎忘了刚刚关倚苇的交代，走后不久便寻了个不知谁座下的弟子问到了回厢房的路。

想到自己第二天就要开始修行了，年如暮竟有些睡不着。

次日，同屋的师兄还没睡醒，年如暮便早早起了床。将自己收拾一番后换上昨日领取的衣物便去了许清露的院子。

昨日没进院子细看，今日年如暮发现潋尘阁院内还有荷花，只不过许清露的待客厅在东边，而他的厢房连着书房在西边，荷花养在偏西边，一进门不注意看也是观察不到那用门海养着的几朵荷花。

冬季本不该有荷花开放的，但许清露在，便会一直有花开。

年如暮不知道许清露什么时候才会起床，想到昨日看见有很多师兄在扎马步，于是站在门口扎起马步。

许清露出门时便看见年如暮侧对着自己的房门扎马步。

“怎么，知道一早清扰了师尊，所以来自罚吗？”许清露低头轻笑，年如暮抬眼对上了许清露那一眸笑颜。

一时之间年如暮来不及整好身姿便踉跄一步，许清露伸手环住年如暮的腰。

“扎马步也是要专心的，你看险些摔倒吧。”

“师尊！我、我下次记住了！徒儿受教。”年如暮还没来得及红脸许清露就收回了手臂。

“好了，你来了多久了，昨日为师不是让你先好好休息吗。”

许清露轻捻了一下手指，不知想着什么。

“回师尊，我刚来一会，想着早早来修炼，倒是忘记师尊平日繁忙，想必没有休息好，徒儿知错，自请受罚。”年如暮将连埋地很低。

“好了，本是我告知不到位，而且。”说着许清露又向前一步，“而且你不是在这自罚过了吗，其余便罢了。”

许清露看着年如暮一连环的小动作不由得发笑，“修炼第一步，你知道是什么吗？”

听到这里年如暮才慢慢抬起头，“徒儿不知。”

许清露看着年如暮的眼睛，一眨不眨道：“定心。”

年如暮又匆匆低下头，拱手道：“谢师尊教导。”

许清露带年如暮到了藏书阁，先是问了些比较基础的问题，年如暮都是对答如流。

“之前我们遇见的那个形鬼，你还记得吗？”

“徒儿记得。”坐在书案前的许清露放下了那些书，露出不似平时的严肃，年如暮也更加认真起来。

“那你便先说说形鬼和魄鬼的区别罢。”

“形鬼通常是那些已入地界迈过‘却今缘’，走过‘过今混’的死者，也就是失去七情六欲与魂魄只有那部躯壳，躯壳内只有一丝怨气，本可就此入轮回却又流浪到人间便成了形鬼。”

“形鬼若是在人间停留太久便有了鬼识，则需要吸食大量活人的人气，这类鬼危害万千，留存多年的鬼还能用通过吸食的人气来练鬼术。”

“魄鬼则是入地界迈过‘却今缘’，走过‘过今混’后却仍有一丝魂魄与意识牵引，对人间有很大的留恋与执着，这种鬼通常是生前结丹之人，并且练就一番作为，死后也能通过生前的灵丹练鬼术，并且比形鬼更好修炼，而且怨气很足，最大的还能靠怨气来直接修炼。”

顿了顿，“不过...”

“不过？”

书本上的已经说完，年如暮便想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又见许清露示意自己继续。

“不过上次那形鬼，师尊说她有七情中的怒气，千年以来书中都是对人的修炼之术，而那位、是棵树。”

“小果子化为人后的表现不似有灵丹的样子，又或者确实没有记忆，所以不懂得如何修炼，我猜‘他’不一定是在小果子死后出现的，也许是在她化为人之前就出现了，我们虽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但那份怨气连桃子都不能直接吸收，也就是说这份怨气不会消散便有其他作用。”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他’的目的？”

“目的是抽取小果子身上那份特殊的怨气。”许清露接着年如暮的话道。

年如暮点点头，“是的，师尊。”

