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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声寒 第10章 十

作者:闻山如是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01 19:37:25 来源:文学城

沈寒枝听闻动静回头一看,疑惑道:“区区皮脸怪,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为何容不下它,偏要置它于死地?”

傅声闻两手一摊,表情甚显无辜:“我可没杀死它。”

“你不是不想杀,只是用错了法子,没能将它杀死罢了。”

傅声闻跑到沈寒枝身边兴致勃勃地问:“那有什么法子能杀死皮脸怪?”

沈寒枝扯谎敷衍:“不知道。”她虽不是真正的妖,甚至有时还被妖嫌弃,却打心底里视妖与人为同类,只要不是为非作歹撒泼行凶之徒,能护则护,能救则救。

傅声闻嘀咕:“你对妖倒是袒护……”

“我对人也一样。”

沈寒枝语气冷淡,直朝不远处的义庄疾步走去。

傅声闻先于她推门进入义庄,找了一间靠近门口的空屋,正要折回门外帮忙把板车搬进来,一回身发现沈寒枝自己抬着板车越过门槛四平八稳地迈进了院内,还腾出一只手指着打开的屋门问他:“是这间吗?”

居然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傅声闻怔愣着应了一声。

沈寒枝独自把板车抬进屋里,又与傅声闻闲话:“你非要杀死皮脸怪,莫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底气,害怕了,所以急于灭之以自证强大、平定内心的惶恐不安?”

傅声闻脸色一黑,嗔声反问:“你是在嘲笑我吗?”

“哎——”沈寒枝故作唏嘘地叹气,表情耐人寻味,“想不到人的强大仅仅是建立在杀死一只皮脸怪上啊……”

她言犹未尽,傅声闻却听出此话是在讽刺自己:杀死如皮脸怪这般弱小之流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强者所为。

可,何为强,何为弱,沈寒枝能给出定论吗?

傅声闻将此惑问出口。沈寒枝撩起眼皮看着他,笑道:“不凌弱者是为强,至于弱者么……我尚未看清。”

见她意有所指,傅声闻摸了摸鼻尖,不大自在地解释:“我只是觉得那妖怪太丑,碍眼。”

沈寒枝姑且信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心生忌惮,怕了皮脸怪。不过方才你那一把石子撒的,换成旁人定会滚在地上喊痛。幸好皮脸怪没有感知力,不然,咱们还得再耽误一番工夫才能到义庄……”她放好尸体,掸去手上的土,忽听外边来打更声,便又催促,“已过二更天了,咱们还是赶快去农户家吧。”

城南郊外距此尚远,二人无车马,单靠脚程需耗费一个时辰才能走到。想到此,沈寒枝感叹:“傅声闻,你要是会轻功便好了,可惜……”

“我会。”

沈寒枝顿住:“你怎会轻功?”

“以前我常遭人打骂,别人一抬手我便以为是要打我,急着逃命,故而练就了一双好腿,比寻常人跑得快些,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忆及往事,傅声闻低头苦笑,眼中浮现酸楚与不甘,亦真亦假缓缓说道,“那时候我总被人欺负,那些人抢走我的吃食、撕毁我的衣衫,数九寒冬里夺我的炭火,到了夏日便又将我丢进恶臭熏天的豕牢用石块砸我的头,想尽一切办法折磨我、羞辱我……而我因为常常吃不饱饭,没力气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把我踩在脚下狠狠蹂躏。万幸的是,后来我同你一样遇到了一位厉害的师父,他待我视如己出,不但授衣给食,还教我识字习武……”

如此便都解释得清了。傅声闻想,沈寒枝应当不会再起疑。

岂料,沈寒枝指着义庄深处的厝堂方向问他:“你既有师父管教,又何以落到那般田地?”

傅声闻无可奈何地叹了叹,答:“时遇灾年,乱世之中谁顾得上谁啊。”

倒也合乎情理。

沈寒枝没理由不相信傅声闻,抑或是这般相似的经历令她不愿再对同病相怜之人多加提防,她退到义庄外,借着微弱光亮打量眼前的男子。

少顷,她掩去同情的目光,且将傅声闻看作寻常人那般,笑言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便让我见识一下你师父到底有多厉害,能把你教成什么样子。”

沈寒枝断定傅声闻的轻功绝不可能胜过自己,不仅因为她有妖心,更因为她坚信,隐客才是世上最厉害的师父——最厉害的师父自然有最厉害的徒弟!

