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之琰 第47章 二次污染

于阳光明媚的迷雾森林，黑香菱专程来迎接她们。

白光莹见坤灵未表现出任何古怪之处，只得暂时放下心来，去回应自己的好姐妹。

坤灵略有兴致地打量周围，向白光莹打了声招呼，便放心地自顾自离开了。

“难得出来一趟，”坤灵背着白光莹挥手，“我去周围转转，你和你的姐妹们好好玩吧。”

白光莹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森林那些热情的小仙子们裹挟着推走了。

行至一旁，白光莹等人已经不在附近。

坤灵双手抱胸，闭目开口道：

“火燎耶，何必遮遮掩掩。”

火燎耶从另一棵树下显现身形，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真是难得一见，大地女神。竟能在此地见到您，实属荣幸啊。”

对于火燎耶明显反常至极的虚伪话语而感到难绷，坤灵收了收脸上略显扭曲的表情，轻轻问道：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有必要吗，这种令人不适的表演？”

火燎耶充耳不闻，继续我行我素：

“大地女神也有此等闲情逸趣，陪伴自己亲爱的徒弟出门散心……真是师徒情深啊——”

“你再说下去，我不保证我不会动手——”坤灵话音停止，她看出火燎耶此时毫不掩饰的眼神——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行吧。”

坤灵沉下气，她揉了揉手腕，盯住面色不改的火燎耶，对上那双虚伪表象之下冷静无比的眸子，道：

“你应当知晓我的来意……”

男人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

“我要见‘他’。”

此时，她能看到，男人翘起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扯平了。

鲜艳的红瞬间覆盖暗色，坤灵最后看到的，是滚烫的烈焰直冲面容。

不过恍神，周遭环境已经大变样。

映入眼帘的是大面积的黄沙，天空碧蓝无比的同时，阳光也毒辣辣地洒在人身上。

炽热的温度连空气都变得扭曲，风不时卷来一些沙石，打在身上带来刺痛。

将她送来的烈火已然褪去，此后便再没给她什么指引。

“把我送过来已经给足我面子？”坤灵冷笑一声，“这可不像‘表演’……他不会借着‘表演’在释放本性吧。”

大地的女神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真是气笑了，她真觉得火燎耶能和那位仙子在一起也是奇了怪，毕竟记忆中那个仙子的性格可是和这玩意完全相反。

……不过仔细想想，除了那个温柔的仙子，也没人能接受他的狗脾气了。

事已至此，坤灵也不再多想。

虽然火燎耶没有给她别的指引，但她要来找他的消息应该已经被火燎耶传过去了，那位仙子并没有在自己的领地上收敛自己的气息，在这荒芜之地，一个充满生机的强大力量聚集还是很明显的。

当然，就算他收敛了，坤灵也能从大地中提取她要找寻的那人的信息。

坤灵只是稍微感知，脚下的黄沙便已经告诉了她方向。

［边界……］

是那道封印那边……坤灵思索，随后莞尔，看来他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深渊封印旁，卿琰胸口的宝石温度刚刚消退，便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的气息向他赶来，他未去迎接、也不必去迎接——因为那气息的主人已经来了。

“大地女神。”卿琰颔首，与火燎耶截然不同的温和气息让坤灵紧蹙的眉头放松下来。

和她妹妹给人的感觉类似……她这样想着，对面前之人的好感度也更高了一些。

封印记忆的法术已经越来越失效了，坤灵千年前的记忆越发清晰，面前这时希和辛灵都十分欣赏，同时拥有惊人美丽的男子的印象也是如此。

“确实是千年未见了……原初之火仙子。”

坤灵苦笑一声，“你的名字是卿琰，对吗？……没想到，千年后第一次想起你的时候，竟然是来求你帮忙……”

卿琰正式地面对着她，温柔地看着她，并未开口打断。

坤灵摇了摇头，自己打断了自己的回顾往昔。

况且她从最开始就和这位卿琰不熟……

她主动去除了在他面前本就无用的法术，这也是她第一次向外人展示这一面貌，将那已经濒临粉碎的面容暴露无遗。

说实话，这个模样确实吓人——女人原本清秀的脸已看不到完好的一处，黝黑的裂缝无处不在，就像被剪的稀碎的布料，拼都难以拼合。

缝隙延伸到衣服之下，暴露在外的皮肤、五官……无一例外，全部显现着裂纹。

从裂纹之处，不时掉落稀碎的泥屑，最后落到地上，却没有机会堆积——因为它在空中便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坤灵的嘴角依旧擒着笑，她掏出一块被力量包裹完好的、如光折射的碎片。

