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忧 第4章 合作

屋里安静了很久，庄怀坐在沙发上，凌钰去了阳台上整理思绪。突然听到敲门声，两人一起看向门边。庄怀先回过头来，看向凌钰，“隔壁那位。”

虽然知道庄怀是神，知道他没有恶意，也清楚就算他居心叵测自己也不是对手，但许久没听到动静，老张还是不放心。

凌钰猜到了他的心思，眼下就是再没有耐心，也应该给他报个平安。他正准备起身，就见庄怀手指一动，门开了。

老张站在门口，先后看看凌钰和庄怀，发现没什么事，讪讪道，“小钰……”他突然意识到“小钰”跟这个神仙似乎有着不一般的渊源，估计来历也不简单，这么叫不合适，但话已经出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我来做晚饭？”

庄怀看向凌钰。

“不饿，你回去吧，这里没事。”凌钰语气中还有一点不耐烦，老张点点头关上门回去了。

凌钰回到屋里，对庄怀说，“动手吧，你要怎么做，做完赶紧走。”

“还早，不急。”

“还早？那你来做什么？”

“你的灵魂需要先认识，”庄怀说着指了指自己，“这个元神，才愿意接受它。”

“那么强的感应，还不够认识？”

“感应是感应，不是认识，你的灵魂不知道它丢了元神，也不认识这个元神。本来不认识也行，但你现在灵魂松散虚弱，强行灌入这个元神你会受不住。所以需要先认识，这样元神和灵魂融合后才不会过度排斥。”

“……”

不是，还要先认识，搁这相亲呢？

“怎么才算认识？”凌钰没好气道。

“你信任我了就算认识。”

“我现在已经相信你的话了。”

“那是相信，不是信任。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差别。”

理智和感情的差别。凌钰白眼一翻，“所以要怎么……认识。”

“和你们人类的相处一样，多接触就认识了。”

凌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多接触是指？”

“接下来我会住在这里，跟你一起。”

“什么！”凌钰感觉被人跟着好像就是自己逃不过的命，突然有种不服气的不爽，“不行！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

“这不由你决定。”庄怀顿了一下，“我时间有限。”

凌钰寸步不让，“凭什么要我将就你的时间？信任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你知道么？短则几个月，多则几年甚至十几年，难道我要像犯人一样天天被你守着？”

庄怀开口前，凌钰似乎看到他脸上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在用人类的方式对我耍小孩子脾气。”

庄怀的话客观，冷静，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哄人。在怎样的暴躁，对着这样平静甚至还微微含着笑意的脸，也发作不下去了。凌钰想起小时候每次对凌爸凌妈大发脾气，又哭又号时，凌妈蹲在他面前，轻轻拉过他，抬手拂过他眼角的眼泪，温柔地捋顺了他的炸毛。

“……”没办法，天生就是吃软不吃硬。

凌钰一抬眼，庄怀已经消失不见。虽然投胎的记忆都还在，但是人间十八年，这样活人消失的场景很久没见过，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突然，那嗓音又回来了，就在他耳边，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的气息吹得他痒痒的：“我的活动不受形体限制，我可以让你看不见我，听不到我的声音，甚至让你忘记见过我，但这些都不会让你真心信任这个元神，所以为了将就你，我必须以人类的形体，人类的方式和你在一起。”

“……”

无法反驳。

庄怀从他身侧出来，“理智些，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做什么？”

庄怀摊开手掌，一根红线上挂着一块干树皮一样的东西，“戴上他，挂脖子上。”

“……”

凌钰看着那东西没伸手。抛开这挂坠有多丑不谈，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接受个挂坠天天挂脖子上说不过去吧。再说，他脖子上已经有一个了，所以，多年来谁送的的项链他也没戴过。

“这是什么，一定要戴么？”

“灵芝，要戴。”

“灵芝？”凌钰一脸嫌恶，你当我没见过灵芝？小时候吃的灵芝比饭还多。

“神界的灵芝，戴在胸口可以防止一般邪祟骚扰你，顺便给你强健魂魄，方便我们出去办事。”

“这么牛？”凌钰接过灵芝戴上，庄怀突然伸出手掌，“你的聚灵石，灵石给我看看。”

“……”

他怎么连灵石都知道？果然是我的元神。但凌钰不想显得太顺从，故意问道：“什么灵石？”