傅声闻听她口气甚是目中无人,又见她话音才落便已纵步跃起,旋即稳稳落在前方那棵参天高树的分枝上,还朝自己歪了歪头,露出一抹颇具挑衅意味的笑容。他唇角勾起淡淡笑意,眼中锋芒闪现,迈开双腿猛行两步,倏尔侧身踏住路旁的货箱上并借力跳至对面屋顶,身姿飒爽,巧捷万端。

待站稳,傅声闻双手抱于胸前,轻抬下巴,神情惬意地冲沈寒枝挑了挑眉,还了她一个清澈明朗的笑容。

原是乌云遮月朦胧夜,偶有几丝幽微的隙光吝啬地从云端漏出,但当傅声闻笑起来那一刻,仿若天公亦为其倾迷而霎时挥赶走朵朵沉云,令那青白澄莹的月光尽数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织就一件世间绝无仅有、神秘且华美的银辉锦衣。

沈寒枝看得怔了怔,感受到妖心错乱跳动两下后立刻移开目光,向下一个落脚点奔去。

傅声闻满意地笑笑,复而追上。

二人于街巷、房檐和行道树间奔跑追逐,身手不相上下,皆是快出残影。

当他们从客店二楼挂着的灯笼旁闪过时,打更人恰巧抬头望天,被两道黑影给吓了一跳,扯嗓叫道:“鬼啊!见鬼啦——”且边喊边拔腿往反方向跑,速度未比沈傅二人慢多少。

傅声闻笑道:“你若累了,我还可以背着你跑!”

沈寒枝亦笑:“不必!”

妖心除了令她拥有异于常人的力气之外,还使得她身强体健,莫说去城南郊外,便是在两地之间打几十个来回都不成问题。

傅声闻功底虽也不差,却因无妖心加持,出比周县不久便渐落下风。他心道不公,一双阴郁冷瞳紧紧盯住沈寒枝,脚下加足劲力穿行于林丛间,带起一股邪风将原本静谧的竹林搅弄得碎叶乱舞、萧声难平。

沈寒枝往后瞥了一眼,见傅声闻苦苦追着,默默放慢速度。傅声闻趁机赶上两步,不悦地问:“你识得路?”

是了,方才只顾着比试,忘了自己压根不知道去农户家的路。沈寒枝笑的笑,踩住一块石头停下来。

傅声闻停在沈寒枝身后不远处,同她约两三丈之距离。他面色不佳,喘平气息朝她走去,不料行至第五步时踩中了猎户设下的捕兽陷阱。

只听那层稀松铺在地上的茅草窸窸窣窣响了两声,傅声闻瞬间脚下一空,挥举双手仰身往坑洞里跌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寒枝飞扑过去抓住傅声闻的腰带,硬是把他从坑口拽了出来,顺势甩到她刚踩住的那块顽石旁边。

傅声闻扶着石头起身一看,眼前已不见沈寒枝的身影。他忙跑到坑边,探头喊道:“沈寒枝!沈寒枝——”

坑内毫无回应。

傅声闻面色难堪至极,双手死死扒住土坑边缘,内心极度纠结:下去救她吗?万一自己也摔死在里面怎么办?可若不救……

思虑再三,他终是心一横,纵身跳入坑内。

才一落地,傅声闻便急着找人。然而坑内异常漆黑,他置身其中看不到四周的情况,且未带火折子,只能眨着眼睛快速适应黑暗。

突然,黑暗中传出一声“吱吱”响动。

什么动静?傅声闻一顿,旋即作出防御态势,躬着腰紧贴住身后的土墙,屏息静听声音来源。

又一声类似铁物发出来的声响。

傅声闻心口紧了紧,警惕地环顾左右。忽然,一女子语声清冷地吐气道:“好了。”

是她!

