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妖声寒 > 第12章 十二

妖声寒 第12章 十二

作者:闻山如是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01 19:37:25 来源:文学城

耳旁风声呼啸而过,两侧景致转瞬即逝,马蹄所踏之处尘土飞扬。傅声闻双手绕过沈寒枝的腰际拽住马鬃,眯起眼睛斜睨着她,深感意外:一个乱葬岗弃儿,骑术竟如此谙练!此等驭马术显然非寻常人家所授,不知她口中的师父,那位隐客,到底是何方神圣……

沈寒枝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不消片刻便见到了骨阆郡的石牌楼。待到郡内,二人便下马改作步行。

她把缰绳甩给傅声闻,顾自往魏宅阔步走去。傅声闻紧紧跟随,却在经过一家包子摊时说什么都拔不动步子了。

沈寒枝发觉身边一空,停步回望。只见傅声闻定定地望着笼屉,感受到她的目光后慢慢转过头,神情像极了乖乖讨赏的稚童……

“饿了。阿姐,给我买只包子吧。”

“……”

沈寒枝对上那双纯澈不杂的明眸,顿时心软,暗暗感慨:这般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怎么好意思不买,唉,真是个不省钱的家伙!想归想,她还是来到包子摊前买了两只肉包,都塞到傅声闻手里。

“你不吃吗?”

“我不饿……”

“咕噜——”

“……”

傅声闻抿唇笑道:“我想不明白,怎么说都是我同你关系更亲近些,为何你对祝滨那么大方,对我却……你方才给祝滨的银子可比这两只包子钱多多了,也没见你有多么不乐意。”

沈寒枝一时想不到理由反驳,便瞪着他道:“我待人一贯如此,是你非要跟着我,你若不愿意大可……”

傅声闻立马把一只包子塞进沈寒枝口中,彻底堵住了她未说的话。

“当我没问!”他泄恨般咬一大口包子,脚下生风地朝魏宅走去,一刻不停,“走吧走吧,咱们快走吧!”

诚如孙老仆所言,魏宅如今已移天易日:那间书房被人清扫得全然瞧不出发生过凶案的样子,烧焦损毁的房檐梁柱和屋脊碎片早不知被抬到哪里去了,整座院落干净异常,空空荡荡的格不相入。

傅声闻眼底浮现复杂之色,遇一僮仆路过连忙将其拉住,指着书房原址蹙眉质问:“这怎么回事?”

那僮仆面色灰白瘦如枯槁,无精打采地说:“什么怎么回事,还不是冯僚佐命人连夜清扫这里!哼,我们忙活一宿没睡觉,你俩倒落得清闲!”他越想越气,摆着手又极不耐烦道,“去去去!赶紧找活干去,要让那位僚佐大人见你们闲着,肯定又要生事!昨儿个便有人偷懒少打了两桶水被僚佐发现,愣是把所有人都叫来院子里训斥一顿,还叫我们都去打一桶水把他的住所里里外外擦拭一遍,真拿自个儿当这儿的主人啦?呸!他一人犯癔症便罢了,还拉着大伙儿都陪他吃药,真真儿恶心!呸呸呸……”

僮仆连声恶啐,直到听见游廊另一侧的门洞旁传来僚佐叱喝之声,方才休止。

三人透过花窗望去,只见僚佐正指着鼻子辱骂两名婢女。

“坏了!他来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僮仆一抽胳膊,避瘟神般逃遁而去。

傅声闻盯着那个对婢女吆五喝六、颐指气使的僚佐冯骋,甚觉嫌厌,暗暗握了握拳,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想要冲过去好好教训冯骋的冲动。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冰凉柔软。

傅声闻低头一瞧,沈寒枝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轻叩了两下,又听她用清冷的声音同自己说:

“不论你有多讨厌他,现在都不到发作之时。再忍一忍,自有他受罚之日。”

官场阴暗,官官相护、贿赂公行的事比比皆是,傅声闻深谙内情,是以沉声问道:“倘若没有呢?”

“不会。”沈寒枝所言不容置喙,“官律不罚,我罚,绝无侥幸。”

“那你为何不现在便杀了他?”

沈寒枝解释道:“我从不滥杀无辜。祝滨一事,冯骋不是主谋,我暂无理由动他。”

傅声闻不置一词,转眼又瞧向冯骋,呵,竟还在骂!

两个如娇朵般的婢女,其中一人已是抽抽搭搭落下泪来,另一人亦是红了眼睛,我见犹怜……傅声闻边看边想:她们到底犯了什么大错,惹得冯骋这般劈头盖脸、接连不断的骂?

