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翌日 > 第14章 Chapter 14

翌日 第14章 Chapter 14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9 06:21:12 来源:文学城

周五的早晨天透彻,风从北面来,干燥而凉,把天刮成一片不留一丝云的蓝。林洛远骑车经过校门口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那种蓝太高太远了,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敞亮了几分。

围巾今天系紧了一些,风吹过来的时候只从面料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凉的触感,其余部分都被毛线裹得妥妥帖帖。

她锁好车往校门走的时候,看见校门口宣传栏前排了三四个人。走近了才看清贴了一张新海报,蓝底白字,依旧写着“校园文艺汇演·秋季场”几个大字,底下用小字写着具体时间地点和节目顺序。

她从人群旁边经过的时候目光扫过节目单第五的“双人舞《影》编舞/表演:余声赵荔”,脚步没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进教室的时候李梦潭已经到了,正趴在桌面上往她的拍立得里装新相纸,旁边搁着一杯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圆印。

看见林洛远进来她头也没抬地说:“余声她们今天中午在第一报告厅彩排,去看吗?”

“彩排让进?”

“我问过余声了,她说让,彩排随便坐。”李梦潭装好相纸把相机合上,仰起头来,“她还说她们这次节目得用灯光配合,彩排要试光,全程走两遍。”

“那去。”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后林洛远和李梦潭往第一报告厅走。报告厅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矮而宽的建筑,门廊的台阶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温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光线暗下来,舞台上的灯亮着几排,把舞台中央照得通明透亮,看台上则大半陷在阴影里。

看台上零星坐着几个人,都在前排。林洛远和李梦潭挑了一个中间的座位坐下来,椅子是折叠的软垫椅,坐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舞台上有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一个男生弯着腰在舞台边缘摆弄一台方方正正的设备,另一个男生站在舞台中央举着一盏灯调整角度。

余声和赵荔还没上场,但林洛远看见她们用的那种黑色软底舞鞋整齐地放在舞台侧边的音箱旁,鞋口朝外,像两朵收拢的黑色花朵。

“你怎么认识余声的?”李梦潭低声问,偏过头来看她。

“食堂吃饭认识的。有次她坐我对面,聊了几句。”

“你觉得她人咋样?”

“挺好的,安静。”

李梦潭点点头,目光转向舞台上。片刻之后余声从侧幕走出来,穿着黑色的衣服和深灰紧身裤,头发盘成一个光洁的圆髻。

她走到舞台中央跟工作人员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面的防滑,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了看台上的林洛远,朝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像舞台灯的闪光,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跟赵荔讲话了。

赵荔也从侧幕走出来,比她高一个头,穿着同样的黑色演出服,两人站在一起开始摆起始位置。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林洛远安静地坐着看。钢琴的旋律空旷而缓慢,像水从高处落进潭水里那种一圈一圈荡开的回响。

余声和赵荔在舞台上游走,托举、旋转、交错,身形在黑白的灯光里交织出流动的轮廓。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距离拉开的时候线就绷紧,靠近的时候线就松下来,舞蹈的间隙里那根线始终没有断过。

整支舞大概五分多钟。音乐结束后舞台上有几秒的安静,随后工作人员开始鼓掌。林洛远也拍了拍手,旁边李梦潭举着拍立得对准舞台按了一下快门。相纸滑出来的时候余声从舞台上探身朝这边看过来,额头上沁着汗珠,笑着冲她们比了一个耶。

“跳得太好了。”李梦潭扬着相纸朝台上晃了晃,“等我洗出来给你。”

“好。”余声笑了一声,接过旁边递来的水喝了两口,然后跟赵荔开始走第二遍。

林洛远和李梦潭准备收拾收拾走人,站起来的时候她注意到报告厅的后门开了一线,有人推门进来,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坐了下来。她本来没在意,但那个人坐下的时候脸侧的光线闪了一下,林洛远认出了方蔚的轮廓。

方蔚靠坐在最后一排的折叠椅上,距离舞台很远,整个人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种静止的姿态。