傅声闻立刻朝说话者挪步且大喊道:“沈寒枝!是你吗!你在哪儿……”

周围慢慢亮起了微光。

傅声闻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形:沈寒枝身上滚满泥土,脸上也脏兮兮的,左手拿着火折子,右手掌心托着一只白色的刺猬……他视线下落,发现她左脚踝上正挂着一枚捕兽夹,不禁惊呼:“你——”

“不好意思,刚才着急救它,没顾得上回应你。”沈寒枝托起小白刺猬给傅声闻看,“可爱吧?”

傅声闻管不得什么刺猬可不可爱,指着她的脚急切地提醒:“你受伤了!”

沈寒枝弯了弯腰,把火折子拿到脚边晃了两下,说:“无妨,这枚捕兽夹老旧松动,只是看上去可怕,实则已经合不起来了。”

傅声闻借由火光看清了沈寒枝的脚刚好置于捕兽夹的两条铁环之间,却未被尖齿所伤半分。他略略放心,同时又忍不住怀疑:兽夹确实老旧,可……当真不是因为她足腕过分纤细,所以才没碰到那些尖齿的吗?

他暗暗唏嘘一番,随后表现出既庆幸又后怕的样子说:“没伤便好,你方才迟迟不应,我很担心……”转而看向那只刺猬,比对着沈寒枝的足腕又嘟哝道,“这小东西倒是白白胖胖的,怪不得会被夹住。”

白刺猬听得懂,不满地冲傅声闻龇了龇牙,发出叽叽咕咕两声低叫,好似警告。

傅声闻瞧出端倪,面色一冷,问道:“它是妖?”

“算是吧。”沈寒枝踢开捕兽夹,一边观察土墙寻找出路,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它叫蹒蹒,是常在夜间出没的刺猬精,亦有人称之为‘白仙’,在吾朝的某些地方人们将它视作土财神……”

白刺猬抖了抖背上的小刺毛,精神抖擞,神气十足。

傅声闻愈发看它不顺眼,心底冒出一股火,非要挫其锐气不可,于是道:“等上去之后咱们便将这刺猬烤了吧,我正好有些饿了!”

刺毛一僵,白刺猬立时缩成一团,小小的脑袋埋进柔软的肚皮里。

傅声闻冷眼腹诽:卖乖!

沈寒枝斜睨傅声闻,唇边似笑非笑:“你胃口真不错,竟还吃得下燔炙之食,看来是已经忘记魏关埔死后经历了什……”

“别说了。”

“你对妖真是有很深的敌意啊,动辄便是杀之毁之,皮脸怪如此,蹒蹒亦如此。”沈寒枝轻轻抚弄白刺猬的刺毛,对傅声闻说,“不过,蹒蹒是土财神,我不能由着你伤了它,否则会穷运缠身的。”

她帮蹒蹒脱困本是图个吉利,人家好歹有土财神的名号,万一今日施恩,来日它能保佑自己添几分运气,多挣些碎银呢!

可见到傅声闻对妖的厌恶这般根深蒂固,沈寒枝便也不敢再留蹒蹒待在身边了,连忙托起手不遗余力地将它丢到坑外。

白刺猬愣是在空中连打了三个转儿才有坠落之势,眼看着要摔在那块顽石上了,紧要关头白刺猬散出一团白烟化作一成年男子身形,单手撑住顽石以免受头破血流之灾。

直到双脚稳稳踩在地上,白刺猬仍觉得天旋地转五内翻腾,不适得很。他伸出手欲捂嘴干呕,倏忽惊觉自己的爪子变成了人手,五指修长、指如葱根,而且方才被那女子一抛,自己吓得整个身躯都已化成了人形!实属意外之喜!