不成想,沈寒枝误会了。

她以为他是见了女色春心萌动,忍俊不禁地悄声发问:“你喜欢?”

傅声闻一怔:“什么?”

沈寒枝指指两个梨花带雨的女子:“喜欢哪个?”

傅声闻顿悟,故作耳热姿态,气呼呼道:“阿姐!休要取笑我!”

沈寒枝倒觉纳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乃人之常情,有什么可害臊的?

傅声闻本想再听听冯骋因何动怒,被沈寒枝这么一调侃,便不好再看过去了。

幸好冯骋声音足够大,隔着廊墙仍能听个真切。

“本官说了多少次,清扫时动作要轻些再轻些!打扰到夫人休息、坏了夫人的身子,你们担待得起吗?还有,你们瞅瞅,瞅瞅这窗台擦的叫什么呀!真的是……哎!你们让本官说你们什么好,一个个粗手笨脚愚蠢不堪,你们这辈子便是如此啦!千万别再发白日梦妄想着嫁给什么高门大户啦!一丁点小事都干不好,离开这宅子便只会被人嫌弃而死!你们呐,便老老实实在本官手下讨生活罢,只要事事听从本官顺从本官,自有你们的好儿……”

他越说越趾高气昂,下巴快要扬到天上去,迈着四方步子来回走动,挥袖舞臂,唾沫飞溅,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傅声闻见状勾唇冷笑,出言讽道:“为官者最忌讳旁人忤逆其心意,冯骋虽不算什么大官,但跟在魏关埔身后久了,难免耳濡目染近墨者黑,亦将尊己卑人那一套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边瞧不上那些低下的僮仆,竭尽所能地贬低他们打压他们,一边却又极其受用对他们呼来喝去的感觉,好似唯有那样方可满足内心的虚荣……呵,依我看这宅子扫得再一尘不染,有这样一个脏心烂肺的败类住着,便总会是乌烟瘴气、肮肮脏脏,扫不干净的。”

“你倒是看得清。”

“只看得清有什么用。沉疴积弊需猛药医治,又不是用眼睛随便看看便可解决的。”

沈寒枝轻耸眉尖,对傅声闻所说不予置评,继续偏头观望那小小窗景,饱览人性。

作威作福永嫌不够,冯骋口干舌燥依然不肯停歇,直到一僮仆冲撞过来,他惊吓之余被唾沫噎了一下,才不得不闭上双眼嘴,却是难掩意犹未尽的神色,朝僮仆的脑瓜顶狠狠敲打了一记重拳,然后甩着手愠怍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僮仆疼得眼角冒出泪花,垂首呜咽:“禀大人,门口来了……来了一个……”

“来个什么!”冯骋不耐烦地吼道,“连话都说不清楚,真是白长了嘴!”

僮仆头垂得更低,畏畏缩缩地答:“门口来了一位官老爷,自称是……是骨阆郡的新任太守。”

“什么!”冯骋惊愕不已,一下子揪住僮仆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那人可说他从何而来?”

“樾州。”

晴天霹雳!

冯骋“啊”一声,断了半口气似的左摇右晃起来,两只鱼眼泛出花白的光什么都看不清了。

“大人?大人——”

僮仆的呼唤声拉回了冯骋的思绪。

冯骋稳住神志,急问僮仆:“看过官凭了吗?还有鱼符!他有没有戴鱼符?”

“回大人,那人腰间确实佩戴了鱼符,可官凭那种东西,他岂会给小的看啊……”

吾朝地方官员授任新职后须持官凭和鱼符赴任,到任后将官凭交由上级官府留存,鱼符则拿在自己手中作为外出公办时身份的象征。

来人既有鱼符,便是**不离十了。

冯骋犹如瞬间跌入万年寒窟,浑身上下抖成筛子,绝望地阖眼长叹。眼下分明是赤日炎炎,他却一直嘟哝着“冷啊冷”的,言行无状令人匪夷所思。

僮仆被这一幕吓得不轻,默默后退两步,磕巴着问:“大人,门外那个,怎么办呀?”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冯骋心中破骂两句,终于回过神来,瞪开双眼冷冷地盯着僮仆。

因樾州驿丞办事不力,害得原属于自己的太守之位被人捷足先得,冯骋怒火中烧,满腔愤懑无处发泄,便对僮仆和婢□□打脚踢起来,且以恶语将其赶了走,饶是如此,那股心火仍难纾解。

傅声闻忍不住笑,问沈寒枝:“你觉得他会如何应对?”

