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忧 第19章 遇袭

庄怀一口气跑了十几里，他选了村庄另一面的一个小丘陵作为落脚点，这里天气晴好，小山坡上绿草葱茏。他扶起凌钰，继续给他输送灵力。

凌钰脸色渐渐有了精神，回头对庄怀说，“行了，我没事了。你看看青言。”

庄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拿出已经叶子已经萎蔫的的兰草，给他灌输灵力。不一会儿，兰草叶子又鲜绿起来。凌钰看了，微微笑了笑，躺倒在地上，懒懒地说了一句：“你也歇会儿吧。”

庄怀“嗯”了一声，在凌钰身边坐下，左腿平放在地，右腿屈膝。雪白衣衫如纱似绢的布料从膝盖滑落下来，绸缎的宽松衬裤因为屈膝被抻直，隐约可见布料里面根骨分明的细长腿型。

山坡倾斜向下，蒙茸绿草在暖风中掀起层层细浪。庄怀的衣衫衣角随风而起，轻轻拍打在凌钰侧脸。

凌钰一把抓住那衣角，侧脸望去，是庄怀曲起的右腿，线条匀称，腿上的雪白绸缎恰好贴合，褶皱堆叠出的凹槽里映射出一抹细腻柔光。顺着腿往上，凌钰看到庄怀清瘦的下颌分明的棱边。他微仰着脸，望着远处的山。

似乎是察觉到了凌钰的目光，他忽然低下头，正看到凌钰一手牵着他的衣角，呆呆地望着他……

风已经停了，手里的衣角作何解释？

……没有退路，凌钰索性破罐子破摔，先发制人——他故意扯了扯庄怀衣角，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你干嘛坐着？挡我光了。”

庄怀看了一眼凌钰全身，除了脸嘴巴以上的部分在庄怀上身的阴影里，其他一片金光照耀。

“所以，你的眼睛也要晒太阳？”他看着凌钰的眼睛，嘴角挂着笑意。

笑意很淡，讽刺意味却十足。凌钰木了两秒，抵死嘴硬道：“是的，我的眼睛也想晒太阳。”

庄怀：“……”

庄怀侧过脸，噙着嘴角的笑，身子往后挪了一些，低头看到那双“想要晒太阳”的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再睁开眼时，看到庄怀嘴角强压的笑。

凌钰终于自暴自弃地坐起来，也跟着笑起来：“爱笑就笑吧，我就是无赖。”他说着从地上抽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抬起下巴，半垂眸耍横，“怎么了！”

庄怀瞥眼扫过他，带着嘴角的笑别过头望向远处，没和他计较。

突然附近一阵风动，“小心！”庄怀一回头扑倒凌钰，两个人相拥着滚开的瞬间，他们坐过的地方瞬间塌陷下去几十厘米，方圆两米的草瞬间被烧焦。

“没事吧？”庄怀松开凌钰的头查看了一眼，凌钰摇摇头，惊魂未定：“没事。”

庄怀旋即望向刚才的方向，眼神狠厉，“来都来了，又藏着尾巴装什么孙子！”

凌钰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望向庄怀，虽然相识不久，对他也算不上很了解，但他大部分时候冷静克制，平和知礼，甚至有点书呆子气。总体而言，脾气应该是好的，像个绅士。偶尔会说狠话，但语气平缓，不失风度。看到他，你会忘了还有脏话粗话这种东西。

可是……这话……确实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谁派你们来的？”庄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其中的不爽依旧明显。凌钰抬起头，才发现对面已经站着三个黑衣男子，胸口的衣服上赫然写着一个“鬼”字。

“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神界的白云仙君——庄怀了。”最左侧的黑衣人慢悠悠地说。凌钰感觉他说话的语调似曾相识。

“没猜错的话，你们三个是妖。”庄怀冷冷答道。

另外两人低头看看衣服上的“鬼”字，又看看庄怀，“有什么依据？”

“试试就知道了。”庄怀说着手掌已经交开始运作，却听见左侧那人突然叫道：“慢！”庄怀放下手，等他说。

“我们和你没有过节。”那人说完之后右侧的人看了他一眼，又听他继续说：“我们只要他。”他说着抬了抬下巴，指向庄怀身后的凌钰，“知道你强，所以我们来了三个人。”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庄怀，似乎是要给他时间想清楚：他们了解他的实力，做了充分的准备。

“据我所知，你刚刚耗损了不少灵力。换在平时，我们三个对你，你也难有胜算，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他说着又看向凌钰：“这个人，现在对你不过是个陌生人，还是一个凡人。真犯不着为他冒险。”