“就是你出生时挂脖子上那个，你的名字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哦，你说那个石头啊，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元神在我这，只要我愿意，通过元神，我可以知道你任何的记忆。”

“任何……”我不需要**么？凌钰脸一跨，瞪眼看着庄怀，“你这是窥探别人**，是可耻的小人行为。”

“我只窥探需要窥探的。你的记忆里，除了排队投胎，应该也没有更多可以窥探的了。”庄怀说道后面，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钰嘴上动了动，有些不甘心，手还是听话地取下来灵石递给庄怀。

庄怀看着灵石，没错，是聚灵石碎片，可以刺进人的天灵盖，取出元神或其他魂魄碎片，但已经被驯服，别人使唤不动了。他想起时空镜中这石头刺向那个人天灵盖的画面，心颤了一下。

“他现在属于你了。”庄怀把灵石还给凌钰。

“它本来就是我的。”凌钰结果灵石挂会脖子上。

“我是说他认你做主人了。”

“认我做主人？”

“灵物有灵，会认主。现在你就算不戴着他，把他丢了，他也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这么好？那它有什么用？”

“保你灵魂不散。这就是你元神丢了几千年，灵魂至今不灭的原因。”庄怀说着垂眼看向沙发，目光落在黑屏的手机上，对凌钰说：“给你父母打个电话。”

他还知道打电话，凌钰下意识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才想起这人虽然是神，但神也是与时俱进的，甚至，神可能无所不知。

“为什么？”

“我们要去找聚灵石，你跟他们说一声。”

“聚灵石？”凌钰看了看胸口的灵石，“你不是说它就是聚灵石么？”

“它现在认你当主人，只有你能使唤，但是换元神的事只能我来做。”

凌钰事不关己地眨了眨眼，“用什么理由？”

庄怀看着他，没说话。

凌钰立马从庄怀那看智障的眼神中品味出了无语，才发现自己说话都没过脑子。当然是说出去旅游了，傻子！

他二话不说就拿起手机，庄怀又说话了，“去和隔壁那位一起打。”

又不过脑子！凌钰都想给自己一个鄙视的眼神，可当着外人，还是要给自己留点面子。

“我先开机了再过去不行么？”他故意停留了片刻，按下手机的开机键，然后抬眼看向庄怀，“话说，老张就不配有个自己的称呼么？”

“……”

看到庄怀被噎住说不出话的样子，凌钰得意地走了。

终于让我扳回了一局。

凌钰敲门的时候，老张正趴在墙上，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声响突然被吓了一跳。

“怎么吓成这样？”凌钰故意取笑道，大概是见到一个保护了自己十八年的人突然表现得这样胆小，他有一种得意的快感。

“小……”老张顿了顿，无论凌钰和庄怀是什么关系，凌钰对他还是一样的态度，那他也就跟着装傻吧，“小钰，他……那个……神……仙君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他不是什么邪恶凶灵，不用担心。”话说出口的瞬间，凌钰也惊讶了，不过一个多小时的相处，他怎么就就这么快相信了那个人？难道就因为他说他是神？

“你怎么确定？”老张还是不放心。

“他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你和我早就没了，”凌钰很快找到了理由，“凭他的实力，不用这么麻烦。”

“也对。”老张说着，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你不放心他？”凌钰疑惑道：“你都给他带路了，我以为你很相信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见到他就比你早个两三分钟。那会儿我在这里看你爸给我发的消息，突然一抬头就看到他站在这里，他没说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立马就知道了他的来意，也知道他不会伤害你，那一刻，我发自内心地相信他。”

“你从他眼里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他是神，他来找你，需要我带他去见你，取得你的信任。其他就没了。”

“那你现在还信么？”凌钰问话的口吻像是一个大人，比老张更大的大人。

“现在说不准，”老张摇着头，“他太强了，我没得选。”

“是没得选。他让我给我爸妈打电话，说国庆你陪我一起出去玩，你要配合。”

老张立马疑惧起来，“你不会是和他一起去吧？”

“是的，就是他。”

“小钰……你能不去么，我……”

“老张，”凌钰突然就有了耐心，安慰起老张，“你也而说了，我没得选。”

正说着，庄怀突然出现在凌钰身后，老张又是一惊。

看着庄怀的脸，老张感觉自己突然又放心了。“小钰，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