沈寒枝感慨:“还能如何,他一生为人走狗,认命罢了。”

傅声闻默许其言。

时下,六角花窗内只剩冯骋独自做戏。他搓手不停徘徊,又咬牙又跺脚,脸色如同吞了蝇虫般难看,嘴里嘟囔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可如何是好……唉!真是可恨!太可恨了……”

最终,他停在原地,愁眉苦脸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随后提起衣摆奔向大门。

“此出猴戏已落幕,咱们换个地方,接着看。”傅声闻嬉笑言毕,自然而然地抓住沈寒枝的手腕沿着长廊小跑追去。

沈寒枝来不及抽回手便同他来到前院廊下的一片假山石后。

傅声闻生得高大,略略昂首便瞧见门外景象:冯骋站在马前昂脖审观,鹭娘手握缰绳立身旁侧,新太守则一袭官袍官帽稳坐马上。沈寒枝却踮足脚尖仍无所见,只能悄声问他看见了什么。

傅声闻倏然反应过来,当即再一次蹲身撑腿,道:“你自己看吧。”

沈寒枝心想:借他上马实属无奈,现在却不必再行此举。她把傅声闻扶了起来,说:“何须偷偷摸摸的,你我现在是魏宅僮仆,魏宅有贵客到来,僮仆出门相迎自是情理中的事。走,咱们去前面瞧个真切。”

于是,二人一同来到宅院门前。

马背上的新太守高声喝道:“本官奉州牧之命特来骨阆郡就任太守,饬令查办前任太守死亡一案……”

傅声闻清楚地瞧见冯骋候在马前竭力维持体面,当即心思一转,迈步上前朝其拱手敬拜道:“僚佐大人!您昨夜交代之事皆已办妥,那尸首……”他故意一顿,明目张胆地瞟一眼新太守,然后凑到僚佐耳旁细语,不外乎是说尸首已经妥善安置在义庄之类无关紧要的话,可在外人看来却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沈寒枝微微低首,唇边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淡笑,心道:真是调皮!谭冯二人本就互为寇仇,傅声闻这一暗中挑唆,便是令其矛盾更难以调和,魏宅今后怕是再无消停之日了。

果然,冯骋表情愈发僵硬,后背冒出的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衫,腹诽道:愣头青怎的这般不懂规矩!怎可先于太守而向我行礼?!而且还在新太守面前同我耳语嘀咕!这!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义嘛!真是戴草帽看猪鼻,不识个眉眼高低!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他总觉得新太守脸色越来越晦暗……

“行了!此事回头再议,没看见来人了啊!”冯骋窝火憋气,挥手赶走傅声闻并瞪骂了两句,而后快速打量着新太守,却也不敢直视太久,只一眨眼便将视线又落回脚尖,不卑不亢试探地说,“恕在下眼拙,敢问尊驾大名?为何先前并未接到有人来此担任太守的通——”

话音未落,但听“啪”的一声,一份花绫官凭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冯骋的脑袋上,力道之重不亚于冯骋挥拳捶打僮仆时候的力道。

冯骋刚想破口大骂,突然瞥见掉在自己足前的那份官凭,一咬舌尖旋即把脏话咽回了肚中,乖乖弯腰捡拾。

此时,马背上又传来新太守的声音:“你便是那位……冯僚佐?”

“正是。”冯骋咬牙相应,摊开官凭一看,双瞳霎时炸裂开来。

官凭上写:原樾州驿丞谭德伍,知谋进取,持物甚敬,可堪重任,今委其代任骨阆郡太守,奉命彻查旧案抚恤民心,以保所辖之地民生安定……

驿丞!冯骋面色灰土毫无血气,整个人仿若被滔天骇浪狂卷!他顿感大事不妙,赶紧低头塌腰作恭顺状。

“冯僚佐,现在你还觉得本官是假冒的吗?”

阴阳怪气的冷笑声令冯骋一颤。他忙合起官凭,高举双手将之捧回新太守面前,诚惶诚恐道:“不敢!不敢!骨阆郡如此之快便能迎来新任太守,实乃百姓之福……”

官凭被鹭娘收了去,但许久不见旁的回音。

冯骋惴惴不安起来,撩起眼皮偷偷瞧去,驴脸答挂贴面而现。新太守弓着腰凑到他面前,模样似笑非笑诡谲异常,尤其那双阴目,像两柄挟着戾气的飞刀,大有将他射穿之意……

冯骋心惊胆寒,不由自主退了两步,意外撞上傅声闻的胸膛。

傅声闻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衣襟,心中不悦:真脏!虽如此,他还是假模假式地握住冯骋的臂膀,暗一使劲便将其推回至马前。

“哼!”新太守忽将身子挺得笔直,借由傅声闻这一推顺势对冯骋说,“既为马前卒,便要找准自己的位置!看,你现在所处之位便很好啊。”

“是是是。”冯骋连声诺诺。

马背上下的两个人仪态迥然不同,可谓一个天上仙、一个地下泥,地位悬殊高下立见。

谭太守俛眄冯骋,冷着脸提点道:“天地尊卑、君臣有别,为官者不论官职大小,皆应恪守本职,沉溺于痴心妄想是万不可取的。须得牢牢守住犬马之心,无相僭越,方可长久以安。僚佐可懂本官的意思?”

