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清从马远那个赌徒侄子常去的赌场下手,带着六个骁卫就去了城南的赌坊,孙清一身华服又故意装出败家子的架子,后面跟着的骁卫唬人的很,赌场老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条肥鱼,赶忙迎上来。
“这位爷,您里面请,我这赌场里什么玩法都有,咱们北人的押大小、猜色、六博,南人的堵叶、折五牌、推牛,看您想玩什么”
孙清一脸嚣张的说“小爷不是来玩的,是来找人要账的,马昌欠了小爷我三千两银子,他是不是常来你这赌坊?”马昌就是马远的赌徒侄子,他早就被刺史衙门扣押了,所以今天孙清就是来找事的。
“这位爷,马昌已经好长时间没来过了”
“那我可不管,他从我这借的钱都花在你这了,找不着他,我就找你要钱”孙清往赌桌上一靠,耍起了无赖,赌场老板一看这是个来闹事的,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七八个护院走上前来就要把孙清弄走,孙清后面的骁卫跨步挡在了他前面,闻过司的骁卫可都是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杀伐气极重,再加上常侍靖安帝左右也沾了几丝的龙气,那几个护院一看这架势还没近孙清的身,腿先软了。
这时候赌坊老板也看出来了,孙清就是存心来闹事的,而且这位外乡人他得罪不起,于是笑着对孙清拱手,“爷,我这是小本买卖实在经不起折腾,要不这样,您先进来玩几把,今天赢了您拿走,输了记在我账上,您看行不行”老板想趁孙清他们进去赌的时候,让护院去报官,但被孙清一眼识破了。
“掌柜的,我也不难为你,你把马昌找来交给我,我立马走人”
“爷呀,您别难为小的了,要不这样,马昌的亲叔叔是咱们陇西道刺史,您去刺史府要账吧!”
孙清心里冷哼了声,这老板真把他当成外地来的傻子纨绔了,“去刺史府?本公子可是听说马刺史已经归西了呀”。
老板本以为能糊弄过这几个外地人,没想到被识破了,那六个骁卫一直死盯着他,他冷汗直往下冒,孙清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开始说正事了“这样吧老板,小爷我呢最爱听书,但是上京说书的都听腻了,我刚来这陇西的时候就听说你们刺史遇刺了,你给小爷讲讲吧,你要是讲得好,小爷就不找你要这三千两银子了”
老板一听能把这大神送走,满口应承,还贴心的给孙清上了盘茶点。
“小人也只是听说,这马刺史被杀呀,是仇杀”
“仇杀?为何如此讲”
“听说马远当年随当今圣上起兵时,曾结交过两个兄弟,一个叫郭十六,一个叫吕梦,吕梦在当年的石头城一战,斩杀了对方的副将,但是他也为马远挡箭而死,郭十六为吕梦请战功,马远表面上应允了,实际上冒领了吕梦的战功,从此后平步青云,而郭十六在那次赏赐中没有见到吕梦的名字,就去找马远理论,马远说漏了嘴,郭十六负气离开了军营,后来郭十六在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了吕梦的遗腹子,这孩子因为幼失怙恃,日子过的实在凄苦,郭十六见状往事涌上心头,决定为兄弟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后来就在演武场刺杀了马大人”
孙清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老板讲的是战战兢兢,“这么听来刺客还是个侠义之人,行了老板,算你过关”孙清摆了摆手示意骁卫该回去了,老板恭恭敬敬的把这些大神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彻底离开赌坊那条街才抹了抹汗回去。
再看汪斋这边,他装成算命先生去了马远侯府田庄附近的村子,“铁口直断,一挂三文”他边吆喝边往村子里面走,结果被一户人家吸引住了目光,这户人家的房子与别家都不同,虽然同样是拿青石砖垒砌的农屋,可这家显得素雅至极,院墙里还有株紫墨玉兰花,汪斋上前敲门是一个**岁的小童开的门。
“你找谁”小童稚声稚气的问道,“小娃娃,贫道来讨口水喝”,小童看了他一眼,丢丢的跑了回去,把他家大人拉来了,一位姑娘从内院走出来。
“道长,来寒舍有何事?”这女子长的甚是好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两颗星星一般发光,随意挽着发髻,穿着青色布衣,声音温柔动人,笑起来有一对酒窝,汪斋看的眼发直,都没听到姑娘说话。
“喂,你有没有听我姐姐在说话”那个小童扽着汪斋的衣服,汪斋才回过神来,行了个礼“姑娘,贫道路过此处想讨碗水喝”,姑娘被他这呆样子逗笑了,“进来喝便是”
汪斋进了院子发现这小院格外的清幽,干净又清凉,仿佛与外界隔开了,“道长,请用茶”那姑娘把茶端到了汪斋眼前,茶香让汪斋回过神来。
“道长怎么跑到我们这个小村子里来了?”
