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伦敦傍晚微凉的空气与街道上隐约的喧嚣彻底隔绝。
玄关处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几乎是在门锁扣上的同一瞬间,周砥健壮的手臂便从身后环了上来,温热的气息不容分说地笼罩了她。
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后,带着一路压抑的、终于无需掩饰的渴望,力道有些重。
呼吸间混合着烟草与皮革的淡香,还有属于他本身的、清冽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另一只手已经灵活地探入她针织开衫的下摆,掌心滚烫,贴合着她腰侧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巫乔伊被他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后背是硬的,身前是他的火热。
呼吸瞬间被夺走,大脑有短暂的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诚实的反应,微微发软,向后陷入他的怀抱。
小别胜新婚?
这个词滑过她迷乱的脑海,带来一丝荒谬的刺痛。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新婚”的温情基础,不过是利益捆绑下,被时空距离暂时稀释而此刻又加倍浓稠起来的占有欲与荷尔蒙作祟罢了。
可是,他的体温是真的,他落在颈间的吻带来的战栗是真的。
巫乔伊她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心脏,也是真的。
理智与情感的拉锯,在久别重逢的肌肤相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他的吻沿着她的颈线下滑,手指开始解她衬衫纽扣时,一丝顽强的清醒猛地拽住了她沉沦的势头。
眼前闪过未完成的作业论文,后天要提交给Zoey的公司治理案例分析,还有那堆几乎能淹没她的商业课程阅读材料……
“等、等一下……”她喘息着,偏过头,试图从他的亲吻中抢夺一点说话的空气。
她的声音带着情动的微哑,却努力维持着一丝可怜的清醒,“我……我还有好几个due要赶……后天,后天就是deadline……”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气音。
周砥的动作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她的分心而带上了一丝惩罚般的啃咬。
她不得不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指尖能感受到他羊绒衫下迅速升高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周砥的动作终于顿了顿。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在昏暗的光线里垂眸看她。
巫乔伊她的脸颊染着动人的绯红,眼眸湿润,嘴唇被他吻得嫣红微肿,明明是一副早已情动的模样。
可她却偏偏还要用那双迷蒙的眼睛固执地看着他,试图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谈判。
这副样子莫名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让他眼底深沉的欲色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周砥他当然知道她的课业压力,那些课程安排甚至有一部分出自他的授意。
此刻看着巫乔伊她在这般情境下,还惦记着论文,一本正经地跟他讨价还价,心里那股因几日不见转化成的炽烈渴望,奇异地掺进了一丝轻快的笑意。
“论文?”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拇指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我可以帮你。”
他的帮忙,自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指导或建议。
巫乔伊瞬间听懂了那话语深处隐藏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和某种更深的诱惑。
她自然知道他在商场上的手段,毕竟Zoey不止一次拿他当作案例给自己分析过,虽然不知道是否是对面男人的授意,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周砥他确实能力惊人。
如果他真的出手,那些令她头疼的论文确实会变得轻而易举。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跳,随即是一阵更深的慌乱。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算不算学术不端?”
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警惕和一丝荒谬感的质问。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这问题在此刻显得多么不合时宜。
和多么天真。
像是在暴风雨中心,担忧窗台上那盆花有没有浇水。
但周砥显然也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和一本正经的担忧取悦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那笑声滚烫地熨贴着她。
周砥他自然没有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只是重新低下头,吻住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很明显谈判结束了。
“现在,你只需要想我。”
他温热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唇瓣上,话语却格外清晰。
最后的防线彻底溃散。
巫乔伊的身体早已背叛了摇摆的意志,在他娴熟而热烈的撩拨下彻底酥软,只能任由他引领着。
从玄关纠缠到客厅,散落的书籍和纸张被无意踢开,最终陷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巫乔伊她闭上了眼,任由自己彻底坠入这由他主导混乱而炽热的漩涡之中。
窗外伦敦的夜色完全降临,霓虹流光溢彩,却丝毫照不进这一方被激烈**点燃私密而灼热的空间。
*
月光透过客厅落地窗白色的纱帘,变得朦胧而柔和,像一层细腻的金粉,洒在橡木地板和米白色沙发上。
空气里有咖啡机刚刚工作过的醇厚香气,还有刚刚**残存的极淡暧昧气息。
被晚风一吹,散成难以捕捉的暖意。
巫乔伊是在一阵细微的纸张翻动窸窣声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身体清醒,刚刚的激烈片段随着感官复苏潮水般涌回,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酸软与餍足。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清醒过后却发现自己独自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侧的位置空着,早已没有了男人的体温,床单还带着凌乱的褶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而卧室卫生间里并没有任何动静。
那吵醒自己的窸窣声是从客厅传来的。
巫乔伊她拥着薄被坐起身,丝绸睡衣的吊带滑落肩头,露出小片皮肤上未消的淡红印记。
她随手拢了拢头发,赤脚下地,柔软的羊毛地毯吸收了足音。
巫乔伊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周砥背对着她,坐在客厅那片被落地灯光照亮的单人沙发里。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裤和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微微低着头,暖色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而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巫乔伊刚刚在玄关掉落随手的笔记本。
巫乔伊的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窘迫、羞赧和淡淡恼火的情绪。
那本笔记里面是她磕磕绊绊理解那些文艺作品派别的扩充,有潦草的随笔草稿,有听课时随手记下还可能词不达意的疑问,甚至还有一些因为思路卡壳而画下的幼稚简笔画或发泄式的无意义线条。
在巫乔伊她看来,那简直就是她智力挣扎和笨拙努力的罪证陈列簿。
混乱、不完美,甚至有些可笑。
周砥他此刻却以那样一副平静仿佛在审阅什么重要文件的姿态翻阅着。
一种被窥探了最不设防一面的慌乱击中了她。
巫乔伊她几乎想也没想,也顾不得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几步就冲了过去。
“还给我!”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伸手就去夺他手中的笔记本。
周砥似乎早就察觉到她醒了,对她的突然出现和抢夺并不意外。他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抬高,刚好避开她第一下抓取,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她。
暖色灯光落进他深黑的眼眸里,映出一点清透的亮色。
他的目光在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凌乱的发丝,以及睡衣领口下那些若隐若现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但表情依旧平静。
“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低沉,听不出情绪,“字写得不错。”
这话更像是陈述,而非夸奖。
巫乔伊却觉得脸上更烫了。
她知道自己的字迹,算不上丑,但也绝对称不上“不错”,尤其是在周砥他那种从小接受严格训练,就连签名字体都带着锋锐气度的对比下。
“谁让你看了……”她小声嘟囔,锲而不舍地去够他手里的本子,这次身体几乎半趴在他膝上,带着刚睡醒的温热香气和一丝不自知的娇嗔。
“这是我的……私人笔记!”
周砥这次没再抬高,任由她将笔记本抢了回去。
巫乔伊她像护着什么宝贝一样紧紧抱在胸前,退开两步,脸颊绯红,眼神里充满了被侵犯领地般的羞恼。
却又因昨夜亲密和此刻近乎半裸的相对而气势不足,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周砥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的目光并未从她身上移开,反而更沉静地落在她怀里抱着的笔记本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笔记本某一页的边缘。
“那里。”
他忽然开口,巫乔伊没有反应过来,“嗯。”
周砥那双深邃迷人的双眼带着罕见的玩味轻轻示意了一下,“写了我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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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