冯骋忍气吞声,又把身段压低了好几分。

新太守露显满意,似不经意地朝那块写有“魏宅”的牌匾扬了扬鞭子并说:“本太守要先去郡廨处理公事,明日再来此宅罢。”

冯骋自然听出弦外之音,哈了哈腰恭送新主离开。

鹭娘牵着马缓缓离去,临行前悄悄打量了傅声闻一眼。

傅声闻假作无视,待对方消失于街巷,便往沈寒枝身边走去,才迈步,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站住!”

傅声闻知道冯骋这是要发作了,非但不惧,反倒面露懵懂地转过身作出一副旁若无事的无辜样儿,只叫冯骋看了便恼火。

冯骋抬脚便冲傅声闻的膝盖骨踢去。

原是可以躲开的,但傅声闻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挨下了这一脚,与此同时可怜兮兮地望着沈寒枝,明澈的眼睛里几欲滴出泪来……

如他所料,沈寒枝当即高声喝止,声音清脆洪亮且充满力量:

“僚佐大人!”她瘦小的身躯挡在傅声闻身前,同冯骋浅行一礼后,正视其道,“敢问大人,我阿弟犯了何错?”

“本——”冯骋刚一张嘴便意识到如今自己再自称“本官”不甚合适了,心中更添郁闷,眯起眼睛厌恨地说,“我让这小子去州上送信儿,他他他、他办的什么差事!”

“有何不妥?”

这一问,沈寒枝与傅声闻异口同声。

二人互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冯骋自是不敢把自己对太守之位的觊觎心思搬到台面上说,何况差人送信儿本为下策,画虎不成反类犬,冯骋不会不懂这道理,不过是没想到会被区区驿丞摆了一道而痛失官位,眼下气急败坏,亟需找人出气罢了。

沈寒枝不知傅声闻作何感想,却以为旁人之过,凭何要傅声闻承担后果?冯骋自个儿心中有气便自个儿找面墙锤,锤烂了都没人管,可若迁怒于傅声闻……呵,这条走狗应当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方才那一脚已经记下了,待明日……不,她今晚便讨回来!

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冯骋忽地瑟缩了一下,自知理亏,故不再提送信之事,一味地生闷气。

岂料,傅声闻突然拱手自辩,激动地说:“大人!在下确是一字不错地同驿丞——同谭太守述说了您的吩咐,可实在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恳请大人明鉴啊!大人!”

他在做什么!沈寒枝对傅声闻的拱火行为深感不解,不露声色地扯动他的衣角并使眼色让他闭嘴,随后又瞟向冯骋。

其貌尽露窘态!且傅声闻越是称呼冯骋“大人”,便越令冯骋恨烦。只听冯骋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咬牙切齿恶狠狠道:“好!很好!你随我来!”言罢怒气冲冲地走向院内。

沈寒枝欲跟上,却见冯骋倏又止步,回过头指着她喊:“你去账房!”

见他正正站在魏宅牌匾下,沈寒枝回想起刚才新任太守的扬鞭之举,明知故问地开口:“去账房作甚?”

“蠢材!还能作甚!领钱做匾啊!”

冯骋像极了一只暴跳如雷的大叫驴,叱喝骂完又如牛般喘息两口,最后愤愤然甩袖离去。

傅声闻迈步随同。沈寒枝忙将他拦下来,急问道:“你为何要激怒他?”

“他这股火总要发出来才好,否则不知有多少人跟着倒霉。”傅声闻笑了笑,“我有阿姐护着自然不怕,可那些婢女僮仆,他们孤苦伶仃地在此讨生活至为艰难,我不想让他们再蒙受无妄之灾。”

沈寒枝无言以对,怔应一声,说:“那,那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傅声闻笑着拍了拍沈寒枝的肩,朝院子里跑去。

沈寒枝虽有些担心,但想到傅声闻体魄高大身手不凡,不至于被冯骋欺负得太过分,便没有再多想,从账房领了钱后来到街上一家名为“木鸿阁”的制匾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