许清露展开刚开始紧皱的眉头，“你的猜想很有参考性，但是，一切还是要看有没有下一个‘小果子’的出现，以及‘他’的出现。”

年如暮对此表示认同，毕竟自己也是猜想。

“不过，小徒弟啊，为师感到非常开心啊，你虽没有修炼，确是了解不少。”

年如暮又挠挠头，“师尊过誉了，在家中平时没人陪我玩，所以看的闲书也就多了。”

年如暮说完就后悔了，怎么感觉自己有意思卖惨的意味。

“众云台内最不缺的就是玩伴了，年如暮，以后会有很多人陪你的。”许清露笑看着年如暮。

一时间心似月高又似星摇晃。

许清露见年如暮对大多书卷类容都很了解，于是便叫他先去吃饭，随后再教他其他的，至于教什么，许清露没说。

年如暮跟着许清露去吃了饭，许清露又叫他在院子里等会，自己则跑回房内换衣服。

出来时许清露换了件窄袖花青色上有大玉竹叶暗纹的袍子。

“师尊，您换衣服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许清露故作高深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对了，师尊有件事我想问您。”年如暮看着许清露的动作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许清露双手环胸又瞥了一眼年如暮。

“您之前袖口那么大，是怎么装那么多东西的啊？”

“哈哈哈哈哈，小徒弟啊。”许清露笑了很久又伸手敲了敲年如暮的头。

“亏你看了那么多书，我手腕上系着一个万灵袋罢了，谁没事那那么多东西放在袖口啊。”

年如暮摸摸自己的头，不明白自己师尊为什么要这样笑自己，而且大家都是将万灵袋系在腰间，哪有人系自己手腕上的。想着他也便说了。

“系腰间的话，万一碰掉了怎么办啊，里面很多东西可都是我下山淘回来的宝贝，留着给你们这群徒弟继承都不够，丢了不久更不够了。”

许清露又笑了会，可是年如暮感觉自己更想笑，但他还是憋住了。

许清露本想着今天先补全年如暮的基本认知的，不想好苗子就是好苗子，书卷上的或大或小的事务都能说出一二。

“现在我带你去定心！”

说着便带年如暮去了一处无人又宽广的山洞中。

“你现在灵丹已经很稳定了，却还不知要如何引出自己的灵气，灵力引不出来，自然也不能运作开来，也便化不出灵力来使用了。”

许清露先是让年如暮与自己一同盘腿坐在洞中一玉台上，释出自己的灵力将年如暮包围起来，随后叫年如暮跟着自己的话来运作自己的灵气。

闭眼运气，年如暮双手相合随后又转动一番与双腿持平，眨眼间，随着许清露灵气的运作，灵丹中散出一丝不规律的灵气。

年如暮感到身体像是被一阵清风带着月光拂过，最后清润到了自己的心中，而一开始还浮躁不安的心也随之稳定地跳着。

许清露还没说下一步，年如暮便将双手合齐，抬与眉间相齐平，随着双眼的睁开，身体中的灵气也逐渐散布全身。

“师尊！谢谢您帮我将灵气引出来了，现在我可以运用了吗？”

“当然还不能了，你现在只是将它引出来了，你后面还要练很久才能运用好。”许清露收回自己的灵气。

“刚刚我只是助你稳了稳心，其余都是你自己做到的，不过你做的很好，你是除了我之外，引出灵气最快的。”

“真的吗！师尊，那我一定好好修炼！”本来听见不能马上就使用自己的灵力的年如暮还有一丝丝失落，听到许清露的话后又感到十分兴奋。

“那是自然，你往后每日都要在这里待足三个时辰，勤加练习，不足两个月，你便能运作自如，往后便可很好地使用自己的灵力了。”

许清露所说句句属实，以往的弟子在引出灵气这里就要花费不少日子，而年如暮却能在一下午不到的时间内就引出来，也算是天赋异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