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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声寒 第11章 十一

作者:闻山如是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01 19:37:25 来源:文学城

傅声闻一番威胁,再次打量祝滨,轻睨其伤幽幽开口:“你这身子骨不从军可惜了。”

祝滨怔愣片刻,沉下嘴角垂眸道:“我何尝不想裹粮策马从戎报国,可自古忠孝难两全,家中老母年事已高,身边不可无人侍奉,我又尚未娶妻,岂敢弃母而去?只好留在骨阆郡当个小差役……”

即便这样一份不起眼的差事,还是花费不少银钱四处打点才争取来的,未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祝滨黯然,自知此事上不得台面,便未言明。

沈寒枝端着陶碗进屋,指使傅声闻给祝滨喂水。傅声闻应声行动,心里却不大乐意:祝滨满身污脏腥臭难闻,血渍浸得到处都是,自己刚理净的衣裳,这下又要弄脏了。

可到底要做给沈寒枝看。

傅声闻屏气来到床前,用勺子舀出一点水小心地喂给祝滨喝,喂两口停一下,等其喘匀了气儿才继续,以免呛着。

沈寒枝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纸笔,便猜这家农户并不识字。她回到床边,从祝滨那身破烂衣裳上撕下布条,又寻来一截柴杈借着油灯过火烧后立即吹熄,用杈尖处的黑炭在布上写下“救人”二字,末了,她拿出最后一瓶青蚨子虫血并将它洒在布条上。

傅声闻自始至终暗中关注沈寒枝的一举一动,可惜屋内幽暗不明,他看不清布条上写的内容,只待她洒完血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沈寒枝把布条放在床头显眼处,又把从带来的汤水倒在碗中一并放好,同祝滨说:“天亮之后自会有人来为你诊治。我带了一点汤水,你喝下,补充些体力。”

傅声闻被她无视,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多谢……”

祝滨看出他二人无意坑害自己,再次言语谢过,却因心情沉重而无半分胃口,垂头丧气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沈寒枝摆手说:“你先别急着谢。我有几句话问你,你如实道来,届时自有你报恩之机。”

“姑娘请讲。”

祝滨虽是同沈寒枝说话,眼睛却瞟向傅声闻。

“你放王恩富出城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被毒打成这副模样。”

“那日我依照规矩查验王家人出城的车马,车上只有王老爷子和车夫,并无旁人,且其随身所带的东西中亦无当朝禁品。王老爷子自称去邻郡的亲戚家报丧信儿,半日便回来,还给我看了公验,确为官府所发无误。我念他丧子之痛,见其神色哀然,便信他所言将他放出了城,仅此而已!可谁知道后来我竟因此事被绑去郡廨挨了二十板子,还被丢进乱葬岗险些丧命……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啊!”

沈寒枝想:如此听来,祝滨恪守轨则确无错处,一切皆为魏关埔同僚佐蓄谋,拉祝滨当替罪羊罢了。

她尚未开口,傅声闻便直言点明:“于官者而言,你错在明知王恩富丧子一案久悬不决,却仍将他放去了州上,任由其在州牧面前尽毁太守的颜面,致使太守官威受损、仕途蹇滞……”

话未说完便被祝滨截口打断。

祝滨一力辩驳:“可王恩富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他要去州上申冤叫屈?!况且此前也没人告诉我,遇见王家人出城务必要将其拦下啊!”

“这些话有哪一句是可以明说的?”

傅声闻悠然反问,沈寒枝所想与他不谋而合。

祝滨哑然半晌,喟叹一声:“即便我真有过失,也当交由衙门过堂会审,岂轮得到魏关埔以私刑判处?即便他是太守,也不可目无王法啊!咳……”他满腔愤懑难以平息,喘着粗气使出全力冲地上狠啐一口,又怒骂道,“呸!魏关埔这个天杀的……”

“他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祝滨骇然瞠目,俯身撑臂欲从床上爬起来。这一刻他浑然忘了满身的伤,亦感知不到伤口带来的痛楚,只死死地盯住说这话的傅声闻,万分迫切地同其求证,“你说的是骨阆郡太守魏关埔吗?是他死了吗?”

“是他。”

“当真!”

