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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声寒 第9章 九

作者:闻山如是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01 19:37:25 来源:文学城

失策了!沈寒枝暗悔:不该这么早拿出银子,应当确定傅声闻真的会离开之后再给钱……哎!

“你既以诚相待,我也不瞒你。”傅声闻将银子揣入怀中收好,直截了当地告诉沈寒枝,“火是我放的。”

沈寒枝面露懵懂之色,妖心却隐约觉得兴奋:她袒露普济院院长的身份正是为了诱傅声闻说出纵火之事。

看似以诚相待,实则只同对方讲一个自己并不在乎的真相,以退为进,让对方一步步陷入自己设计好的圈套里……

此一招,沈寒枝用之,傅声闻亦用之。

傅声闻眸色翻涌,唇边蕴着两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道:“昨晚我并未去厕溷,而是听到你从西柴房出来后,偷偷跟着你去了书房。我躲在廊下,虽未亲眼目睹你如何杀死魏关埔,但当我进到书房时他已倒在地上断了气息,且颈间有一道极深的勒痕。我猜你是勒死了他,对吧?”

二人无声对峙,隐有一种“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妙趣。

沈寒枝笑而不答,直到看清傅声闻掌心的东西时,脸色一变,可旋即又将情绪藏回了眼底。

那是被她捏毁的书房内锁,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块铜疙瘩。

傅声闻悠然道:“我见它格外碍眼,便拿走了,还放了一把火帮你毁尸灭迹。”

沈寒枝倒也不惧:“所以你打算拿着它去官府告发我?“

“当然不是!我……”

沈寒枝打断他装模作样的对天起誓:“且不说魏关埔死有余辜,仅凭一把断锁,你觉得谁会相信你说的话?”

傅声闻收回立誓的手,眼底泛出一抹阴冷与嘲讽,忖道:“骨阆郡接连发生命案,每桩案子都久悬不决,朝廷定会施压于地方官员。那些官员一旦被逼到走投无路,信不信的便也不重要了。”

沈寒枝哂笑:“此话不假。”

“官员们一如既往需要的是替死鬼而非真凶,你难道不怕自己的下场同那个守城差役一样吗?”傅声闻故意吓唬她,“不,你会比他还要凄惨,因为到时候没人去乱葬岗寻你,我也不会,谁让你弃了我呢!”

沈寒枝浅笑:“我生于乱葬岗、长于乱葬岗,死在那里便是落叶归根,魂安故里,幸事一桩呢。”

寥寥几句,你来我往难分伯仲,谁也不肯认输。

傅声闻一时语塞,却在听沈寒枝提及她曾于乱葬岗求生时,心底生出几许怜悯,亦有些困惑:同是被人抛弃,她不会觉得难过和不甘吗?

“若你与魏关埔是一丘之貉,我必不会容你活过今晚。但,我姑且当你不是那种人。”沈寒枝朝傅声闻摊开左手掌心,右手却摸向腰间的匕首,“铜锁给我,我放你离开,否则你的舌头和手指就都别想要了。”

傅声闻瞟一眼匕首,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关,冷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情。他将铜锁高举过头顶,似挑衅又似斗气般说:“想要的话自己来拿。”

沈寒枝自知够不到索性手都没抬,直接抽出匕首抵在傅声闻的腹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给我。”

傅声闻喉间微微滚动,紧绷着身体不敢放松丝毫,抿了抿唇同她商量:“有话好说……其实,我可以帮你。”

沈寒枝本就是想让傅声闻知难而退交出铜锁,并没有真的动杀心。但听他说能帮自己,她倒来了兴趣,问他能帮自己什么。

“你杀人我放火,足见你我二人心有灵犀,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傅声闻说话时目光紧锁在匕首上,内心满是对它的恨恶,巴不得立时将它折断并融为铁水扬入江河之中,以至于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胡言乱语了,连忙言辞恳切地改口,“我是说,你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实乃正气凛然的盖世女侠!我想追随你,同你一道为世间的弱小之辈匡扶正义!”

如此俊颜情见乎辞,仿若书中所写神采飘逸、快意江湖的少年郎活生生步至眼前,确乎迷人心窍。

可惜沈寒枝不在其列。

清醒如斯,沈寒枝冷淡地端量眼前的人,心中暗忖:初初相识,只觉此人乖巧可怜且有点小聪明,没想到也会油嘴滑舌那一套!她瞄一眼傅声闻的手,好奇道:“魏关埔固然死有余辜,可是,你与他有何恩怨?为何非要放那么大的火烧毁整间书房?”

