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犬 第6章 爬山

林稚知道，如果自己不给他打电话，谢繁星不会打扰她。

这小孩儿因为性格原因从小就很会看脸色，小时候他每周都要去医院检查，碰上并发症还会住院。

那时候谢父在保密单位里上班，平时甚至很难见面；谢母是做服装设计的，有一家自己的工作室，更是忙的脚不沾地。所以谢家父母都是请保姆照顾谢繁星，并要求谢聿青时常去陪同弟弟，年纪小，谢聿青觉得被限制了自由，对着谢繁星基本没什么好脸色。谢繁星知道自己给别人带来了很多麻烦，所以从小就乖，林稚知道他这些年过的多么不容易。

“繁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林稚头一次觉得言语的力量如此单薄，她说不出更加过分的话来。

“姐，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就是不甘心，我也不想这样，但我藏不住。你说你当我是亲弟弟，好，以后我们还是姐弟。所以你不能不理我，你一个多月不接我电话，我见不到人，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我害怕，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根本不能接受你再也不理我！”谢繁星眼眶微微泛红，说到最后眼底涌出一滴泪，他偏头擦在肩头上。

林稚的心像是被揪住，谢繁星很爱哭，偏偏哭起来还很漂亮，让人没办法不心软。

“我以后不会不接你的电话了。”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林稚现在信了，这小孩太招人喜欢了，难怪连林衿南都格外偏爱他。

“你没错，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我给你道歉。”谢繁星还挺讲道理，一码归一码，“对不起林稚，上次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不会那样了。”

林稚不想再提上次的吻，揭过话题，“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你现在不可以再哭了。你想不想去爬山。”

“你们？你和我哥吗？”谢繁星顺着她问。

“还有许玥和我一个舍友，她叫孟莘乔。你想来吗，明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坐缆车上去，然后走着下来，不会累着你。”林稚考虑得很周全。

“好啊。”谢繁星知道林稚这句把他当成亲弟弟一点没掺假，虽然嘴上厉害，但是对他就是很温柔，什么都会替他想到，不然他也不会……他没再想下去，问起林稚：“衿南哥去不去？”

“我回头问问他。”林稚说。

———

晚上林稚在饭桌上问起她哥：“哥，明天我们去爬山。”

“不。”林衿南惜字如金的回答。

“啧，多说两个字要付费啊。”林稚也是不惯着。

“不去。”林衿南扯出一个标准假笑，多说了一个字。

林稚知道这是确实不想去的意思，使出杀手锏，“哥，你去吧，给我们当一下司机呗，城北那边交通不是很方便，没有车我们去不了。”林稚一脸恳求盯着她哥。

林衿南觉得好笑，立马来劲了：“行啊，你求求我，认真点，800字。”

“哥！帅气的哥哥，求求你了，我们都想跟你一块玩儿，真的！”林稚语气真诚。

“切，需要我的时候就是哥，不需要的时候就是林衿南。”她哥无动于衷，但林稚知道这是答应了，又冲她哥喊，“明早八点喔。”林衿南懒得再说话，点头算是回应。

晚上洗完澡后林稚躺在床上拨通孟莘乔的号码，昨天刚见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像是很久没见了。

电话响了几秒之后接通了，“喂。”是孟莘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林稚觉得身心舒畅。

“孟莘乔！我们明天去爬山，应该9点左右，我们来接你。”林稚用手肘枕着头，身体微微蜷缩着，柔软的被子半盖在身上，只露出纤细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房间的灯光柔和而昏暗，窗外的夜色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好，我知道了。”孟莘乔轻轻应着她，声音很温柔，与周围的安静氛围完美融合。林稚一边听着对方说话，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被子的边缘，被子上细腻的绒毛在她的指尖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林稚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回应，又说；“对了，这次我哥和我们一起去，给我们当司机，还有就是谢聿青他弟弟也去，叫谢繁星，明天介绍你们认识。”林稚突然反应过来，这么多陌生人也不知道孟莘乔会不会不习惯，于是又开始啰嗦起来：“我没有问你就擅自做主让他们一起去，对不起啊孟莘乔，我给忘记了。”

她的确不适应这么多人，但是林稚说，想介绍他们认识，孟莘乔没怎么犹豫地开口：“不会。”

林稚还在担心孟莘乔会拒绝，然后就笑了，“那好吧，就这一次，委屈你了孟莘乔。这次见过面以后就能一起玩儿。”

“不委屈。”孟莘乔话不多，但是句句有回应。

“嘿嘿！”林稚傻乐了两声，“那我挂了啊，晚安孟莘乔！”林稚叫她名字的时候尾音总是上翘着，像是撒娇，孟莘乔很喜欢听。

“晚安林稚。”孟莘乔挂断电话。房间里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深邃的宁静之中，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柔和的幽暗。只是窗边一缕清冷而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淡淡的银色光斑。它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质感，孟莘乔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

———

一夜无梦，林稚记得自己调了闹钟，但是叫醒她的是她哥的电话，“林稚，现在七点半了，你还去不去爬山？”林衿南语气不耐烦，还能听见回音，好像就站在她门口，没进来，只是给她打电话。