蹒蹒急忙低头检视,虽然身体的某些部位仍有刺毛未能藏起,但总归是成了人之形态,不枉费自己苦修多年……

他欢呼雀跃,岂料一张嘴竟是“吱吱”的叫,又觉得无语和泄气,只能自我安慰道:罢了,还是省省力气暂且变回刺猬吧,不然此番模样定会遭人驱打……唉。

于是白刺猬晃晃悠悠往坑口跑去,一不留神被地上的小树枝绊了一跤,跌在茅草堆上打个滚儿滚到了坑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后对坑内“吱吱”叫了两声,随后一溜烟儿消失于夜色中。

“呵!瞧它吓的!”傅声闻不屑地瞥向坑口,环手于胸前神色倨傲地说,“我将来可是要当天下最厉害的人,比我师父还要厉害,所以才不会跟一只白毛刺猬过不去。”

他借玩笑之言将内心真实想法诉诸于口,便是想看看沈寒枝作何反应,她若不信,他便放心了,毕竟这话任谁听来都像是酒后狂言,信不得真。

但倘若沈寒枝又因此对他进行旁的试探或者打量,便说明她对他的身份仍心存疑窦,不信他只是一个乞丐。傅声闻暗诽,那样的话自己需另想办法消解其疑、得其信任,至于是何种办法……或许同样的话多说几次,沈寒枝便会因嫌烦而不再多疑多虑了。

傅声闻费心筹谋,殊不知沈寒枝一心琢磨着爬出坑的法子,全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等了半晌未有回应,傅声闻以为沈寒枝是格外沉得住气,不禁对她另眼相看。他缓缓走到她的身边,问:“你信不信我?”

“信你什么?”

“信我能当天下至尊至强之人啊!”

沈寒枝瞧一眼天色,嗯,这个时辰是该发梦了。她十分理解地点点头,顺情说好话般笑应:“信信信,下一个官家便是你了。”言罢又往坑内的土墙上摸索去。

傅声闻一愣,意识到沈寒枝是在敷衍自己,面无表情地横到她身前,凭着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视线完全挡住,然后郑重其事地重申了一遍:“我没骗你,我一定会成为至高无上之人的!”

“好好,至高无上的傅声闻,你既然这么厉害,能不能先想个法子让咱俩上去?”沈寒枝没耐心再哄人,绕到一旁继续抚摸墙壁寻找落脚点,且边看边说,“此处土质松软,承不住力,不可能攀爬上去……”

她柳眉微拧香腮轻鼓,模样像极了得不着糖吃而顾自生闷气的小孩。傅声闻一时恍惚,内心渐生困扰:谁会相信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子会背负了多条人命并且杀人不眨眼的恶女呢?

正想着,坑口忽然接连落下好几根树枝,且每根都有手臂粗细,不偏不倚都砸在了傅声闻身上。

傅声闻抬头瞪去,一眼瞧见坑边露出来的那只小脑袋,其头顶还立着几根白色小刺毛……

“又是你!”傅声闻恼道,当即抓起一根粗树枝扔回去。

白刺猬扑腾着小爪子躲开,下一刻却又咬住那根粗树枝将它丢回坑内。

傅声闻这次虽没被砸到,却仍气闷难纾,一把握住三四根树枝欲一并朝坑口砸去,总有一根能砸伤那个刺猬妖!

“且慢!”沈寒枝出言阻拦,拾起一根树枝插进土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傅声闻看看手里的树枝,又看看坑口那个将伸未伸的白毛脑袋,神色变得复杂:此妖莫不是在救他们?

沈寒枝笑道:“它是在救我们,把树枝插在土墙里,便可踏之而出了。”

傅声闻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喜欢妖。

沈寒枝把粗树枝依次插进土墙,又把周围的泥土尽可能拍打严实。她个子矮,高处的便叫傅声闻摆弄,然后同他说:“你先上去。”

“不,你先。万一你没踩稳摔下来,我还可以接住你。”

“瞧不起谁呢,你才会掉下来……”沈寒枝轻轻嘀咕,而后踩住树枝提气一踏,跳跃几步至高处后迅速将双手抓进泥里,稍作拉拽便安然回到了地面,紧接着冲坑内喊,“此法可行!傅声闻,你快些上来吧!”

