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 第29章 客栈闲逛

孙清去肃州道调兵、裴安和宋临查案的时候贺常与沈思也没闲着，他俩在为春闱开始做准备。

两人将考场的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监督着工匠加固了考桌和靠椅，沈思还吩咐下人去采购了足量的蜡烛，以备士子夜晚答题之用，两人还去了士子们暂住的客栈去闲逛。

这日下午时候，贺常与沈思换上便服，找了家士子们最多的客栈去喝茶，准备看看如今的学风如何，贺常穿了一身不起眼的暗青色绸袍，腰上系的玉带也换成了黑布带，沈思则换上了一身灰白布袍，足蹬百纳鞋，二人一身行商打扮，去了万兴客栈。

万兴客栈是晋南城里第三大的客栈，光客房就有六十余间，因为这里离贡院近而且价格便宜所以成了外地学子应考的最佳去处，楼下的茶舍更是学子们谈天说地最爱的去处。

贺常和沈思进了客栈，一旁立马有小二迎上，“二位客官这边请”，说着把二人引去了角落的茶桌旁，“二位是喝茶还是吃饭？”，沈思好奇的问到“小二，你为何不问我二人是不是要住店呢？”，小二把白布巾往肩上一搭笑着回“客官，您现在就是想住店，小店也没空房了，您瞧”小二用眼神示意二人看看茶舍里的满满当当的人。

贺常微微一笑“小二，这都是来应考的学子？”

“可不是嘛，这后日就要举行春闱了，都来跃龙门啦”小二回着话给他俩上了一壶茶，贺常微微点头，沈思则环视着周围的学子们，虽然他是儒圣的学生，但他很少与读书人们打交道，平日都窝在襄王府里过他的闲散日子，所以此刻他多少有些兴奋。

贺常坐在沈思对面看着他东张西望的好奇样子，默默反思自己平日是不是带他出门的太少了。

二人喝着茶享受着俗世烟火，忽然耳边传来争吵声

“怀武王家都没落成什么样子了，你有什么资格来应考”二人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着华丽满脸嚣张的矮个子男人，被他羞辱的那人则一身怒气的盯着他，双手紧握，感觉下一秒拳头就要抡到羞辱他的人脸上了。

沈思观察了一下那名被羞辱的士子，此人衣着简朴，穿着洗了又洗之后淡蓝色的布衣袍，脚上穿的是在普通不过的布鞋，仔细观察的话衣袖边上有小块补丁，看来确实是家境不好。

只见这位被羞辱的士子，昂起头朗声说到“我大梁科举，经童试、乡试方可参加春闱，这规矩是当今圣上定下入了《大梁律》的，你问我有什么资格应考，我告诉你，我今日来参加春闱凭的就是陛下定的《大梁律》！”

“哼，你们王家也就这样了，能来参加春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此人说话及其难听，贺常二人在一旁听的是频频皱眉，沈思轻摇折扇同贺常说“如果我没记错，我大梁取士不计门第，而且也从不重视门第，怎么此人如此重视这些？还拿这个羞辱他人”

贺常看着那人的嚣张样子，喝口茶说到“估计是以前的破落户骤富起来，否则怎么会如此没有涵养”

二人聊天时候，那矮个子还在羞辱应考的士子，沈思听不下去了，起身走到那矮个子男子身前“仁兄，可也是来参加春闱的”，男子嘴一撇“那自然是”

沈思挑了挑眉“哦，原来如此，在下在一旁听仁兄一口一个门第的，如此注重出身，我还以为兄台是南魏人呢”

“什么南魏人，老子是正经八百的大梁百姓”，男子用手指了一下自己

“如果我没记错，我大梁取士不看出身，不问门第，唯才是举，兄台若真是大梁人怎会拿门第出身去羞辱他人，这可是南魏那帮腐儒行径啊！”

沈思说到此处，一旁听着二人说话的士子们有些笑出了声，那人一听旁人的讥笑声脸逐渐涨红，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还是对沈思放下了狠话，“你等着，咱们考场上见”，沈思摇摇折扇轻声应到“好，考场上见”

虽然今日沈思穿的已经很是平常，但浑身读书人的气质是无法隐去的，所以此人误以为沈思也是来参加春闱的。

被欺辱的士子朝沈思行了个礼，感谢沈思为其出头，沈思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句“无妨无妨”又回到自己的桌子旁喝茶去了。

贺常调侃道“沈大人，去为民除害了”，沈思配合道“为民除害谈不上，本官只是为民出气”

二人的茶桌刚好挨着窗户，窗外是热热闹闹的集市，窗内是士子们念书探讨圣人之道，两种情景交织在一起，别有闲趣，二人就这样对坐着喝茶，如果此刻有面镜子的话，贺常会发现自己眼中对沈思的爱意都要溢到面前的茶壶里去了。

此时的沈思头朝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商贩，丝毫未有察觉，此时贺常觉得这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他认真的观察着沈思的侧颜，恨不得把此刻沈思悠闲惬意的样子永远的刻在自己脑海中，他清楚他走的路万分凶险，稍不留神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摔的粉身碎骨，能有此时这种和自己心爱之人一起的片刻闲暇已是上苍怜爱了，此刻的贺常心中没有什么皇权、党争和各种阴谋诡计，只有眼前自己心爱之人而已。

要说这靖安帝也是有意思，自己从刀山火海中杀出来，创立了大梁，马上得天下，却不好好安民，田制不立不抑兼并，一遇荒年，流民成灾，朝堂上则玩弄权术，用恭王制衡太子，用贺常来搅乱恭王与太子的对峙局面，逼得自己的儿子们骨肉相争，他居然还乐得见此景，贺常本一心做个闲散王爷，远离世事，也被他逼得卷入了皇位之争。

沈思猛的回头正好对上贺常的那爱意满满的眼神，直接羞了个大红脸，在桌下踢了贺常一脚，严肃正经的说“这是在外面，你收敛些”，贺常一脸无辜“冤枉，我什么都没干呀”，沈思一听更急了“你还想干些什么呀”，贺常被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逗笑了，知道自己老师脸皮薄，可没想到自己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从脸红到脖子，“念之，你害羞的样子很好看”，贺常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思，这句话说的极其诚恳，沈思听后脸更红了，回去的路上都不肯与贺常并肩走了，二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别院，宋临见沈思满脸通红还以为是染了风热，非要去请大夫。那一晚沈思都是在自己卧房用的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