“贫道,在为人看风水,误打误撞走进来了”汪斋说到这突然想到何不趁此机会问问这位姑娘马远遇刺案,“姑娘,依贫道看贵村旁边那大片田地明明是沃土,却少有人耕作这是为何?”
“噢,那是马刺史的田庄,听说他遇刺了,田庄里的那些人自然不干活了”姑娘轻描淡写的说到
“何人如此大胆敢刺杀朝廷命官?”
“听那边田庄里的人说是情杀”
“情杀?劳烦姑娘说来听听”汪斋一副听稀奇事的八卦表情,汪斋这个人长了一副标准的书生像,但又是散淡性子,长身玉立,性情温和,基本上姑娘们见到他这个人都会卸下防备心,这位姑娘也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听说是那刺客郭十六与马刺史乃是军中相识,结拜为兄弟,后来二人失散,再见面时马刺史已经是战功赫赫的大官了,郭十六来投靠马刺史,可谁知刺史大人看上了郭十六的结发妻,找了个接口把郭十六支去了元京,强迫郭十六之妻与其私通,郭十六之妻不肯,刺史一气之下杀了她,郭十六回来后得知妻子莫名暴毙,不信,于是暗地调查发现是马刺史杀了他妻子,于是就在演武场把马刺史杀了”。
汪斋听完发现这个故事里的马远简直有辱大将军之名,这与马远其人品行相差甚远,要知道靖安帝之所以用马远镇陇西就是因为他有能力又可靠。
“姑娘,谢谢你的这段故事和这杯清茶,贫道愿意为你算上一卦,不要挂钱”
“谢谢道长好意,不必算了,命乃天定,人力莫及,接招便是”姑娘淡淡说到
这时汪斋才真正仔细的看这位姑娘,这姑娘的面相透出一股子贵气,这贵气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可是到底属于三道五气里的哪一种贵气却看不透,书到用时方恨少,汪斋的观相术只学到了他爷爷的皮毛。
出门村后汪斋往住处走去,一路上光着想那位姑娘了,走到别院旁碰见孙清都没注意到,还往前走直愣愣撞到了孙清身上。
孙清好奇的问到“敬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汪斋没有说遇见那位姑娘的事情“没有没有,对了你打听到什么?”,“走,咱们见了固久再说”
贺常和沈思已经在院子里喝着茶等着他俩了,见他俩回来给一人倒了一杯茶,示意他俩坐下慢慢说。
“你俩都打听到了什么故事,我和念之可是等着听故事了”
沈思轻摇折扇,看着自己这俩学生,一个扮成道士,一个扮成纨绔子弟,笑出声来“可真有你俩的,打扮成这样,想必打探到不少消息吧”
“先生,我打听的是情杀”汪斋把姑娘讲的故事复述了一遍,贺常听的是直摇头,马远并非好色之徒,恰恰相反此人相当长情,前些年娶商纬之女还是因为结发妻去世已久,儿子劝他续弦。
“固久,我这个听说的是仇杀”,孙清也把赌坊老板的说法讲了一遍,这两个故事光听就已经觉得不靠谱了,但也可以看出在这两个故事里马远始终是以坏人身份出现的,看来这位陇西道刺史不怎么得民心。
“其实刺客已经被太守抓获了”贺常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固久,那为什么还让我们俩人去打探消息”汪斋不解的问道
“如果只听刺客的一面之词,会影响判断,所以念之提议先让你们二人去看看百姓怎么说”
沈思提议道“今天都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去提审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