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遇风 第26章 朝夕赔罪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铺满客厅。

林屿走后，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空气不再像昨夜那般冰硬刺骨，却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拉扯感。

陆时衍别开眼，耳根微红，语气依旧端着清冷的架子，不肯放软半分：“留下来可以。规矩我说。”

江野瞬间抬眼，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温顺得不像话：“都听你的。”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什么规矩他都认。

两年前的他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擅自逃离。

两年后的他，愿意把所有主动权、所有偏爱、所有余生，全部交还陆时衍手里。

陆时衍垂眸，压下心底那点快要溢出来的软，淡淡开口，一条条立规矩：

“第一，暂住客房，不准越界。”

“第二，生活起居你自理，顺便……家里卫生、三餐、杂物，你负责。”

“第三，不准乱亲、乱碰、乱逾矩。”

“第四，我没说原谅，你不准自以为是。”

字字疏离，条条冷淡。

可句句，都是留他在身边的借口。

江野听得认真，逐条记在心里，乖顺点头：“好，全部听你的。我绝不越界。”

只要能陪着，他什么都忍。

陆时衍看着他低眉顺眼、全然卑微的模样，心口轻轻一揪。

从前那个野性张扬、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的少年车神。

如今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狼。

是他亲手磨平了棱角，是他亲手让他学会低头。

可最疼的，还是自己。

“收拾你的东西。”陆时衍冷着脸转身，掩饰所有心软，“我去换衣服上班。”

他转身上楼，步伐平稳，背影清冷。

可没人看见，他转过身后，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压抑不住的松动。

……

自此，两人正式进入赎罪同居模式。

白天陆时衍上班。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常年住在赛场、被团队伺候的顶尖车神，彻底沦为居家男友。

清晨天不亮就起床。

煮粥、煎蛋、温牛奶，把早餐摆得整整齐齐。

打扫全屋、拖地、除尘、收拾杂物，把陆时衍干净清冷的家打理得一尘不染。

他记得陆时衍所有的小习惯。

怕冷、胃不好、不喜欢太甜、偏爱清淡、睡前爱喝温水、书桌必须整洁、枕头不能有褶皱。

两年没伺候过，他一点点捡回来，加倍细致，加倍体贴。

陆时衍每天早晨下楼，都会看见一桌温热的早餐、干净整洁的屋子、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的江野。

男人不再张扬锐利，眼底只剩温顺、安分、小心翼翼。

第一天。

陆时衍冷着脸吃饭，全程不说话。

第二天。

看见他手上因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沾着水渍在洗碗，心口微微发酸。

第三天。

他出门前，江野默默递上围巾、雨伞、温热的手温，轻声一句：“今天降温，注意保暖。”

温柔日复一日，渗透缝隙。

陆时衍嘴硬依旧，态度冷淡依旧。

可行为，早已彻底纵容。

嘴上：“不用多事。”

手上：乖乖接过围巾戴上。

嘴上：“我不需要你伺候。”

每天早晨，依旧会吃完他做的早餐。

嘴上：“晚上不用等我。”

每晚回家，灯火永远亮着，门口永远有人等。

典型的——嘴硬第一名，心软百分百。

……

夜里。

陆时衍加班晚归。

别墅灯火通明。

江野从不催消息、不打扰、不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在家等，怕他回来漆黑冷清，怕他冷、怕他累、怕他依旧像两年前那样，一个人扛所有孤独。

陆时衍推门进屋。

客厅暖光温柔，空气里是淡淡的饭菜香。

江野迎上来，接过他的公文包、脱下他的外套，动作熟练自然，低声道：“回来了？饭温着，我给你热。”

陆时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任劳任怨、卑微迁就的模样。

心底积压两年的委屈、酸涩、思念，一点点被温柔填平。

他靠在玄关，轻声开口，难得带了点疲惫：“江野。”

“嗯。”江野立刻回头看他。

陆时衍垂眸，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以前……从来不消失这么久。”

一句话，瞬间击溃所有伪装。

两年积压的难过，终于漏出一点点边角。

江野动作一顿，心口骤然酸涩，快步走到他面前，眼底泛红，声音低哑愧疚：

“我知道。”

“以前我每天陪你。”

“以后一辈子都不消失了。”

“时衍，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不敢抱，不敢碰，只敢站得很近，用最虔诚的姿态赎罪。

陆时衍抬眼看他。

看着这张他思念整整两年、找了整整两年、怨了整整两年的脸。

看着他眼底满满的悔恨、小心翼翼的讨好、全心全意的温柔。

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别开眼，依旧嘴硬：“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

江野乖乖点头：“我不求立刻原谅。”

“我用一辈子慢慢还。”

……

夜里十点。

陆时衍洗完澡出来。

客厅、走廊、全部亮着暖灯。

江野没有回客房休息，安静坐在沙发上，没有玩手机，没有打扰，只是守着。

像是怕他夜里醒来孤单，怕他半夜失眠，怕他依旧像那两年一样，夜夜无眠。

陆时衍擦着湿发走过去，语气依旧淡淡：“怎么不睡？”

“等你睡我再睡。”江野抬头看他，眼神温柔克制，“我怕你半夜渴、半夜冷、半夜不舒服，没人照顾。”

这话，戳中陆时衍心底最软的地方。

那两年，他无数个深夜难受、失眠、心慌、熬到崩溃。

无人问津，无人陪伴。

如今这人一点点全部补回来。

陆时衍沉默两秒，耳尖微红，装作随意的样子，轻轻丢出一句松动：

“……那你以后，不用一直守着。”

“客房门别关。”

轻轻一句。

不是和好。

不是热恋。

是——允许你靠近我。

是冰山融化的第一缕风。

江野瞳孔微亮，心底轰然一暖。

他懂。

他的时衍，从来都是嘴最狠、心最软。

怨他最久，也爱他最深。

两年荒芜，终于慢慢长出温柔的新芽。

野火归城，晚风不再寒。

赎罪之路漫长，可他余生漫漫，愿意岁岁年年，温柔相守，慢慢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