傅声闻用同样的法子踩在那些粗树枝上,可她比沈寒枝身重太多,前脚刚沾着树枝后脚树枝便断开了。好在他反应极快,眨眼间便调整好重心平稳落回坑底,不至于在沈寒枝面前丢了颜面。

“真让你说着了。”傅声闻朝坑外无奈道,“这些树枝撑不住我的重量。”

“你等一下。”沈寒枝跑到大树旁折下几根藤条编成长绳,又把绳子一端丢回坑内,提醒傅声闻,“系在腰上,绑紧些,我拉你上来。”

傅声闻盯着粗糙的藤条绳,暗忖道:她如何解释能凭一己之力将我拽上去?我听了又该作何反应才不会引起怀疑……

只听上面传来催促声,他不及再想,俯下身子把藤条绳绑在腰间,后退半步应道:“好了。”

沈寒枝二话不说猛力一拽,与此同时傅声闻借助墙上的粗树枝作为支点轻踏攀越,转眼便也从坑底脱身而出。

他卸下腰间的绳子丢在地上,看了看衣上沾染的灰土,眉心微蹙,抬手轻掸,貌似随意地说:“想不到你力气还挺大的。”

沈寒枝笑而未言。傅声闻想:看来她不打算同我解释,也罢,来日方长,有朝一日我定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她心中的秘密如数说与我听。

沈寒枝趁其出神之际,暗暗向蹒蹒打了个“走”的手势。蹒蹒百般不舍,小眼睛滴溜一转,立时钻到几片落叶下藏起来。

沈寒枝想到傅声闻对妖成见颇深,没上前捞出蹒蹒,只催促说:“快些走吧,得在天亮前赶回义庄。”

“好。”

傅声闻无心理会白刺猬何去何从,双眼紧紧盯住沈寒枝,同她又往西走了多半里地,来到了农户家。

农户夫妇早已睡下。傅声闻轻手推开偏屋的门,与沈寒枝先后进屋。

茅屋逼仄且弥漫着一股朽木枯草的味道,引来飞蚊满屋乱飞,另有不知名的嗜血小虫在角落乱爬,呲呲嗡嗡的虫叫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扰人。破旧木桌上摆着一盏将熄的油灯,火光明灭了无生气,灰皮小鼠偷吃完最后一丁点儿灯油,如斗胜将军般发出“吱吱”叫声,然后飞快地爬下灯台蹿入墙根小洞溜去……

傅声闻背对沈寒枝,隐于光暗处的脸色十分难看,颦蹙双眉,满眼尽是嫌弃,忍不住想:来时匆忙,未曾注意此处环境这般恶劣,眼下一观倒是不免生疑,我究竟是救了他,还是把他置于另一苦地之中了?

沈寒枝走到床前,伸手探向守城差役的鼻前,松了口气道:“还好,还活着。”

“我骗农户说他是我弟弟,是被人诬告殴打成这样。农户心善,帮他敷了止血的草药。”傅声闻瞥一眼那些伤口,叹道,“此人挨了那么重的板子,还有一口气撑到现在,真是命硬。”

说话间,守城差役醒来。

“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傅声闻直问其名,目光甚是咄咄逼人。沈寒枝打量过去,暗道一个乞丐居然会有如此杀伐之相,傅声闻当真是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在下……祝滨。”一说话便牵动伤口,祝滨疼得面目扭曲,又因久未饮水而口干舌燥喉咙生疼,艰难咽唾两下后才又缓缓开口,“二位对在下……恩同再造!此恩,在下必、必当……以死相报!”

“死?那很容易。”沈寒枝把手搭在祝滨的天柱骨上,疏冷道,“只要我在此处轻轻一掐,你便可报恩了。”

冰凉的指尖令祝滨身子一颤。他心口一阵恶寒,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不知是伤势复发还是被沈寒枝的话吓到了,牙齿打颤难以言语。

沈寒枝笑:“看来你并不想死。”

祝滨羞赧地低下了头。

沈寒枝不再唬人,看了看祝滨干裂的双唇,说:“我去取些水来。”

趁她出门打水的工夫,傅声闻面无表情地对祝滨说:“今后休要寻死觅活,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再轻易送死的。”语声冷漠得令人不寒而栗。

祝滨微微点头。傅声闻又道:“待会儿她问你什么你便老实交代什么,若敢有半句虚言欺瞒于她……我既能救你,自然也能杀了你,明白吗?”

“在下明白。”

祝滨嘴上答应,实则心里既困惑又无奈:这一个两个的究竟是要救我还是要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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