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的白墙爬满了三角梅,推开阳台门,咸湿的海风裹着阳光涌进来,吹得纱帘猎猎作响。温阮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蓝得发绿的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冷杉叶项链——来之前,江叙特意帮他检查过搭扣,说“别被浪花冲走了”。
“发什么呆?”江叙从身后递来一杯冰镇椰子水,玻璃吸管碰撞杯壁的脆响混着海浪声,像支轻快的调子,“阿姨们在楼下烤鱿鱼,让我们下去帮忙。”
温阮接过椰子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旅途的疲惫冲得一干二净。“来了。”他转身时,手腕被江叙轻轻拽住,纱帘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带着点痒意。
“等下带你去礁石滩。”江叙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闪着像孩童般的期待,“我早上听渔民说,退潮后能捡到海螺。”
楼下的院子里,两家妈妈正围着烤炉忙碌,油星溅在锡纸纸上,发出滋滋的响。江爸爸和温爸爸坐在藤椅上,举着冰镇啤酒碰杯,聊的话题从“孩子志愿填哪”到“下次去哪旅游”,笑声混着海风漫开来,像浸了蜜的糖水。
“小阮快来,尝尝阿姨烤的鱿鱼!”江妈妈举着签子冲他招手,鱿鱼须上还滴着亮闪闪的油,撒着孜然粉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温阮刚接过鱿鱼,就被江叙塞了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指尖擦过温阮的唇角,带着点海风的凉意,惹得温阮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挠到痒处的猫。
下午退潮时,江叙果然拉着温阮往礁石滩跑。裸露的礁石上布满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江叙的手始终牵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皮肤传过来,踏实得让人安心。
“你看这个!”温阮蹲在块大礁石前,举起个巴掌大的海螺,螺壳上的花纹像幅抽象画,“是不是很特别?”
江叙凑过来,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嗯,跟你一样特别。”
温阮的耳尖瞬间红了,把海螺往他手里一塞:“胡说什么呢。”转身想走,却被礁石绊了一下,踉跄着往海里倒——江叙眼疾手快地拽住他,两人一起跌坐在湿漉漉的沙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角。
“笨蛋。”江叙笑着揉他的头发,指缝间漏下的阳光落在温阮脸上,暖得人发痒。他突然低头,在温阮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海风卷着浪花掠过沙滩,轻得像个幻觉。
温阮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刚想说话,就被远处传来的呼喊打断——是两家妈妈在喊他们回去吃晚饭。江叙笑着拉起他,手心的汗混着海水,黏糊糊的却让人舍不得松开。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时,四人坐在民宿的露台上吃海鲜火锅。虾子在沸汤里翻卷,贝壳张开露出嫩白的肉,温爸爸举着酒杯,看着两个孩子笑:“等填完志愿,咱们就把订婚的日子定下来,怎么样?”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埋头扒着碗里的米饭,耳尖却竖着听江叙的回答。
“听叔叔阿姨的。”江叙的声音很稳,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夹了只剥好的虾放进温阮碗里,“但得等温阮点头。”
温阮的指尖捏着筷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海风吹起桌布的一角,带着远处的浪声和近处的笑声,像首温柔的歌。他想起高三那年,两人在书桌前并肩刷题的夜晚,想起考场上那句无声的“加油”,想起此刻碗里剥好的虾,突然明白,原来最好的约定,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藏在彼此眼里的光里。
夜深时,温阮被海浪声吵醒,推开门发现江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下午捡的海螺。“睡不着?”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嗯,”江叙把海螺递给他,“你听,里面有海浪的声音。”
温阮把海螺贴在耳边,果然听到呜呜的声响,像海风被困在了壳里。“真神奇。”他笑着说。
江叙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温阮,等我们上了大学,周末就去图书馆自习,放假就去看画展,毕业就……”
“就什么?”温阮追问,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就结婚。”江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刻在礁石上的字,“我妈说,冷杉和香樟要种在一起,才能长得长久。”
温阮的眼眶突然湿了,他用力点头,把脸埋进江叙的肩膀。海风吹起两人的衣角,带着三角梅的甜香和海螺里的浪声,像在为这个约定伴奏。
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光,浪涛一遍遍亲吻沙滩,仿佛在说“慢慢来,日子还很长”。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片海的见证下,翻开了最温柔的一页——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海风里相握的手,和藏在海螺里的、关于永远的约定。
后面的大学生活和社会的那些会做番外,是一些小片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