“‘祂’看到我了，‘祂’拒绝我的存在……”

卿琰瞳孔微震，坤灵便知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二次污染必然到了，就在不久之后……”

“我会为这个世界做出我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为此，我已经准备好一切。”

“除此之外……”坤灵目光放空，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加放松，又带有一点狡黠，那是庄严肃穆的大地女神难有的情绪。

她目光落向卿琰，那块碎片也随之而来。

“请……帮我一把吧。”

……

卿琰一直未曾开口，但她明白，他早已默认。

那挺拔坚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能感觉到，火燎耶又将她送回去了。

白发青年视线下移至手心，那片反光的碎片轻薄到似乎轻轻一碰就碎，深棕色的浑厚的仙力将这片脆弱保护得密不透风。

卿琰睫毛轻颤，即是无声，也能发觉他的叹息。

原初之火的纯净仙力再次将两者包裹，就像覆盖了一层隔绝外物窥探的屏障。

突然，一只健壮的手臂从一侧破空而出，但最终只是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

身侧之人没有说话，卿琰沉默地把这份“秘密”收好，然后从那人滚烫的手心脱出，最后又反手与其相握。

不只是即将到来的二次污染，对于卿琰来说，大地女神坤灵所说的“祂”，更让他在意。

［‘祂’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

［不……应该不会。］

卿琰知晓自己的特殊，如果自己被“祂”发现，便绝不止是在梦中折磨坤灵。

火燎耶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卿琰欲向他诉说什么，终究还是放弃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祂’也无法在此刻直接干预，就这样见招拆招吧。］

“燎耶，仙境第二次污染就要到来了吧。”好似问句，但他早已清楚那不可阻拦的灾难到来之时。

“嗯。”哪怕他已经知道了，火燎耶还是认真地回复了他。

“很近了……”这段时间他不止在迷雾森林关注某些人和事，还抽空去往人类世界。

火燎耶险些撞上水清漓，不过那个家伙显然心不在焉，没过多久就回去了，完全没发现火燎耶还曾近距离观察过他。

而对于二次污染，人类世界的变化更加明显，依据上一次污染的经验，他已经能推断出就在这些时日了。

也就是说……火燎耶也看向坤灵离开时的方向……大地女神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太阳西落，当最后一丝曙光淹没，白光莹略有茫然，老师不知道去哪了，连小野叶也不告诉她，难道要自己回去吗？

黑香菱几人原本招呼她在这里住一晚，但她拒绝了。

她想回花海潮。

白日，是老师和她一同过来，按老师的性格，应该不会抛下她单独走了……

白光莹漫无目的地想着，无聊地数着星星。

直到星星全部挂上天空，不知夜已到了何时，金发的少女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光莹……？”

坤灵在回去的路上察觉到自己徒弟的气息，才发觉她还没回去。

她因为力量稍有透支，在森林某处安静的地方睡了一个白天，直到醒来时已是夜晚。

坤灵挠挠头，原本利落的高马尾在一天野外睡觉下本就凌乱，现在更是如此。

她的确是没想到白光莹还在这里等，她以为这么晚了，她要么在她那些热情的姐妹们那住下，要么早早回到花海潮，就像以前一样。

是因为今天是和她一起来的原因吗？坤灵看向那双月光下透亮无比的亮灰色眸，金发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简单地看着她。

坤灵莞尔，她的手抚上少女的发顶，后将其拉起：“走吧。”

白光莹乖乖地跟着她，握住的手没有放开。月下宁静，师徒两人步履缓缓，共同享受这平静悠闲的时刻。

白光莹怔神，盯着坤灵的头发随着晚风漂浮起落，不知在想什么。

后，她望向天上的皎月，握了握右手的温暖，那只手的主人顺从她又握紧了些。

月夜下，不知是谁许的愿望……

愿时光定格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