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秋,燕无归在狼山大捷后乘胜追击,一路打到匈奴王庭。
接下来的战报一封比一封振奋人心——
“臣已渡过弱水,匈奴残部望风而逃。”
“臣占领了匈奴的夏季王庭,缴获牛羊无数。”
“匈奴单于遣使求和,愿意割地。臣没有答应。臣要替陛下拿更多的东西。”
沈昭每次读完战报,都要在御书房里来回走好几圈才能平复心情。高庸说他最近走路的速度都快了许多,像是在赶什么——其实只是在替那个在塞外拼命的人着急。
到了十月,战报的频率开始降低。不是因为仗打完了,而是因为燕无归越来越忙,忙到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但每一封战报依然有那些琐碎的、温柔的絮语。
“今日在匈奴王庭的废墟上看到了一棵胡杨树,据说活了千年。臣想,千年之后,陛下会不会还记得臣?”
沈昭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停在了信纸上。
他在心里说:会的。
但他说不出口。他是皇帝,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每一个表情都会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他不能说“会的”,因为那意味着太多东西——意味着一个帝王对一个将军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君臣的界限。
他只能在回信里写:
“胡杨树确实很耐活。但朕觉得,你比胡杨树还耐活。”
燕无归的回信里只有四个字,字迹飞扬,像是在笑: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