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 第16章 酸酸的

早上，简凌寒为一团打开了房门，黑猫疑惑地喵了一声，在简凌寒带着笑意的眼神中，从房间里出来。

外面，林绣锦正在客厅里摆放碗筷，简跃进坐在餐桌前面，简从医整理着衣袖从卧室往客厅里来，他们的视线落在黑猫身上……

简跃进面色未改，简从医眼神沉下来，面色染上怒气，林绣锦看了他一眼，着急忙慌地放下碗，走到简凌寒面前，挡住简从医看过来的视线，压着声音对简凌寒说：“你怎么还把这家伙放出来了，还在这种时候，这不是狮子头上拔毛……”

“妈，我不在家吃饭了。”简凌寒对林绣锦说：“我带它出去。”

林绣锦愣了一下：“你不养啦？”

简凌寒拿着书包走到门口，喊：“一团，过来。”

一团就在一众视线里小跑到简凌寒脚边，简凌寒打开家门，引着它走出来，然后在林绣锦疑惑的目光中，笑着说了一句：“妈，我不吃早饭了。”

门被简凌寒关上。

林绣锦看看门，又回头看看简从医，哑了一会儿，才疑惑：“不是，这孩子什么意思？竟然还笑了。”

她走过去，看着简从医：“他笑什么呢？”

简从医黑着脸：“谁知道他笑什么，吃饭。”

林绣锦坐下来，念叨：“不过这孩子好像头发又长了，回头得给他再剪剪……”

简从医仍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语气藏着怒意：“天天这么不着家你也由着，统考成绩什么时候出？”

……

江灿就等在电梯口前，和一团找来的那天晚上一样。

一团喵了一声。

江灿低头看它，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打算怎么办？抱过去？还是就这么让它跟你过去？”

猫不是可以牵绳的动物，它需要自由自在，但在此之前，得先让它知道，为它搭建的小房子在哪里。

简凌寒蹲下来，摊开双手：“一团。”

一团跳进他的怀里，简凌寒站起来，江灿凑到他旁边，伸手在一团头上揉了两下：“看来是要抱过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气氛恬静，简凌寒不自觉地就挂上微笑：“猫咪不就是要挂在人身上。”

江灿知道他是在说昨天游戏的事情，当初那个呆愣愣的简小医生现在也会开一些玩笑了，江灿弯着眼睛：“怎么，不想挂我身上啊？”

“想。”简凌寒说得认真，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江灿。

江灿怔住了，后知后觉地琢磨出一些气氛上的不对来，可话是他问的，又挑不出来什么理，最后尴尬地咳一声，移开视线说：“走吧，赶紧让一团看看它的新家。”

黑猫应景的喵一声，仿佛真有期待。

周末的校园里鲜少有人出没，褪去往日的书卷声，只余下飘零的落叶。天有些阴，一切都变得暗沉，可简凌寒身边站着江灿，眼前就总是暖的。

两个多月的时间，原本矮上江灿半头的简凌寒，已经可以跟他比肩，两个人迈着相同的步子，不紧不慢，往一团的新窝走去。

这一路并没有多长，是简凌寒日日重复的路程。经过门卫的时候，大爷朝江灿打招呼：“哟，跟同学一起出来啦？”

“是啊，准备去学校加点儿学习呢。”江灿笑着胡说八道。

门卫也笑：“哎哟，这么努力呢。真是，以后有出息可别忘了我哈。”

“肯定记着您。”

简凌寒一家搬到这个小区将近两年，门卫偶尔也会跟简凌寒搭上一两句话，只是没有这么热络，而江灿只是来过简凌寒家里两三次。

“他以为你住这里吗？”简凌寒问。

江灿：“没有啊，他知道我是来找你。”

简凌寒笑起来，他想，这大概就是江灿吧，永远能快速让人记得，也永远能快速和人热络起来。

他们踏上街道，然后穿过小巷，进入校园，最终站定在一团的猫窝前面。

里面一应俱全，江灿从简凌寒手里接过书包，掏出猫粮倒进猫食盆里，又开了一个罐头进去。

一团对这些食物其实算不上喜爱，只是这些东西来得更稳定一些，它自然也喜欢。简凌寒把黑猫放下来，引导它进去，也教它怎么出来。

简凌寒和江灿就站在旁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熟悉内部结构，然后开始往四周探索，片刻后，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捉到一只停留的雀鸟，哒哒哒的跑过来耀武扬威。