“好的林衿南！”林稚就喜欢连名带姓的叫她哥。

八点林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发现门口停了辆商务车，谢聿青和谢繁星都在车里了，看见她出来，谢聿青率先开口，“你真是公主待遇啊，一车人等你。”

“我姐就是公主，等等她怎么了。”谢繁星反驳她哥，反正从小他就护着林稚。

“赶紧上来，还要去接人。”语气生硬，这是她哥。

“知道了知道了，催催催。”林稚磨磨叽叽地上车了，“先去接许玥啊。”

一行人开着车接上许玥，又换了个方向去接孟莘乔。

“过去至少半小时。”林衿南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车流，无声的叹了口气。

许玥穿着一身棉质连衣裙，脚上踩着双帆布鞋，怎么看都不像是爬山的打扮，“今天爬山，爬山懂吗。”林稚在最后一排躺着，冲许玥喊，“你是要去喝下午茶吗漂亮妹妹？”

许玥才不信，“谢繁星在，不会爬山，我们应该坐缆车上去。”

“许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谢繁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不想承认。

“哟！那得问你姐了，你看她让不让你爬。”从小谢繁星就最特殊的，每个人都顾及着他，尤其是林稚，跟他亲姐似的。

谢繁星笑了笑，没接话，又转头看着林稚，他要趁着这几天放假多看看。

林衿南开着车到了学校，这几天放假，学校门口没什么车。林稚正要摸出手机，就看见学校门口走出来一个女生，一身宽松深色运动服，前襟拉链随意敞开着，配上一双灰色的运动鞋，头发高高扎成马尾，乌黑的发丝在脑后束成一束，是孟莘乔。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向林稚，然后大步朝着这边走过来，林稚盯着她，“孟莘乔，你好高啊，我要是这么高就好了，穿什么都好看。”

林衿南一声嗤笑，“别想了，你这辈子长不到这么高的。”又对着孟莘乔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林衿南，林稚她哥。”

后排车窗突然打开了，是个男生，面色有点苍白，对着孟莘乔笑了笑，“哈喽，我是谢繁星。”指了指林稚，“她弟弟。”

“你们好，我是孟莘乔。”孟莘乔回应着，上车后坐在林稚让给她的位置上。

林稚小声给她介绍着，“谢繁星是谢聿青的弟弟，但其实跟我弟弟也差不多，他身体不太好。”

孟莘乔听许玥这个名字提过，“那怎么还去爬山？”

“他难得有机会出门，没关系，我们坐缆车上去。”林稚想起谢繁星的病叹了口气。孟莘乔猜测谢繁星的身体应该是有不小的问题，没再多问。

到地方后几人下了车，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林稚瞧这架势，山得把人埋了。“快快快，谢聿青去买缆车票，看看这队伍，再晚点我怕缆车都要排队。”

“太会使唤人了林稚！”谢聿青拖着林衿南，“哥，我们去排队吧。”林衿南本来不想上去，听着谢聿青的话，又改变了主意，“走呗。”

她们一行六个人，刚好在核载范围内。缆车沿着蜿蜒的轨道缓缓上升，脚下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峰高低错落。

“孟莘乔，你们家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啊。”林稚问她。

“基本全是海，我们家离海边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夏天我们会沿着海边骑车，看看日落，那边没有这么高的山。”孟莘乔盯着玻璃窗外一片片翠绿的树林。

“海边好啊，海边日落！你知道这对一个内陆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吗！明年夏天我想去你家玩儿！”林稚大声嚷嚷。

“别嚷，有什么稀奇的，爸妈不是每年夏天都会带你去吗。”她哥被她吵得头疼。

差点忘了她哥在伦敦上学，每年夏天都会去布莱顿住两个月，那边很多冲浪比赛，她哥甚至得过冠军，这几年看海应该看烦了，不稀奇也正常。

林稚有点嫉妒，“我就想去，孟莘乔，我去你们家交个伙食费，我要住俩月！”

“我也去，我还没见过海呢，我才是真正的内陆孩子。”许玥转头对孟莘乔说。

“好，不用伙食费，我妈应该会很开心。”孟莘乔说完就转过头盯着窗外，她有点想她妈妈了。还有菲菲，她妈妈养的一只蓝猫，估计现在更肥了吧。

几人到了山顶以后发现人更多，逛了逛觉得没什么意思，倒是有个卖糖葫芦的引起了林稚的注意，她大手一挥买了六串，结果齁的不行，外边糖皮太厚，里边的山楂还有烂了芯儿的，“他凭什么卖我十块一串！”林稚呸呸吐掉，一脸不高兴。

“因为你看起来就好骗。”林衿南压根没吃，天气太热攥手上快化了，于是扔给谢聿青让他吃完。

“啧！你不吃扔了，我吃不完。”谢聿青自己那串还剩一大半呢。

“不能糟蹋东西你懂不懂，别浪费。”林衿南看着谢聿青吃得右边脸颊鼓鼓得像个仓鼠，于是伸手戳了戳，谢聿青瞪着他。

许玥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林稚的身后，眼含笑意的盯着那俩人，“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啊，你哥跟谢聿青……嘶。”

林稚没明白什么意思，一脸疑惑：“？”

倒是孟莘乔一直盯着他们俩，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