傅声闻并无耐心一再回应,敷衍了事地哼了一声。

祝滨挺直上身,心口突如擂鼓般猛烈跳动,高举右拳重重捶在冷硬的床板上,痛快狂笑:“报应啊!报应!老天有眼,终叫那厮不得好死!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哈哈哈——”随后倏又像是被人抽走全身力气一样重新趴了回去,四肢瘫软,犹如浮岸之鱼大口喘息,久久不能平复。

傅声闻不明白有何好笑,说到底不过是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太守,倘若哪天这世上的贪官污吏都死绝了,方才值得一庆。

诚然他也明白,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祝滨咳得厉害,颤抖着手去抓那碗汤水,沈寒枝欲上前帮忙,却被祝滨婉拒。

“多谢姑娘好意,我自己可以。”

许是魏关埔的死讯带来了莫大鼓舞,祝滨气色都显得好了。他紧紧抠住碗沿,颤颤巍巍地把碗递到嘴边,用力仰起脖子咽下几口偏凉无味的汤水,随后“咚”一声放下陶碗,眼中盈起晶莹的泪珠,竭力扭过身子高抬双手,面朝沈傅二人庄重地行了一礼。

姿势不甚雅观,但敬意十足。

傅声闻猜测:祝滨这般恨魏关埔,若知道方才所用正是魏宅吃食,怕不是要都吐出来?他不忍细想那场面,直泛恶心,急忙转头去看沈寒枝——玉貌花容,只消一眼便可令心头萦绕清逸翛然之感,果真舒畅许多。

然须臾间,他便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盯那盏油灯,有些暗悔所穿非宽袖长衫,无法挥熄这火光,竟纵得小小火苗烧得屋内这般热……

傅声闻当即止住所思,默不作声地往门口挪动两步,任由外边钻进来微凉夜风袭面,逐渐冷静下来。

身后,祝滨问道:“二位可知,魏关埔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烛台倾倒点燃了帘幔,引发大火,他被困在书房里没能逃脱,死后尸身面目全非不成人样。”沈寒枝言简意赅,“大抵天意如此,劫数难逃。”

天意?呵。傅声闻不禁冷笑。

祝滨不住地点头,表情非哭非笑甚是诡异,口中不停念叨:“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沈寒枝不再理会祝滨的自说自话,转而去收拾杂乱的屋子,待祝滨情绪稍微平稳下来了,她才道:“等新太守上任,你便可回骨阆郡讲明此事原委,洗清冤屈,重理旧业,但在那之前,你还是先在此养好身子要紧。医者应已在赶来的路上了,他叫莫策,是我朋友,医术十分高超,你有任何不适都能直接同他讲,他定会尽全力医治你。”说着又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银子,妥帖安放在木床内侧祝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先回去,过几日得了闲再来看你。”

祝滨急忙拦道:“姑娘且慢!在下还有两件事想问。”

“你说。”

“我与姑娘还有这位公子素昧平生,你们为何救我?”

沈寒枝看一眼傅声闻,道:“路见不平。”

傅声闻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祝滨又问:“那,姑娘方才所说报恩机会,是指何事?”

沈寒枝想了想,故作高深地留下一句“他日自会知晓”,便与傅声闻一同离开了。

回程时行至半途,傅声闻问她:“你想让祝滨怎么报这救命之恩?”

沈寒枝如实道:“没想好。”

“嗯?那你刚才和他说……”

“人情先欠着,不怕没有还的时候。”

沈寒枝专注于行路目不斜视。傅声闻睇睨一眼,她个头虽小,步子却倒腾得快,若非自己已经知晓她杀人不眨眼,还真会被她无意间表露出的可亲模样给迷惑住。

“说的也是。”傅声闻颔首轻笑,心绪微敛,又行一段路后提起另一事,“对了,你方才还说祝滨可向新任太守申诉冤屈且重返衙门,此事,你恐怕要失望了。”

沈寒枝脚下一顿,停在原地看向傅声闻:“什么意思?”

傅声闻斟酌道:“骨阆郡的新任太守十有**是樾州的驿丞,谭德伍。”

“驿丞?”沈寒枝惊道,“一介驿丞怎能直任郡太守,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平民百姓立的,七贵三公强宗右姓,哪一家守了规矩了?”傅声闻嗤之以鼻,摇头叹气,“真不明白那樾州州牧怎么想的,非但不及时将太守死讯报至京中,反倒擅作主张,命区区驿丞来此断案,简直太不把吾朝官律放在眼里了,不成体统!”

沈寒枝紧抿双唇作沉思貌,过了一会儿问傅声闻如何知晓这些事。

傅声闻便将醉春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与沈寒枝听,最后劝道:“也不必太过紧张,官场局势变幻无常,往往不到最后一刻便没个定数。我同你讲的仅是我所见所闻,骨阆郡太守一职最终由谁来任,尚未敲定。”

沈寒枝柔声谑笑:“倒不是紧张,而是……”而是觉得若再来一个魏关埔那样的,她还要费力除之,实在麻烦。

多说无益,是以她未把话说全。

傅声闻却瞧出来她的心思,默然笑笑亦未多言,只于心中暗忖:她还真打算来一个杀一个吗?

