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 第17章 打工魂

“你先吃。”简凌寒没有听出这句话里面的言外之意。

至这一餐快结束的时候，简凌寒和江灿说了关于拍摄邀请的事情，江灿问：“所以你刚才是在跟那人聊这个？”

简凌寒点点头：“对。”

又有些不解：“怎么了吗？”

江灿哦了一声：“没什么，给钱吗？”

刚才的信息其实就是那位摄影师发来的详细说明，简凌寒又多追问了一些细则，毕竟在前台的时候时间紧张，并没有多了解什么。

也还好吃饭的过程中两个人交流了一些详细的信息，这会儿才能从容地回复江灿的问题：“要先试镜，试镜合适的话按小时约拍，一个小时八十。”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这样的数目实在算得上诱惑。

“这么多？”江灿迟疑：“你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不像骗子。”简凌寒想着：“她有店面，是这里前台的朋友，承诺第一次拍摄只在她的店里。”

“去看看呗。”高未来一向心大：“咱们这小破地方能有什么值得诓骗的，不过摄影工作室倒是稀奇，跟影楼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开设影楼的摄影师本人可以跟他说明了。

“反正闲着也是打游戏，既然给这么多，那就下午过去看看呗。”江灿拍板决定：“就算是骗子，咱们也看看是怎么个手法。”

“咱们这样老了真的不会去买保健品吗？”刚才还心大的高未来突然由衷地发出一句感叹。

江灿笑了一下。

吃过饭，三个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缩在沙发上开了两把手机游戏，这才下楼打车往那位摄影师的店面过去。

江灿拍板要去的时候，简凌寒就已经知会了摄影师，预约好了时间，等三个人到的时候，刚好碰上摄影师在外面挂营业的牌子。

她先看到的江灿，然后又看到了江灿身后跟着的简凌寒，一下就明白了这就是被推荐的那位不羁潇洒的高中生—江灿。

虽然原本是钟意简凌寒的，但简凌寒这个形象在她眼里还需要简单打理一下发型，衣服也应该换一换，而江灿不需要，头发恰到好处的凌乱，衣品也很不错，恰到好处的彰显出他身上的气质。

果然，能被人一眼发现的还是权威。

如果说简凌寒是一块儿隐没的璞玉，那江灿就是浑然天成。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看着清冷孤傲却不欠缺温和，一个看着张扬不羁却并没有攻击性，明月照白梅，好似寻常却也孤绝，脑子里连光线和构图都在那一瞬间想好了，一下子得来两个合适的模特，这真算得上开业大吉，喜从天降了。

经过简凌寒的同意，摄影师为他打理了发型，又在试用装里挑选了一套合适的校服：“试拍就用你们最熟悉的校服，咱们就拍一个小时，我会引导你们做动作和表情，尽量放松一些，自然一些……”

江灿和简凌寒去换衣服的空隙，高未来坐在外面和摄影师搭话：“柏玉这种小地方开摄影工作室能有前途吗？”

来的路上他在网上查了，说是摄影工作室更私人，更具备风格性，当然价格也更贵一些，一般目标人群是年轻群体，柏玉这种小城市，年轻人是最少的，孩子和老人才是最多的。

摄影师在整理工具，笑着答复这位小朋友：“觉得柏玉年轻人少？”

高未来点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

“可这两年柏玉发展的速度你也看到了，新区一建，回来的年轻人也多了，旅游发展又迅猛，人迟早都要回来的……”她举起摄像头，对准高未来：“小朋友，故乡如果足够好，谁又愿意总在远处呆着呢？”

这家店主打的是奇幻风，店里是有一些置景的。

摄影师带着他们上去二楼，房间里布置着课桌，黑板，如果不是色彩丰富的气球和彩色格子的地面，倒是真的跟上课差不多了，江灿从课桌上摸起来一本书，惊叹：“还真是课本呢，高一语文上册……”

他翻开，里面字迹娟秀却不失傲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要点详解。

摄影师走过来，打趣说：“可别弄坏了，找我小侄女儿借的，高三她还要用呢。”

“还要用的书本都能借过来当道具啊，看来你这小侄女不怎么重视学习啊。”高未来站在门口，伸着脑袋往里面看。

摄影师就看他：“怎么会，我小侄女那可是市第一名。”

高未来：“名字不会是叫许文雅吧？”

“哎，你们认识？”摄影师：“你们也是西区一中的吗？”

江灿合上书本：“不止，我们还都是高二生，和你的小侄女同班。”

说完，他看向简凌寒，追了一句：“这位更是你小侄女的同桌。”

“柏玉还真是小。”摄影一边布置灯光，一边笑着说：“不过也正好，她待会儿过来帮忙，也省得介绍你们认识了。”

柏玉确实小，再怎么陌生的两个人，站在一块儿随便聊一聊，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现彼此之间多少带些认识，就像眼下过来拍照的三个人和这位摄影师，以及她的小侄女，许文雅。

许文雅来得很快，也不止是她一个人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更叫人熟悉的—田甜。

两个小姑娘都扎着丸子头，一个利落，一个可爱。

真是青春啊！

摄影师正感叹着，许文雅开口冷啧了一下，看着简凌寒和江灿说：“这就是你新找的模特？”

田甜已经熟络地到了高未来旁边：“高总，好巧啊，你们是被店长发现的？”

高未来噘噘嘴：“可没有我们，只有他们，我只是一个保安罢了。”

