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梁天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襄王贺常代天巡狩,奔赴陇西。
出巡队伍浩浩荡荡,绵延不绝,靖安帝为壮皇家威仪,彰襄王威势,让纪浅在闻过司挑选了一百名精勇骁卫,这百名骁卫个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着皇帝御赐朱红麒麟服,腰挎紫金刀和闻过令,又在禁军点了三百兵勇随驾陇西,仅在仪仗上就足见天家之心,汪斋与孙清身着官袍,骑关外进贡的黄骠马随侍襄王车驾左右。
汪斋字敬肃,是钦天监监正汪越之孙,官任吏部给事中,孙清字明正,鸿胪寺左少卿孙颐之子,官任户部员外郎,他二人均是襄王自小的伴读,这趟出行如果没有他俩随行,襄王是万万不放心的。
马车里
贺常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沈思则靠在他身上为接下来的事情做谋划。
“此次出行阵仗太大,满上京城都知道了,估计此时恭王在跳脚骂你呢”
“我那位二皇兄,被宠过头了,我小时候也羡慕过父皇对他的疼爱,可是.......”贺常说到这轻笑了一声摇摇头不再说了。
沈思伸手轻抚了下贺常的头,示意他不要多想
“可是后来我不再羡慕他,这么多年我发现,其实龙椅上那位谁都不爱,之所以宠爱老二是为了平衡太子党的势力,他最爱的是权力,老二被蒙在鼓里真的以为他的皇帝老子疼他”
“天家无父子,更何况如今是乱世”沈思一脸清明的看着贺常,那双玲珑眼一眼望去了贺常心里,他清楚自己的学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纯良,真到事情上估计会比他的太子哥哥更狠,手腕更硬,可这乱世比的不就是这个吗?
从上京去陇西这一路走了二十天,幸好路上有汪斋孙清打闹解闷,这两人在贺常眼中是实打实的自己人,有些事情只有交给他们两人去做贺常才放心,此次让他俩随行,也是想到时候方便给他俩请功,能让他们再升一级。
在经历了二十天路程后,终于到了陇西,陇西道的大小官员早就在路旁等着接驾了,为首的是太守张牧,马远死后,陇西道的大小事宜由张牧主持。
张牧快步走到驾前“臣陇西道太守张牧,拜见襄王殿下”,贺常撩起帘子打量了一下这位太守,体型干瘦,但却眼放精光,留着一小绺山羊胡。
“张太守请起,本王奉圣上之命,前来陇西道查案,你们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贺常边说边扫视了一眼地上跪的密密麻麻的陇西道大小官员。
“殿下难得来一趟陇西,他们都想着一睹王爷的风采呢”张牧笑着为自己解围,“殿下,请您入城休息”
浩浩荡荡的车队进了陇西城,贺常他们被安置在刺史府衙旁的一处别院里,稍作休整便让人找来张牧询问案情。
“张太守,你且将那一日宣德侯遇刺的详情细细讲来”,张牧刚要开口看到了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品茶的沈思,又将话咽了下去,这一幕被贺常看在眼里。
“无妨,这位是翰林院学士、银青光禄大夫沈思沈大人”贺常介绍道
张牧向沈思微微颔首,沈思也点了点头回了个笑脸,“回王爷的话,那日侯爷正在演武场阅军,威风凛凛,四周的百姓也都来凑热闹了,阅军结束百姓们都涌上来想看看阅军的大将军长的什么样,本来侯爷的亲兵见此开始驱赶百姓,但被侯爷制止了,侯爷说要与民同乐,正在此时,人群里冲出来一名青年男子抱住侯爷的腿,说是侯爷的侄子,因为赌钱花光了积蓄要侯爷接济他,侯爷见状大怒一脚踹飞了此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刺客在一旁扑出来给了侯爷心窝一刀,侯爷当场就没气息了。”
听完这段话,贺常与沈思交换了一下眼神。
“张太守,那名讨钱的男子果真是宣德侯的侄子吗?”
“回王爷,那确实是侯爷的侄子,为人好赌,侯爷很是嫌恶他”
“那名刺客,你们有没有追查到”
“回王爷,那刺客当时根本就没有逃被当场抓获,他叫郭十六,此人嘴硬得很,下官审问多次无果”
“好,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下官告退”
此时屋里只剩下贺常与沈思两人,贺常先开口“此案有些不太对劲,常理来言凶手定会趁乱逃跑,可这个郭十六为什么要束手就擒呢?”
沈思摇着扇子,踱着四方步“依我看,此案还有隐情,不如先不急破案,先让敬肃和明正带人去田间打听打听,你再做判断也不迟”
贺常找来汪斋和孙清,让他两人装扮成百姓去陇西城里打探消息,汪斋扮成了一个算卦先生,他自小由钦天监监正抚养长大,耳濡目染了些天文术和奇门八卦,而孙清则扮成了外地来的纨绔子弟,又点了六个闻过司骁卫充当跟班,这一对组合悄悄的在别院后门出去,很快就汇入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