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二楼,客人也很多,逛了一圈,宁雅又回到一楼。刚走下台阶,迎面走来那位穿红裙的女人,路过她时,鼻尖浓郁的花香气息。她整个人就跟她的香水味一样,像玫瑰一样迷人。
宁雅盯着桌上小蛋糕旁边的甜米露。拿了一罐来喝。
熟悉的口感,让她想到从前刚上高中的某天,刚刚第一次月考结束,她偷喝了家里一罐叔叔买过来放着的甜米露,被奶奶发现,她被骂出家门。
她也很生气,因为昨天晚上奶奶答应今天给她喝了,但是因为堂弟来了就要把那罐让给表弟。她不服气,就喝了。
最后,叔叔婶婶安慰表弟宽慰奶奶,叔叔婶婶是善解人意的好人,奶奶是爱小孩的好奶奶,弟弟是不懂事的,她是唯一做错的罪人。
她坐在公园里,思考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想了想,好像只是因为她是个寄人篱下,没有爸妈帮的孩子。爸妈呢?爸妈都在国外,没空管她,把她扔给奶奶就跟私奔似的,许多年不回来。偶尔回来,他们跟奶奶吵一架,给她几颗巧克力豆,又走了。又是一年时间再没见过。
见过的面,好像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在公园坐着,郁闷的心情渐渐被自己哄得快差不多时,这个时候,面前又出现一瓶甜米露。
她抬头。
徐望站在沙子上。旁边是仲光豪跟许迦薇,他们俩看着她笑的奸诈。徐望没有笑,徐望说:“给,留给你的。我也买到了,我爸妈给我带回来的。”
她没接。
他以为她不想要。
徐望脸色有些急:“一人一瓶,说好了的,要不以后你说我没给你留!”
她眼眶当即就热热的。
宁雅忽然又想到了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吵得那架。她侧头去寻找徐望,没找到他人,遂放弃。
喝着甜米露,想着许迦薇应该快回来了,她朝刚才位置走。
几个小孩跑过来,她为了躲,易拉罐里的饮料不小心洒在外套里面的衣服上。
一包纸巾递过来。
她抬起头。
红裙女人笑得得体优雅,声音柔和不失大方:“小心点,这儿皮孩子很多。实在抱歉。”
宁雅:“……没关系。”
她低头拿出一张纸巾擦衣服。
“……你是光豪的朋友?我刚才看他跟你和你朋友说话。”女人问。
宁雅点头。
女人笑:“我是他堂姐。”
堂姐?
没见过。
而且年纪看起来……不像跟她们是同龄人。
算了。待会儿有机会问仲光豪吧。
女人又嘱咐几句,就去招待客人了。
宁雅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许迦薇没回来。可能躲在哪个角落思考吧,不想被她看到。
宁雅机械擦着快干净的那块饮料渍。
徐望的声音忽然传来:“撒上饮料了?”
宁雅微愣,抬起头,看到他太阳一般的笑脸。
为什么?
他再次见到她,总是一副不计前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好像她在他心里,是很轻的份量,或者一点份量都没有。
人家都说,越深刻越难原谅。
他对她不计前嫌,却也再回不到原来好朋友的样子,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宁雅垂下头,嗯了声。很轻,坏经如此喧闹还有高昂的婚礼曲子,不晓得他能不能听到。
他递过来一块包装着的一次性湿巾。
“用这个吧。不好擦。”他说。
宁雅想说什么,这时,许迦薇回来了,一屁股坐她旁边,盯着徐望。
徐望把湿巾放到宁雅旁边空着的婚庆白色椅子上,看向许迦薇:“怎么了?”
许迦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望尴尬地笑笑:“前两个月吧,怎么了?”
许迦薇看了一眼宁雅,又看他:“没事。怎么不找我们聚聚?”
宁雅尴尬到不行。
她跟徐望闹掰谁也不联系谁的事,仲光豪和许迦薇都知道,这样冠冕堂皇地问,也太不是成年人的做法了吧。
不过,她们几个认识的太早。这样直白,好像没什么不合适的。
徐望:“……我是想来着,但是……”他停顿了下,继续说,“光豪那边有点问题,处理的时间一长,就给忘了。”
许迦薇:“哦。”
宁雅:哦。
徐望被其他人叫走了。作为伴郎团的一员,他要忙的也不少。
他一离开,许迦薇看宁雅:“我刚才看他跟一个红色裙子的女人聊天来着,帮你打听了一下,是仲光豪的堂姐,已经结婚了。她小孩都来了。”
宁雅:“……”大可不必。
是不是的,有什么所谓。
话题终止。
婚礼正式开始。
宁雅看着新郎新娘郑重宣誓,难免走神。故事毕竟是别人的故事,她也不认识新娘,稍微能共情一些新娘哭泣的激动,还有的一点情感,就是为小时候的玩伴仲光豪感到开心。
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看向徐望。
跟其中几个伴娘一样,时不时地,看向他。当她意识到这点后,低下头。
婚礼在周六。
稍微有些远,正好是个度假村,她和许迦薇在这定了一晚上的房,打算在这片玩一下午,明天再回去。
宾客离开的时候,徐望过来问她们怎么走。
宁雅说她们不走。
徐望一愣,笑:“在这玩一玩?明天回去?”
宁雅:“嗯。”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徐望:“那好。”
说完,他抬头跟别人打招呼。
宁雅拉着许迦薇就匆匆离开。
这里有条出名的街,好吃的应有尽有,不乏出名的餐厅。
走着走着,许迦薇问:“欸,那你们当年真的不是分手吗?”
宁雅吃着刚买的热腾腾的麻花,说:“没有。”
许迦薇:“跟你说实话吧,毕业的时候,我跟仲光豪表白了。但是失败了。”
宁雅停下脚步。
四年了。惊天大秘密终于瞒不住了吗?
许迦薇:“我一直觉得你们是同样的原因。”她无奈地摊手,抢过去一只麻花,不管是不是正在身材管理期,咬了一口就吃。
宁雅:“……我倒是也想。”可惜,还没表白,她的心意不曾被了解过,就被甩了。
挫败极了。
作为朋友身份都被甩了,她真实的心意就显得可笑了。
许迦薇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果然,还是被猜到了。她曾经喜欢过徐望这一点,许迦薇倒是没猜错。
不知不觉走到海边。许迦薇看到海鲜餐厅,并闻到从里面不断传来的烤鱼的香味,就一头钻了进去。
许迦薇看起来更想跟海鲜餐厅的菜单做战斗。
看许迦薇低头点菜的样子,宁雅说了一声,先去到海边走走。正值日落,海平线那面的橙蓝交界线,美不胜收。
宁雅看得出神,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手机或者相机记录这一时刻。
宁雅从包里摸出手机,惊讶地发现手机上挂着一条微信消息。
是四年来再没来过新消息的人发来的消息。
【徐望:在哪?今晚在哪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