“真厉害。”江灿夸它。

简凌寒侧头看着江灿：“嗯，真厉害。”

不像是在夸赞一团。

“啧……”江灿还是觉得有些怪。

“灿啊……”高未来在这时候过来，大白嗓嘹亮一喊，江灿瞬间把那点子怪异的感觉抛诸脑后，看着高未来走过来，面色不满：“不是让你去接我吗？怎么你们俩先来了，什么意思啊你？”

江灿也不动，看着他走过来：“高总不是会打车吗？”

高未来装模作样地扭捏：“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江灿给了他一脚，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简凌寒。

简凌寒也看着他，脸上有清浅的笑意。

江灿的耳朵有些发热，心里生出几分仓惶，欲盖弥彰的，他抬腿又给了高未来一脚。

高未来回头看他：“？”

江灿没回他，想着也就这几天熬夜多了点，又贪着多吃了一些辛辣的东西，怎么劲儿又上来了？连带的心思都变得多了，怎么能这样呢？

江灿，要保持正直。

把自己安慰好，江灿看着在地上来回跑的黑猫：“就这么把它放这儿？”

看简凌寒沉默着，高未来先出声感叹一句：“来回折腾，这猫也跟着来回折腾。”

江灿啧一下：“过日子不就是来回折腾。”

高未来往江灿身上扫了扫：“你这话也太老成了。”

江灿没理他，转头去看简凌寒：“打算怎么办？简小医生。”

简凌寒眨眨眼，出声去喊：“一团。”

黑猫抬起头，看他一眼。

“走吧。”简凌寒笑着对江灿说：“你们不是还要去玩游戏？”

“就这么走了？”江灿回头看一眼，一团在简凌寒身后跟着，一双眼睛看看他，又回头看看猫窝，最终还是跟在了简凌寒脚边。

简凌寒蹲下，摊开手。

一团却只是用脑袋拱他两下，并没有上去，简凌寒低声说：“那你跟着？”

仿佛能听懂他说话一样，一团喵了一声。

简凌寒起身，回到江灿旁边。

高未来凑过来，惊讶的说：“不是，它真能听懂你说话啊？”

“想什么呢。”江灿说了高未来一句，转头去看地上的猫，明白简凌寒想要做什么：“这是想给它时间？这么细腻呢，简小医生？”

简凌寒笑了笑。

三个人往外走，一团始终不近不远的跟着，偶尔会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下一个路口，它又乖巧的等在那里。简凌寒没有拦它，任由它这么来去自如又心性不定的跟随。

自由国度的门口，江灿跟简凌寒道别，问他：“下午去药店帮忙？”

简凌寒摇摇头，看一眼里面，然后对江灿说：“不邀请我一起？”

江灿摆摆手：“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一团叫了一声。

江灿和高未来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只剩下简凌寒一个人在外面。

其实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但江灿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简凌寒还站在外面，一团围在他脚边，他的脸上带着笑，清清淡淡，像是安抚，又总让人觉得孤寂。

心里生出一些不忍，江灿回过头，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的。

高未来见他这么一步三回头地关注着简凌寒，开玩笑说：“这么舍不得还不邀请过来？”

“说的什么东西。”江灿回怼一句，其实也说不来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他又看向外面，去寻找简凌寒的身影，可这次，外面空无一人，只剩街道上偶尔行经的车辆。

高未来也顺着江灿的目光往外看，大大咧咧，直言不讳地感叹：“你最近是真黏这个小书呆子啊。”

江灿笑了一下：“简凌寒像小书呆子？”

高未来想了一下：“这么一说确实不怎么像，可能这就是刻板印象吧。”

……

外面，简凌寒找到一家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和酸奶，然后带着一团回去家里。

开门以后，简凌寒走进去，一团却没有跟着他进去，他等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不再去管外面的一团。

家里没有人，简从医在上班，林绣锦和简跃进在药店，家里就只有简凌寒自己，他先去准备药茶，熬茶的小罐放在火上，拧开小火，慢慢温煮，空闲的时间就慢慢清洗水果，去皮，分切好，再装进买来的打包盒里，最后淋上酸奶。