旁人根本不会料到沈寒枝天生力敌千钧,因此即便傅声闻没有放火毁尸灭迹,凭那种死法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只会认为魏关埔的死要么是王有义阴魂作祟,要么是某个膀大腰圆年轻力壮的彪形大汉前来寻仇,正如魏关埔生前认为王有义是被屠户杀死的那样。

何况若不是那场火,自己也不至于找不到那箱子余银!沈寒枝怄气地想。

“我放火,既是看不惯魏关埔生前所为,想让他死后不得安生,更因为我要掩人耳目带走一个箱子……”傅声闻越说越慢,越说声越轻,犹如押宝般全神贯注地盯着沈寒枝。见她神色有变,他笑意加深,往前倾了倾身子又说,“那箱子里装着好多银钱,我便想把它据为己有。以此地刑官的做派,若是我把那间屋子烧成废墟,他们必定懒得检查,也根本不会发现丢了什么少了什么,只会草草结案。所以我才放了火,不想眼睁睁看那些钱落入他人之手……”

“银子在哪儿!”

沈寒枝双眸乍然生光,不自觉攥紧了匕首,语速更是飞快。

傅声闻感到腹部寒意加重,心情沉了沉,开口却甚是轻快:“自然被我藏起来了!你要想知道便不许再赶我走,咱们可以先去义庄送尸,再去探望守城差役,待回到魏宅,我便告诉你那箱子在哪里。”

沈寒枝心想:青蚨子虫血仅可使用一次,今日莫策已利用母虫找过来,却未能带走那箱余银,虫血已经失效,倘若傅声闻不说,那银子便真找不到了……

罢了,姑且信他!

“好!我不赶你走,可你要老实告诉我银箱藏匿之处。”沈寒枝毫不犹豫收了匕首。

傅声闻有些意外,她竟答应得如此痛快?他慢慢放下举着铜锁的手并往胸口压去,小心翼翼地问:“说话算话?你当真不赶我走?”

沈寒枝点头:“不赶你走,但你得先同我约法三章。”

“好!”傅声闻连忙应下。莫说三章,便是三百章、三千章,只要能留在沈寒枝身边,他什么都答应!

“第一,万不能将莫策是妖的事透露出去半个字!我不希望院民整日活在惶恐之中,亦不想普济院失去一个不必付诊金的大夫。”

傅声闻颔首相应。沈寒枝指了指板车上的麻袋,又说:“待此事了结,你便随我回普济院,届时务必严守院规。旁的也罢了,只两点你必须要做到,一则不可抢人吃食,二则不可夺人财物。若你不能与院民和睦相处互敬互爱,我还是会请你离开普济院。”

傅声闻根本不屑与人争食,听她这话不免撇嘴:“我看上去像是很贪嘴的人吗?再说那藤妖……咳,那位莫大夫,不是已经拉走很多粮食和银钱回普济院了,怎么还会发生争食夺财的事?”

沈寒枝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与傅声闻相识甚短,谁知道他骨子里究竟如何?她没有理会傅声闻说的第一个问题,而是轻叹一口气,回答了后者:“普济院现有百十来口人,保不齐今后会有更多苦命人前来投靠,所以每人每日的口粮都是定量的,若逢天灾战祸,更得严格控制日常用度……”

不及她说完,傅声闻便追问:“朝廷不是会给各地拨发救济钱粮吗?”

沈寒枝苦笑调侃:“你当乞丐时可有拿过一文钱或一粒粮?”

傅声闻哑口无言。他并非不懂“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是这些官吏所为实在令人无法容忍。

沈寒枝面色冷淡下来,语气见怪不怪道:“无官不贪。那些救济钱粮经过层层盘剥,落到真正需要它的地方便所剩无几了。普济院便是如此,你在书房里看见的银钱,正是魏关埔贪了救济粮并将之转卖给商客所得。”

确实该杀!傅声闻心口发闷,沉声说道:“我答应你不同人抢食、不夺人财物,但反之,若有人抢我的吃食偷我的东西,你当如何?”

“我自是护着你了。”沈寒枝毋庸置疑道。

护着我?傅声闻哂笑,这世上第二个说要护着自己的人,居然是她……

“我既接管了普济院,身为院长,便不会容许院民饿肚子,此乃底线。”沈寒枝解释道,“你放心,我不准你欺负别人,自然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若是定粮不能令你果腹,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想办法让你填饱肚子。”她打量着傅声闻,心想他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同自己去山林里打猎应不成问题,如此一来既不用占取院内存粮,还能猎回野鸡野兔给院民额外加餐,两全其美。