“既然这么有把握，又何必说这么多？”正说着话，庄怀五指微曲，就见四下风起，树摇草伏，凌钰的短袖被后背袭来的大风吹得鼓起来。他半眯着眼，看着庄怀两手间凝聚的金色灵力球越聚越大，对面三位也各自聚力，看了是要先探探彼此的底子。这种情况最可能误伤，凌钰马上起身跑到十几米远的一个石头后面趴下观战。

还没等他趴好，后面一声巨响，双方已经对上，庄怀的黄色光云看起来体积更小，但更厚实，颜色更纯。对面的紫色光晕分散一些，双方的脸色都没有吃力的痕迹，到底有没有使出全力？凌钰看着心急，不自觉伸手试了一下，但是看到自己手上微弱的蓝色光球，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观战。

突然，又是一声巨响，凌钰也被震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到庄怀往后退了不远，对方也退了几步，看不出庄怀是否出于下风。双方真正动手了。

庄怀右手向下一摆，手中顿时出现一柄长剑。那剑两侧锋刃莹白如冰，薄如蝉翼，剑身四周萦绕着寒冷剑气，剑身中间的玄铁部分浮现出两列细密符文，字迹间不时有电光游走，仿佛随时会化作雷蛇噬人。

等凌钰从庄怀的剑上回过神来，对面的三位已经化作股股浓烟，如黑色巨蟒，穿插裹挟着冲向庄怀。庄怀身影突然模糊，一团白雾打了个旋，就出现十几个庄怀，各执一剑，依次旋身腾空，一剑分化为数百，飞旋缠绕着形成一阵铿锵凌厉的白色龙卷风，将黑烟包裹其中。狂风中黑烟白雾翻涌追逐，剑光明灭，不时听到一阵轰隆炸响。

不多时，黑烟抽身逃逸，化作地上三个人形，其中两个喘着粗气，嘴角带血，另一人弓腰扶住肋骨，指间渗血。

凌钰连忙看向白烟凝聚的地方，庄怀的身体逐渐显现——他站得笔直，但右臂留下一抹殷红，双唇紧闭。一缕黑发散落下来，慢慢飘过他的侧脸，落到肩上。

凌钰预感要坏。怎么办？他左看又看，连个人影都没有，青言那呆草估计是真睡着了。庄怀以一敌三，最后一定讨不了便宜。能不能找个什么人来帮忙？

他灵机一动，从藏身的石头后面拔腿奔出，冲到庄怀面前，故作紧张道：“你要速战速决，刚刚有两个鬼差路过，我听他们说要去禀报鬼王，再拖下去鬼王恐怕就要来了。”

庄怀侧脸过来看着他，没有说话，到听见对面一人说：“刚刚这么大动静，鬼王真可能会过来，要不这次先算了？”

另一人反驳道：“鬼王今天不在，我早就查过。庄怀已经受伤了，”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凌钰，“今天一定除掉这小子，否则就没机会了。”

凌钰看看庄怀，对那妖高声道：“三位也伤得不轻吧？我还真就纳闷了，我和各位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们这样牵肠挂肚，命都不要？”

“臭小子，你别想从我们这里套话。”那人倒是不傻，“你要是好奇，就乖乖跟我们走，自然有人给你答疑解惑。”

“好啊，那你先告诉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别跟他废话，”那个一直捂着肋骨的人抬脸看向正在说话的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那个被提醒的妖怪登时骂了一句：“臭小子，敢跟我玩小聪明！”说着他看向庄怀：“庄怀，我劝你识时务，这个臭小子就是废人一个，你能保他一时，也保不了一世，何必冒险搭上自己的性命？”

“谁在冒险你很清楚。”庄怀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那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怒：“难不成还真是情根深种了？你一个……”

庄怀顿时抬眸看向他，瞥过来的眼神如利刃带霜，看向他后就死死定住。那人下意识住了嘴，看着庄怀眼中的狠厉和憎恶越压越重，他感觉庄怀可能在探看他的真身，准备着日后算账。

静默中，凌钰缓缓看向庄怀紧绷的脸，紧闭的双唇越抿越紧，怒气逐渐积聚。由于受伤而浮现的一抹病容和疲态消隐无痕，代之以一种乖张的强大戾气，等待爆发。

凌钰抓住他的手臂，有些担心，就算是人也知道动气伤身，灵气越足的人越不能动气，否则遭到的反噬会比常人强上千万倍。

“庄怀。”凌钰轻轻叫了一声，庄怀眸中微动，脸色依旧吓人。

那人缓过神来，他正要再说些找回面子，却听见另一人开口了：“别费口舌了，我们一起上，要死就送他们两个一起！”

庄怀轻轻推开凌钰，正要挥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要不，也等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