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第38章 第二次高考

六月七号，早上六点。

许歇醒了。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躺一会儿，直接坐起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坐在床边，愣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去洗脸。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七个人都还在睡，有人打呼噜，有人翻身。今天高考，学校放假三天，他们不用早起。

许歇轻手轻脚地洗完脸，回到床边换衣服。

手机震了一下。

周屿白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许歇回。

“醒了。”

周屿白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说。

“我在校门口。”

许歇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

周屿白家到这里，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他得几点起床？

许歇没回消息，穿上鞋就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周屿白站在那儿。

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那个旧书包。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早起的那种苍白。

看见许歇，他笑了一下。

“早。”

许歇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周屿白说。

“送你考试。”

许歇看着他。

周屿白的眼睛下面有点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说。

“几点起的？”

周屿白想了想。

“四点多吧。”

许歇没说话。

周屿白笑了一下。

“没事。就今天。”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

“给你带的。早饭。”

许歇接过来，打开看。

里面是一个面包，一盒牛奶，还有一个苹果。

周屿白说。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

许歇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东西。

面包还热着，牛奶是冰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屿白说。

“站着干嘛？吃啊。”

许歇拿出面包，咬了一口。

周屿白在旁边看着他。

“慢点吃。还有一个小时呢。”

许歇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一个吃，一个看。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吃完，许歇把垃圾扔了。

周屿白说。

“走吧，去考场。”

许歇的考场在另一个学校。他们一起坐公交过去。

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周屿白靠着窗，看着外面。

许歇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一站一站地停。

过了一会儿，周屿白忽然开口。

“许歇。”

许歇转过头。

周屿白看着他。

“紧张吗？”

许歇想了想。

“有点。”

周屿白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还是那样，凉凉的，紧紧的。

他说。

“我在这儿。”

许歇看着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许歇说。

“我知道。”

周屿白笑了一下。

到站了。

两个人下车，走到考场门口。

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学生，家长，老师。有人还在翻书，有人站在一起说话，有人默默地站着。

周屿白停下来。

“就送到这儿吧。”

许歇点点头。

周屿白看着他。

“许歇。”

“嗯？”

“好好考。”

许歇说。

“好。”

周屿白说。

“考完了我在这儿等你。”

许歇说。

“好。”

周屿白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

“进去吧。”

许歇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周屿白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见他回头，周屿白挥了挥手。

许歇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继续往里走。

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把文具摆好。

他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忽然冒出周屿白说的话。

“考试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题，就想想那个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监考老师进来了。

卷子发下来。

许歇开始写。

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考完数学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往校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周屿白站在那儿。

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看见他，周屿白眼睛亮了一下。

他跑过来。

“考得怎么样？”

许歇想了想。

“还行。”

周屿白笑了一下。

“又是还行。”

他伸出手，抓住许歇的手腕。

“走，吃饭去。”

两个人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两碗面。

周屿白看着他吃。

“明天还有两科。今晚早点睡。”

许歇点点头。

周屿白说。

“我明天还来送你。”

许歇愣了一下。

“你明天不回去？”

周屿白说。

“不回。这两天我都在这儿。”

他看着许歇。

“等你考完。”

许歇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第二天，考文综和英语。

文综他写得很快，会的不会的都写满了。英语是他的强项，做得顺手。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说，停笔，交卷。

许歇放下笔。

他看着那张卷子被收走。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考完了。

真的考完了。

他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周屿白站在那儿。

站在人群里，朝他挥手。

许歇走过去。

周屿白看着他。

“考完了？”

许歇点点头。

周屿白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考完了。”

他忽然伸出手，把许歇抱住了。

抱得很紧。

许歇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放在周屿白背上。

周围有很多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

但他们抱着，谁也没松手。

抱了很久。

周屿白松开手。

他看着许歇，眼睛红红的，但笑着。

“许歇。”

“嗯？”

“我们考完了。”

许歇说。

“嗯。”

周屿白说。

“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许歇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照得发亮。

许歇说。

“好。”

周屿白又笑了。

他伸出手，抓住许歇的手腕。

“走。”

许歇说。

“去哪儿？”

周屿白说。

“不知道。先走。”

两个人往前走。

走过人群，走过街道，走过红绿灯。

一直往前走。

走了很久。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他们停下来。

周屿白忽然说。

“许歇。”

许歇转过头。

周屿白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

许歇想了想。

“不知道。”

周屿白笑了一下。

“又是不知道。”

许歇说。

“你知道？”

周屿白摇摇头。

“也不知道。”

他看着前面的红灯。

“但我想跟你一起知道。”

许歇没说话。

红灯变成绿灯。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许歇忽然说。

“周屿白。”

周屿白转过头。

“嗯？”

许歇看着前面。

“我也是。”

周屿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

然后周屿白坐车回去。

走之前，他站在车站，看着许歇。

“许歇。”

“嗯？”

“过几天我来找你。”

许歇说。

“好。”

周屿白说。

“我们一起去看海。”

许歇愣了一下。

看海。

他好像说过。很久以前，随便提过一次。

周屿白记得。

他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周屿白笑了一下，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

许歇站在车站，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月亮很亮，把路照得发白。

他走得很慢。

脑子里是周屿白刚才的样子。

红着眼睛，笑着说“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自己都不知道笑什么。

就是笑了。

那天晚上回去，他躺在床上，给周屿白发消息。

“到了吗？”

周屿白回。

“到了。”

许歇说。

“早点睡。”

周屿白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说。

“你也是。”

许歇把手机放下。

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亮亮的。

他想，考完了。

真的考完了。

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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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二次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