傅声闻却误会了,以为沈寒枝是格外怜悯自己,对自己多了些偏疼偏爱。他心中郁气有所消减,对二人在如此迅速便亲近了关系而甚感欣慰,颇为符合他的期望。

沈寒枝继续说出第三点:“虽是进了普济院,可你不能只吃闲饭,平日里像登高爬梯、洒扫浆洗的粗活,你要帮衬着干,此外你还需要出去寻工以补贴财用。如今普济院里除了老弱妇孺之外,其余人都在邻近的县乡里做工或帮农,尽可能自食其力,你也不能例外。”

好好好!为了接近沈寒枝,不但要食黄虀白饭还要当碎催做小工?!傅声闻没想过第三个要求这般苛刻,不由得腹诽心谤起来,面上却不曾表露半分,暗暗琢磨:她既对我心生偏惜,那么我再装一装孤苦伶仃的样子,且不说能否少干一些脏累活计,至少可以同她形影不离吧?

于是,傅声闻满目期许地望着她说:“院内杂活我责无旁贷,可是外出寻工……我不敢,也不愿意独自离开普济院,我只想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对上那双闪动熠熠光亮的清眸,沈寒枝的妖心翩然跳动。她暗道奇怪:怎么世间美男不计其数,偏偏面对傅声闻时,妖之天性尤易作怪?

沈寒枝移开眼神,抑住散发着欢愉情绪的妖心,说:“罢了,我允许你随我一起外出寻工,但我不大明白,你为何这么想跟着我?”

傅声闻坚定道:“在厝堂时,我躲在香案后饿得快要昏死过去,弥留之际便在心里向神灵起誓,若有谁能给我一口吃的,我定为其当牛做马,此生不离不弃!没想到方才许下心愿,你便撞到了香案,而那颗供果也被撞落在地,滚到了我的面前……”

沈寒枝始终认为没有谁能够对某个人不离不弃,即便待她如亲子的师父也是愿意独自闯荡江湖而不带她的,傅声闻又怎会如他所说那般不离不弃?

她沉吟片刻,拉起板车继续行走,边走边道:“你还是不大了解我,才会以为跟着我便能衣食无忧安然度日,实则不然。傅声闻,我只追求自己认可的公道,看不惯谁便要杀了谁,譬如勒死魏关埔那般贼人,于我而言是家常便饭。我自知罪孽深重,走在路上随时都会被天雷劈死。你执意同我一道,难道不怕蒙受无妄之灾,受我牵连吗?”

傅声闻并未马上作答,而是把铜锁揣入怀中收好,故作思考一番后才谨慎开口:“依我之见,你杀的尽是当杀之人。若苍天有眼,便不该伤你。”顿了顿,又道,“何况,我既敢放那场火,便证明了我与你是有相似之处的。”

沈寒枝浅笑一声,竟同他道了句谢。

“谢我作甚?”傅声闻有些糊涂。

沈寒枝步子微顿,长舒一口气,道:“谢你替我美言。只不过,我很清楚自己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倒是有自知之明。

傅声闻不再回应,转过头望着黑漆漆的前路与沈寒枝同行,不多时,他视线复而落于她身上,问:“你所说三件事皆在情理之中,不难做到。但我想问,除了为普济院做事,你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为你做的吗?”又强调,“只为了你。”

沈寒枝不假思索:“没有。”

傅声闻如鲠在喉,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理顺心绪才说:“对了,你刚才说你是接管的普济院,那上一任院长是谁啊?怎会把烂摊子交给你一个……嗯,弱女子……”

他说“弱女子”三个字时有些迟疑,沈寒枝听了亦忍不住笑:“上一任院长是我师父。”

“师父?”

傅声闻神色一凛,心想此女已如此心狠手辣,若其师同在普济院,自己则更需要万分小心。

“是,我自幼被师父收养,儿时常与他相伴,但至我及笄,师父便游历江湖去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连我都不知他现在何方。”

傅声闻略略放心,循循善诱般问:“尊师定是一位公正不阿、不同流俗的大前辈。”

“那是当然!我平安长大皆仰仗师父,若没有他,我早死在乱葬岗了……”提起师父,沈寒枝神情骄傲,语气充满感激,笑容更是灿烂许多,扬着下巴告诉傅声闻,“我师父为人慈悲、胸怀大爱,一心追求济世安民,见不得半点人间疾苦。我同他行走江湖时曾遇见三十六具流民尸身横于路边,师父便倾其所有将其安葬,后又寻来两间茅屋安置了那些活着的灾民,那两间茅屋便是普济院的由来。师父还传授我武艺,教导我要常怀怜悯之心,说等他年纪大了便将普济院交给我,要我好好保护院民……结果他自己却游历四方去了!”