“也罢,消息被按下也好,否则麻烦的便是咱们了。”傅声闻语调轻快,说完朝沈寒枝眨了眨眼。

沈寒枝轻皱眉头,盯着那双明眸正告道:“傅声闻,你最好把所有事都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要吐出去,否则不等麻烦来找你,你便会成为最大的麻烦。你知道的,我最讨厌麻烦……”

见她的手落在了那柄匕首上,傅声闻赶忙讪笑说:“知道知道!我知道!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互为荫蔽,你护着我,我自然也要惦念着你。你放心,我绝不给你添麻烦,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你的麻烦,不该说的我只字不提便是。”

沈寒枝满意地点点头,手放回了身侧,继续快步前行。

才一转身,傅声闻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冷峻。他双目阴沉沉的,在沈寒枝的背影停顿片刻后落于那柄匕首上,幽深眸色又涌现出几分难以遮掩的厌恶。

他跟着沈寒枝,颇为艳羡地开口:“我若有你这般力气,小时候定不会任人欺侮。”

沈寒枝未曾回头,神色愈发凝重,摇头否认:“我的力气不见得是好事。”

“为什么?”傅声闻阔步追到她身边,“谁欺负你,你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把人推到几里外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沈寒枝淡淡道:“我小时候曾从乱葬岗里跑出来去村子里讨生活,因为不懂如何控制这与生俱来的蛮力,与村童玩耍时常常误伤人。久而久之,村民们便不许我再待在村子里了,说我是凶妖,当面辱骂我、殴打我,把我从一个村子驱赶到另一个村子,甚至有的人还跟着我到新的村子,同那里的村民一起恶意编排诋毁我,像是执意要将我逼上绝路才肯罢休……”

闻言,傅声闻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由心头一恸,乱了呼吸,却转而又忍不住怀疑:几句不明真假的话,何以就此拉近他们的距离了?他暗暗端量沈寒枝,见其神情泰然自若,仿佛叙说的是旁人之事与她毫无干系,完全瞧不出一丝愤慨或悲痛。

“有好几次,我被村民们捆绑起来,或用火烧或用水淹,但不论他们自以为把我捆得多么结实,最终都被我挣脱开了。我记得最后一次死里逃生,我拼命地逃回乱葬岗躲了起来,此后再没有出去。虽说乱葬岗白骨森森煞气异常,却无人敢来叨扰,令我感到十分安心。初时我同旁人一样畏惧那些尸体,它们丑陋又恶臭,还会吸引来野兽,我根本不敢靠近。但有一年冬日酷寒,我不想被活活冻死,只得从死人身上扒下衣物裹住自己,自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怕那些尸体了。有了衣物蔽体,却没有食物果腹,我够不到树上的野果也抓不着溪里的鱼,饿肚子成了常事……”说到此,沈寒枝居然笑了笑,歪头思考起来,“不晓得我现在身材矮小会不会与那时吃不饱有关?”

此番言论太过沉重残忍,理应同她一笑来缓和气氛,可傅声闻无论如何都无法牵动嘴角。他双眸闪过一抹黯淡的异光,喉咙干涩难以发声,胸口亦觉憋闷,好半晌才松开紧握的拳头,同沈寒枝低声说道:“可你还是活下来了。”

“是啊,活下来了。”沈寒枝轻声道,“彼时我与狼鬼搏斗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之际被隐客所救,自此才算是真正地活下来。”

狼鬼是一种出没于坟地的凶妖,傅声闻曾于书中读过,此妖身长丈余兽面狰狞,好食人肢,遇人则纠缠不休,唯用桃木、荆棘和鸱羽制成的箭疾射其额心,方可使之化齑消散。

实在难以想象彼时尚不足膝高的沈寒枝是如何同身形悬殊、凶悍残暴的大妖相对抗的……傅声闻思忖片刻,忽问道:“隐客为何要去乱葬岗?”

沈寒枝一愣,答不上来,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如果隐客早就发现了你,为何不早些把你从乱葬岗里救出来,非要等你被狼鬼折磨得快死了才出手相助?”

沈寒枝仍无言以对,薄唇紧紧抿着,脸色愈显沉重。

傅声闻眼底闪过一丝极为隐晦、转瞬即逝的笑意,一边打量着沈寒枝,一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劝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想。”

沈寒枝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却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了,你是如何同那狼鬼搏斗的?我听说狼鬼的身型可有两三个我那么高呢!”

“赤手空拳自是打不过,但我有它。”沈寒枝慢慢拔出匕首,抵在傅声闻腰间似玩闹般不轻不重地来回划动,“狼鬼朝我扑来时,我伺机给了它胸口一刀,像这样——”

她突然手上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傅声闻的心口刺去,但见对方不躲不避,便在最后一刻绕动手腕调转匕首的方向,只用柄端砸了砸其心口。

傅声闻直挺胸膛任由她刺,那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令沈寒枝忍不住发问:“为何不躲?”