这话多少带些阴阳怪气的意思，江灿抱着手臂在一旁，笑说：“咱们高总还需要这点儿外快？”

几个人在屋里又聊了几句，才知道田甜是许文雅给自己小姨联系的模特。

年轻人皮肤状态好，精神气也在，都不需要上妆，只是让许文雅先带田甜去换了一套裙子，在她换装的过程中，摄影师先拍摄江灿和简凌寒。

道具是一面镜子，放在窗户上，摄影师让江灿侧脸对着镜子，然后站在镜头外的高未来聊天，简凌寒也被安排在镜头外，但站位在镜子可以映出他全身的地方，单从镜子中看，就好像简凌寒把江灿整个笼罩住，可镜子外面，却只有江灿一个人。

最开始，江灿还有些尴尬，好在他性格外向，很快就适应了，只是多有无奈的看着简凌寒：“怎么我还得聊天做表情，他就可以保持自我，什么都不用干？”

摄影师绕到简凌寒旁边：“他也要做表情啊……”

说着，转头对简凌寒交代：“保持你刚刚那样就可以，看着你同学，一直看着。”

江灿和简凌寒的眼睛对上，简凌寒轻轻笑了一下，江灿心底一滞，不自然地错开视线。

摄影师：“不要笑，专注一些。”

简凌寒点点头，收敛了笑意。

这一张结束，课桌和书本被堆叠起来，江灿坐在最上面，摄影师拿来一张绿布，中间被掏出一个圆洞，简凌寒从圆洞钻进去，头停在江灿腿边……

最后，一个边框从最上面放下来，正好在简凌寒的腰侧。

摄影师开始为两人发布动作标准。

对江灿：“头稍微抬起来点，保持住，然后眼睛往下看，对，垂眸的状态，笑起来去看你的同学……”

对简凌寒：“你往上看，然后用手去够他的头发，不用真的够到，保持这个状态就可以，对视，你们两个对视就可以。”

月亮垂落，梅花攀缠。

田甜换完衣服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么一幕，她侧耳小声对许文雅说：“你小姨审美好棒。”

许文雅根本看不懂自己这位小姨在搞什么，面无表情地评价：“花里胡哨的。”

好好一个教室，被布置得又是月亮又是梅花枝，地面还是格子地面，借来了教科书也没有正经用，有一些被挂起来，部分厚一些的还被挖空，里面坠着小灯。

摄影师不在乎，看到田甜过来，很是惊喜，拿着一串灯过去，交代田甜缠绕在腰间，让灯串像流苏一样成为裙摆的点缀。

小房间被清空，只剩下中间孤零零的一张书桌，摄影师让田甜披上一件校服外套坐过去，在桌子上看书就可以。

然后她让剩下的四个人分别站在四角，把灯光调整好，使四个人的影子把田甜彻底笼罩，于是她裙摆上的光就成了唯一的光源，把书照亮，也把田甜可爱的脸庞照亮……

之后又喊上简凌寒和江灿和田甜一起合拍了几张，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被消磨掉。

一个小时算试拍，剩下的三个小时算正经工作，摄影师带他们去电脑前看了原片，江灿和简凌寒的那几张，朦胧的光线带着梦幻的色彩，构图又让整个场景的诡异显得合理，只是图片中的两个人看上去并不那么清白单纯。

江灿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这什么……”

高未来却在这时候凑上热闹：“牛啊，这一看我姐就喜欢，她可是天天念叨什么双男主，老喜欢男同作品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兄弟发红发热的耳根，高未来拿起手机，心无旁骛地对摄影师说：“来来来，咱俩加个好友，我把你推给我姐，她要是来约拍记得给我发回扣啊。”

“这么好。”摄影师打开手机去扫他：“白帮我一下午忙还能给我介绍客户，义气，不管是你姐，还是她再带朋友来拍，我都给你10%的回扣好吧。”

“好好好，爽快。”高未来手上快速地把摄影师推荐给自己的姐姐：“我一定让她多带人来支持你的生意。”

许文雅不屑：“连自己亲姐姐都卖，高未来，你是真够不要脸的。”

田甜就缩在许文雅旁边笑，顺便小声揶揄高未来：“高总这叫有商业头脑，是吧高总？”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简凌寒注视着因为照片而有些不自在的江灿，低声开解：“只是拍照而已。”

“我知道。”耳根的热度还未消退，心里那点慌乱已经因为简凌寒这句话淡下来。就像简凌寒说的，只是拍照而已，简凌寒都不介意，自己在这儿瞎热什么？

安抚好自己，江灿有些刻意地扯开话题：“一团呢，你又关家里了？”

两个人靠得很近，可惜没有人注意，连他们彼此也并无知觉。

简凌寒摇摇头：“它没有跟我回家。”

“我看它还挺喜欢学校的猫窝的，估计回去那边了。”校门可以拦住学生，拦不住一只猫。

照片也看完了，衣服也都换回来了，摄影师开始为三位小模特结算工资，一个小时算试拍，剩下三个小时算正式的，说好的价钱，当场清算。

结完，不忘嘱咐以后：“还有三四个景需要照片呢，看你们时间方便我们再约？”

有钱赚的事情，大家当然喜欢，于是纷纷应下来，相约在下一个周末。临走之前，摄影师留了一下江灿和简凌寒，笑着对他们说：“我回头会把照片修好发平台宣传，到时候评论和指点会比较多，你们如果刷到，不要在意。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