林洛远把视线收回来。舞台上余声和赵荔还在跳,灯光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后方的幕布上,两个拉长的黑影在绸布褶皱前交错游移。她不知道方蔚是来看什么的,但她没有再回头看。音乐还在响着,报告厅里钢琴的旋律铺满了每一个角落,包括最后几排那片看不清的阴影。

林洛远和李梦潭走出报告厅,秋天的傍晚光线已经开始收敛了,天边浮起一层淡淡的橘粉色。李梦潭低头看了看刚才拍的那张拍立得照片:余声和赵荔站在舞台中央,逆光的,轮廓被舞台灯勾成一道金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侧影有一种安静的力量。

“这张真好,”李梦潭满意地说,“我回头把它贴个贴纸装饰一下。”

“她肯定喜欢。”林洛远也凑过来看了看。

李梦潭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本子里,两个人顺着教学楼边的小路往回走。路旁的香樟树叶子还是绿的,但地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枯卷的落叶,踩上去的声响细碎而干爽。

林洛远走着走着觉得鞋带松了,蹲下来系的时候目光落在旁边一个水坑里。

她蹲在那里看着,倒影里除了她蹲着的轮廓之外,还有一个人的身影站在她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像在看她系鞋带。

她把鞋带系好了站起来,又看了那片水坑一眼。倒影里那个人也站直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深灰色毛衣的领口露着一线白边。他在笑吗?她不太确定,但那个站姿里有一种松弛的、温和的纵容感,像是陪她是理所当然的事,像这整个秋天里所有陪她走过的路都是理所当然的。

“走了。”她轻声说了一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然后她抬步跟上了前面李梦潭的背影。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一小股,在她们脚后跟的位置打了个转又落下了。

周天林洛远坐在书桌前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摊开的日记本上。

写完一些话她把笔放下,将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窗外的天蓝得很安静,偶尔有鸟的影子掠过。她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窗玻璃。

玻璃上映着书桌和她自己的轮廓,以及在她身后靠床尾的位置,那个人坐在床边,背靠着墙,一条腿曲起来好像是搭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或什么东西,垂头看着。

她看了他一会儿,他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从书上抬起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镜面里碰上了。

她看到他抬起来的那张脸上,看到眉峰的形状,鼻梁的线条,嘴唇闭合时微微抿出的弧度,看到一张年轻干净的脸。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打开本子,但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些。窗玻璃里那个人好像又低头继续看书了,但嘴角那个弧度还留着,像傍晚天边最后一线将暗未暗的光。

晚上的时候她收到了杨清的消息,说征文终审过了,校刊下月刊出,稿费也下个月发。她回了一个“太好了”,想了想又跟了一个小猫表情,发完之后把手机放下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秋天的夜晚凉意从窗缝里渗进来,她把窗户关严了一些,然后在穿衣镜前面停住了。

镜子里客厅的灯光温暖地铺着,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方方正正,茶几上那束小雏菊还活着,白的黄的错落着插在水杯里。陈翌站在沙发旁边,今天他站得很近。

林洛远站在镜子前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镜面的世界里短得只有一层玻璃。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那种对视里有一种经过了很多天很多个早晨和傍晚才慢慢堆积出来的一种温热。

“你的脸,”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你长得好看。”

镜子里的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的笑好像扩大了一点。他抬起手来,手心朝外,慢慢贴在镜面上。他的手掌在镜子里隔着那层玻璃碰着她所在的那一边。

林洛远也抬起了手,手心隔着镜面贴上去。她的掌心能感觉到镜面微凉的触感,但他的手掌也在那另一面,贴着同一个位置。

秋天的夜晚,灯光暖黄,一个人和一个人在一面镜子的两端,手心相贴。

她放下手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夜风在窗外轻轻叩着玻璃,像在提醒她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她转身去洗漱准备睡了,走过厨房的时候看见窗户上的水正在慢慢积起来,薄薄一层覆在玻璃上。她对着那片自己模糊的倒影轻轻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关了灯。

黑暗里她躺下来,听着窗外风声和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合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有那个贴着镜面的手掌的影子,温热的、安稳的,像一个承诺。

新的一周从一场薄雾开始。林洛远骑车穿过雾里,车灯在雾中晕成一团暖黄的光斑,她的围巾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凉凉的。