傅声闻坚定道:“你又不会伤我,何必要躲?再说我这条命本为你所救,不论是因你而死还是为你而死,都理所应当。”

“说得好听。”沈寒枝轻声嗤笑,笑容里夹杂几分寒意,收了匕首继续行路。

傅声闻只当她同自己开玩笑,不作深究。少顷,他视线复落在匕首上,好奇地伸手点了点匕手柄,问:“这把匕首看上去很厉害,你哪儿得来的?回头我也弄一把来防身。”

“忘了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抢来的。”

傅声闻立刻甩开了手,蹙眉道:“你随身携带死人之物,不嫌晦气吗?”

“不嫌。”

“……”

天色将亮未亮,周遭寂无一音。二人路上再无一言,回到义庄后各自寻来矮凳倚着屋墙小憩,直至日头完全冒出才等来人到访。

傅声闻耳力极佳,加之本没睡深,一听见外边有动静便立刻清醒过来,疾步藏于门后,透过缝隙窥察来者何人。

对方身着粗布短衣,花白头发、面似靴皮,老远便停下来把牵着的两匹马拴在石柱上,然后小心踱步至义庄门旁,叩响半敞的大门且用沧桑的声音冲院内喊道:“有人在吗?我是魏宅的老仆啊……”

傅声闻松了口气,侧身时被突然出现的沈寒枝惊到,不免撇嘴嘀咕:“你这人怎么跟猫儿似的,走路没个声音!”

沈寒枝未予理会,推门而出,迎着老仆走去。

老仆见到活人,霎时松快下来,长舒一口气说:“行了,你俩回魏宅吧,这里由我照看便好。”又指着拴马柱提醒,“那马,你二人同乘一匹,给我留一匹,可别都骑走了啊!”

僚佐何时这般好心了,竟还让人牵来马匹?沈寒枝觉得事态有异,躬身行礼以掩饰对老仆的暗中打量,客气地问:“敢问尊者姓名,我们姐弟二人好回去后同僚佐大人复命。”

“贱名不足挂齿,唤我孙老仆便是。”

孙老仆说着,抬手拭了拭额角的汗。

傅声闻见其袖口绣有暗花云纹,瞳色微冷,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

沈寒枝瞧一眼拴马柱,犹豫道:“魏宅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像是很着急我和阿弟回去的样子呢……”

“可不是嘛,一夜工夫,魏宅快要改名换姓成冯宅啦!”

孙老仆似乎不愿多谈,挥手轰赶二人离开。

傅声闻更看清了那暗花云纹,眉心一低,同沈寒枝道:“既如此,咱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说完径自跑去牵马。

本想同孙老仆再打听几句,孰料对方已进了义庄并关了大门。

罢了,他一把年纪连夜奔波,定是累的不善,还是不打扰他休息了。沈寒枝转身去寻傅声闻,却见他一脸严肃地凝视义庄大门,便奇怪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

傅声闻回了回神,将那匹高头大马牵到沈寒枝前面。

沈寒枝瞧了瞧:“我走着回去吧。”

傅声闻看看马又看看她,眉心忽而舒展开来,忍笑说:“我帮你。”随即朝沈寒枝纤瘦的腰身伸出了手,欲将其抱上马背。

沈寒枝立刻撤步躲开,嗔声斥道:“你做什么!”

“帮你上马……”

“不必这般。”沈寒枝冷声说完,眼神一低。

傅声闻当即会意,曲下左膝撑起右腿半跪于地,轻轻拍了拍腿面,问:“这样可以吧?”

沈寒枝不回答,直接踩着傅声闻的腿翻身上马,稳稳踏住了马镫。

傅声闻无奈地看了一眼裤上的半枚脚印,心道沈寒枝身量虽轻,被她一踩算不得疼,可这一夜他们途径之地无不是泥泞土路,鞋底早就……唉。

这印子是掸不干净了。傅声闻懒得再弄脏手,起身后攥住缰绳,抬脚便走。

沈寒枝突然问:“你不上来吗?”

傅声闻停了步,回身反问:“你方才那么抗拒我靠近你,我岂敢再与你同乘?”

“我不喜欢猝不及防的接触,但眼下急着回魏宅,你我同乘一骑亦是无妨。”

说话间,沈寒枝微微俯身一把抓住傅声闻的肩,稍作抬手便将他带向自己身后。傅声闻同时顺势而为,扭转身体跨坐在马背上,调整好坐姿后伸直双臂将沈寒枝隔空圈入自己怀中,尽量不与其后背相碰。

手中缰绳松了又紧,傅声闻低垂的眼神里泛出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意味难明的光彩。

良久,怀里的人儿轻启朱唇,问:“你不会驭马?”

“我……”

“会”字尚未出口,沈寒枝便已夺过缰绳,叹声道:“罢了,我来。”

她两脚夹紧马腹,重喝一声“驾”,刹那间飞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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