他能为江灿的做的事情实在有限，也只有这点儿简单的，细碎的小事，能悄无声息地宣泄一些被隐藏起来的情思。

江灿不用察觉，也不必察觉。

点开江灿的对话框，对着姜块儿头像发送信息：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送。

打开家门，外面早就没有了一团的踪影，简凌寒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他拿着东西往楼下去，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灿回过来信息：别麻烦了，我跟高总在网吧随便点些就行。

简凌寒：我已经出小区了。

四人小群里弹出高未来的信息：我要两屉小笼包，再加一份牛肉汤面。

简凌寒没有回，继续对着江灿的对话框打字：你呢？

江灿：简小医生特别配送，当然还是由你来定咯。

简凌寒手上提着餐点到网吧，上次横冲直撞地进去被拦住过，有过这么一次经验，这次主动过去问吧台小哥，说明来意，并问他307包房在哪儿，小哥看他一眼：“找江灿是吧？正好……”

吧台前面还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短发女生，小哥指了指对方，跟简凌寒说：“她是我朋友，是个给人拍照的，非让我介绍两个素人模特给她，我看江灿就挺不错的，你们认识，你看方便带她过去说说不？”

“你怎么跟人介绍呢。”女生笑着说了小哥一句，对着简凌寒摆手：“我在新区这边开的摄影工作室，需要一些宣传照片，这是我的名片……”

她递过来一张小卡片：“我看你就挺不错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兴趣？”

简凌寒接过来，对她说：“我帮你问一下江灿。”

女生以为他这是拒绝，追了一句：“没关系，你们可以一起过来。”

合心意的模特并不算好找，难得遇见一个，总得先试着把人忽悠过来，至于朋友口中这个江灿合适不合适，等见过之后再说呗。

简凌寒点点头，女生乘胜追击：“那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两个人扫了社交软件，小哥跟简凌寒说了电梯在哪边，他开始往楼上去。

自由国度分上下三层，一楼是普通的卡座，二楼有设置在边角的半包围式的小包厢，三楼是一个又一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除了电脑以外，还有一个小客厅，能够玩一些手柄游戏，沙发也能够展开当做休息用的小床，像是一个温暖舒适的电竞间，可以供朋友们彻夜游戏。

江灿和高未来原本是在二楼，是听到简凌寒要过来，才换了这么一个房间，只是为了能有一个更宽松地吃饭的地方，而不是真的让简凌寒过来送完饭就走。

简凌寒上去，刚敲门，门扉就应声而开，江灿站在门口，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还有一个硕大的茶杯。

江灿：“怎么又买新的茶杯？”

简凌寒走进去，把茶杯塞到江灿怀里：“这个保温。”

江灿接过来，看着手里这个胖大圆润，杯盖上还躺着一个卡通黄色月亮的杯子，多少觉得这造型有点太过可爱了，不太符合他洒脱不羁的外在形象：“在你看来我适合用这种造型的杯子？”

“不好看吗？”简凌寒问得真挚。

江灿哽了一下，笑着揶揄：“某人诚心诚意地送，我有什么好挑挑拣拣的。”

转头去喊戴着耳机，还在游戏中的高未来：“高总，这把结束吃饭。”

高未来应了一声：“放心，很快。”

知道简凌寒要来，江灿没有再玩，高未来也只是开一局用时比较短的模式。

从手提袋里拿出码放整齐的餐点，高未来点的包子和牛肉面，简凌寒给江灿准备的排骨莲藕汤和卤肉饭……

等他把东西一一摆到桌面上，江灿看到了那两份水果捞，眼睛亮了一下：“准备得挺丰盛啊。”

其实两份不太一样，江灿的那份里都是简凌寒切好后尝过一小块儿，更甜一些的才配进来的，酸奶也放得更多一些，能拌得更开。

简凌寒把东西放到他跟前，江灿尝了一口：“这附近还有卖水果捞的店呢，还这么甜。”

“太贴心了兄弟，没想到我还有被人送饭的一天。”高未来恰巧在这时候过来，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他率先拿起一个小包子塞进嘴里：“以后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您两肋插刀肝脑涂地。”

简凌寒把江灿的餐点打开，给他递过去一双筷子：“不至于。”

吃饭的过程中，简凌寒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也总是很及时地停下手中的筷子去回复，江灿就说他：“你还有这么要紧的朋友呢，发个信息吃饭都得回？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