周一早晨的空气里悬浮着细密的水汽,不冷,湿漉漉的贴着皮肤,像给整个校园蒙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远处的教学楼轮廓有些模糊,操场对面的树只剩下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灰色影子。

教室里暖气终于开了,淡淡的铁锈味从暖气片缝隙里散出来,混着教室里几十个人带进来的潮湿气。李梦潭今天迟到了几分钟,冲进门的时候书包带滑下来挂在胳膊肘。她坐到座位上先拿纸巾擦了擦眼镜,然后转过来跟林洛远说:“今天的雾太大了,我差点骑进花坛里。”

说完叹了一口气,又转了回去。

林洛远把自己的一颗橘子糖放到了她桌上。李梦潭看了一眼,剥开来扔进嘴里,脸上又出现了笑。

上午的课平平淡淡地过去。数学课上周献明讲了一套新卷子的压轴题,底下一片困惑的安静,只有后排几个男生奋笔疾书。

林洛远伸进桌肚拿出一张活页纸,把那道题的写法抄好,然后抬头看见窗玻璃上陈翌靠在后墙的位置,双手抱臂,微微低头像在看那道题。

林洛远骑出校门的时候雾已经散了大半。天还亮着,淡金色的暮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泛着细碎的光。

她拐进银杏街的时候发现树上的叶子已经不剩多少了,枝头剩下的几片在晚风里孤零零地抖着。她把车停在路边,蹲下来捡了一片形状还算完整的银杏叶夹进书里。

她低头看着书页间露出的那片金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轻飘飘的酸涩。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雾散了天色将晚,可能是因为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秋天就要过去了,可能是学业的焦虑,也可能只是十六岁的一个傍晚她蹲在路边捡叶子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时间从不停留。

她站起来跨上车继续骑回家,风从侧面吹过来,干了的路面上落叶被卷起来跟着她的车轮跑了一小段,然后又落下了。

晚上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台灯的光把桌面照成一个暖黄色的圆。她把那枚银杏叶从书里取出来铺在桌角,看了两眼,又放回去了。

后来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手机响了。李梦潭打来的,提前问林洛远明天晚上想不想来她家里吃饭。她思考了一下说不去了,或许会在家休息,随后两人便聊了一些别的话题。

她放下手机,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咕噜声。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小雏菊上。花已经蔫了,几朵白色的花瓣边缘卷曲变褐。

她看了那束花一会儿,然后去厨房换了一次水。她把每朵花的花茎底部斜都剪了一截再插回去,手指沾了水,凉凉的。弄完以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夜空,窗户上倒映着厨房的灯光和她自己穿着睡衣的身影。

陈翌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的倒影在窗玻璃上并排立着。夜色很深,路灯的光在窗户上晕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暖色。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倒影,他的侧脸线条平和,像一张冲洗好了的照片,眉眼鼻唇都分明,像任何一个人那样自然地存在着。

洗漱过后林洛远回到房间,窗玻璃上陈翌坐在她床尾的位置,手里没有拿书,只是安静地坐着。他的脸在灯光里格外清晰,眉眼干净而平和,像一个和她同辈的、安安静静的少年。他今天晚上没有在看她,目光低垂着望着自己交叠的手,像是在想什么事。

林洛远摊开日记本又开始记录,写了一会又抬头看着窗户里他的侧脸,忽然开口:“秋天是不是快过去了。”

她看见他抬了一下头。玻璃上的目光移过来落在她身上,似乎没有表情变化,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又写了一行字,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慢,像在仔细挑选每一个字的去处。“那你喜欢秋天吗。”她又慢慢开口问。

他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她隔着玻璃听不见,但她看着他的口型,一开一合,很慢的。她辨认那两个字,一遍没看清,她又看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

“我也是。”她说。

林洛远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抿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屋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投出柔和的光影。

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侧过头看着窗台上那片映着夜灯微光的玻璃。他的轮廓还在那里,靠在她床尾附近的墙边,像是永远不会走远。

她合上眼睛之前轻轻说了一句:“晚安,陈翌。”

那个名字她不常在对方面前喊过,声音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像飘落的银杏叶着了地。她没有听到回应,但镜面里那个靠墙的身影似乎偏移了一点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