傅声闻静静地聆听她讲。

沈寒枝话渐渐多起来:“庙堂尽鼠辈,江湖多英杰,我师父正是这世间最厉害的英杰!江湖上称他为‘隐客’,只因他惩恶扬善、行侠仗义从不留名。普济院的杨老擅捏泥人,手艺炉火纯青,仅凭一双巧手便把原本毫不起眼的泥块捏成了我师父的模样!那尊泥像神态活灵活现,深受院民珍视,几迁院址都不曾遗弃!众人都将它视为普济院的守护神,日夜供奉却不敢叫我师父知晓,毕竟师父尚在人世,若他发现自己的泥像被人供起来,定要当场气歪了那两缕白毛胡子!”

傅声闻随她同笑。沈寒枝看他一眼,说:“傅声闻,我说了这么多,也有几句想问问你。”

“你说。”

“得知是我勒死的魏关埔,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我是瞧着你面善,又觉得事出有因,所以不怕。”傅声闻想到自己的身世,语声渐低,“况且我说了,我与你有那么一点像的……”

好在沈寒枝只当他是个飘零蓬断寻求收留的可怜人,户帖还是贱籍,没作深究。

路遇上坡,傅声闻伸手抓住板车,欲将沈寒枝替换下来自己拉车,亦是想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想她再问出什么别的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突然间,他余光扫见身后闪过一道白影,迅速回头低呵一声“谁”,然后靠近沈寒枝并警惕地问她是否发现了异样。

沈寒枝见不远处是比周县的县衙,便说:“是皮脸怪。”

“皮脸怪?”

傅声闻记起曾在书中看到过有关皮脸怪的记载,说是此怪常于半夜游荡在衙门口,时而哭泣时而嬉笑,喜欢尾随夜行之人,却并不伤人。

但,妖怎会没有害人之心呢?傅声闻心中冷笑,定睛回望,但见一个长身鼓肚、四足细小、头顶双角、巨口无齿且长有两双眼睛的白脸怪飘荡在半空约莫有一丈高的地方,发出阵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呵呵桀桀——呵呵桀桀——”

傅声闻双手紧攥成拳,指骨咯吱作响,对妖的厌恶令他不自禁神思紧绷,满目敌意。他站定不动凝视皮脸怪,而后缓缓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准备投石击打皮脸怪的肚子。

沈寒枝忽道:“没必要,它不会伤你。”

傅声闻手上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沈寒枝,低声说:“可它会伤害别人。”

“它不会……”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傅声闻发自本能地诘声驳斥,双眸亦迸射出凌厉之光。然下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连忙转过头缓了语气又问,“我是说,你怎么能保证妖不会伤人?那是妖,不是人。”

沈寒枝先是惊疑,转念想到人对妖生来的偏见,便也多了一些理解,斟酌着说:“你这话未免有失偏颇,又不是所有的妖都会伤人。而且若论伤人,难道不是人更懂得如何伤人更深吗?明枪暗箭、诈败佯输,手段之诡诈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即便是妖,在人面前也要甘拜下风呢。”

傅声闻承认自己对这话有几分认可。

“皮脸怪畏惧日光,白日藏在衙署门前的堂鼓里,到了晚上才敢出来透透气。它虽貌丑,却从未害过人,不过是藏身鼓皮太过寂寥,喜欢做些戏谑之举引人注意罢了。”沈寒枝朝它抬了抬下巴,“你瞧,它今日冲你笑,说明今日此地没有冤情,如若改日它对你哭,便是有人衔冤负屈跑来衙署击鼓鸣冤,求问青天老爷讨个公道了。”

傅声闻皱着眉头又看去一眼,皮脸怪的确没再逼近,只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摇晃着它那白兮兮的肚皮。

“人大多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自古至今未偿有变,每逢其时便以一句‘此乃其命不可争乎’敷衍过去。而为妖所害者,往往会被安上‘死于非命’一说。是以灾命之根源,乃人也。”沈寒枝面带微笑言之凿凿,说完径直拉动板车继续赶路。

傅声闻停在原地,疏寒的目光从沈寒枝的背影流转至皮脸怪身上,犹豫片刻仍用两指夹住石子朝那浑圆肚皮掷去,只不过将原本要使的七成力改作了四成。

皮脸怪身形虽肥但行动灵活,一扭一飘便轻松躲开了石子,似与人玩闹般毫无怒色。

傅声闻却赌上了一口气,暗道即使不杀掉皮脸怪也非得将它赶走不可!他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聚足气力挥动手臂的同时撑开五指,弹指间便将尖碎细石尽数刺进皮脸怪的肚子里。

皮脸怪打了个晃儿把肚子里的石子撒落一地,然后幽幽转身飘离现场,嘴里哼哼唧唧的:“呵呵桀桀——哼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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