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第34章 第 34 章

废弃楼梯间的余温迟迟不散。

直到姜砚纵松开禁锢他的手臂，邵然依旧有些失神，唇角残留着麻木发烫的触感，浑身发软，连抬手擦拭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昏暗闭塞的空间里躁动归于平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紊乱的呼吸。

姜砚纵低头看着怀里眉眼泛红、眼底覆着一层水雾的少年，心底那份偏执的戾气尽数被柔软取代。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邵然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能走吗？”他低声问。

邵然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气息，轻轻颔首，声音沙哑：“可以。”

两人整理好凌乱的校服，确认身上没有任何暧昧痕迹，才推开厚重的铁门，重新走进走廊。外头天光已经暗淡，夕阳落尽，整座教学楼被暮色笼罩，学生基本离校，走廊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一路沉默下楼，并肩走出校门。

傍晚的风微凉，吹散了密闭楼梯间里粘稠暧昧的气息，也让邵然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两人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一前一后，沿着熟悉的街道往邵然家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稀疏，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地面，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走到一半路程，姜砚纵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听不出情绪：“我今晚没地方去。”

邵然脚步微顿，侧眸看他：“什么意思？”

“家里临时有事，父母连夜出差，顺带把家里钥匙一并带走了。”姜砚纵说得坦荡，眼神直勾勾落在邵然身上，直白又带着几分算计，“回不去。”

邵然下意识蹙眉：“那你可以去酒店。”

“没意思。”

姜砚纵快步上前半步，追上他的步伐，压低声音，气息擦过邵然耳畔，带着独属于恋人的亲昵与偏执：“我想去的地方，只有你那里。”

直白的私心，毫不掩饰。

邵然心头微动，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床过夜，更别提这个人还是占有欲极强、情绪阴晴不定的姜砚纵。一想到夜里密闭空间独处，同处一室，甚至同榻而眠，心底就莫名紧张。

见他迟疑犹豫，姜砚纵放缓语气，放软姿态，开始循循善诱：“我就借住一晚，安分一点，不闹你。”

“而且现在天色这么晚，我一个人出去也麻烦。”

少年平日里桀骜张扬，此刻却难得露出几分示弱的模样，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精准拿捏邵然心软的软肋。

邵然沉默数秒，挣扎过后，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眼神，妥协道：“只此一晚。”

“好。”

姜砚纵唇角瞬间扬起，眼底暗沉的私欲骤然亮起，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顺从又乖巧。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腾而起的占有欲，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能独享一整夜完整的邵然，对他而言，远比任何东西都要诱人。

抵达邵然家中时，夜色已经彻底深沉。

房子安静空旷，邵然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独居。也正因如此，他才敢贸然答应让姜砚纵留宿。

屋内灯光明亮，装修简约清冷，处处都是属于邵然独有的干净气息。

姜砚纵换鞋进屋，环视一圈四周的环境，目光最后定格在少年清瘦的背影上，眼底暗流涌动。

这里是邵然生活、独处、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是外人永远无法踏足的私密领域。

而现在，他进来了。

独一无二，仅此一份的特权。

“客厅有多余的被子，你今晚睡沙发。”邵然一边给他拿全新的洗漱用品，一边淡淡开口，提前划定界限。

姜砚纵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直白拒绝：“不要。”

邵然动作一顿：“不然呢？”

“我要睡卧室。”姜砚纵理直气壮，视线牢牢锁死他，“沙发太小，我睡不惯。”

“那间卧室是我的。”

“我知道。”姜砚纵一步步逼近他，高大的身影将少年笼罩在光影之下，压迫感悄然浮现，“所以我才要睡。”

白天在外人面前，他可以隐忍克制，可以装作普通同桌，可以连牵手都要躲在课桌底下。

可到了这里，四下无人，没有同学，没有老师，没有任何人能约束他们。

在这个只有邵然的私密空间里，他不想再克制半分。

邵然看着他执拗偏执的模样，心知自己一旦退让，今晚绝对不会安稳。但转念想起楼梯间那人强势偏执的模样，心底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退让：“不许乱来。”

“我一向很乖。”姜砚纵弯眸浅笑。

虚伪。

邵然在心底默默评价了一句。

这人是疯是乖，他比谁都清楚。

两人先后洗完澡。

姜砚纵换上邵然给他的干净宽松黑色居家服，衣服尺码偏小，穿在他身上堪堪合身，布料上沾染着少年身上清冷干净的味道。鼻尖萦绕的气息，让姜砚纵的情绪愈发躁动。

卧室不大，布置简单干净。纯白墙壁，一张单人床，书桌靠墙摆放，处处透着邵然清冷内敛的性格。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小夜灯，暖暗的光线弱化了空间的棱角，氛围暧昧又安静。

单人床并不大，两个人躺上去，距离近得无可避免。

熄灯之后，周遭陷入昏暗，万籁俱寂。

床上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微妙的空隙。空气安静得诡异，能清晰听见彼此平稳起伏的呼吸声。

邵然背对着姜砚纵，身体微微紧绷，迟迟没有睡意。

陌生的人，陌生的体验，让他没办法彻底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人忽然动了。

一只温热的手臂骤然横穿过来，稳稳环住他的腰肢，力道收紧，直接将人拽进怀里。温热坚硬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紧密无间，没有一丝缝隙。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邵然浑身一僵。

“姜砚纵。”他低声警告。

“太冷了。”身后少年的嗓音低沉慵懒，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胡乱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下颚抵在邵然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抱一会取暖。”

深秋夜里确实微凉，但远远达不到需要相拥取暖的地步。

邵然心知肚明，却没有强行推开他。

少年的怀抱安稳温热，带着极强的安全感，奇妙的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

见怀里的人没有反抗，姜砚纵心底的**被一点点喂饱。他收紧手臂，将人完完整整圈在怀里，肌肤相贴，贪婪汲取怀里少年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

“邵然。”他贴着少年颈侧，轻声唤他。

“嗯。”

“只有现在这一刻。”姜砚纵语速缓慢，语气偏执又认真，“不用躲避，不用提防任何人，不用伪装普通同桌，不用藏着掖着。”

“你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句话像是一句缠绕在耳畔的魔咒，温柔又霸道。

邵然心脏轻轻一颤，后背更加贴近他的胸膛，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我知道。”

“我讨厌偷偷摸摸。”姜砚纵直白袒露自己的私心，温热的唇瓣无意之间蹭过少年细嫩的颈侧，留下浅浅的印记，“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男朋友。”

恨不得昭告全校，禁锢在身边，明目张胆偏爱，再也不用受这份隐秘恋爱的憋屈。

“再等等。”邵然轻声安抚他。

“等什么？”姜砚纵反问，指尖无意识摩挲少年柔软的腰侧，动作带着占有性，“等高三结束？”

“嗯。”

“好。”

姜砚纵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

他可以等。

为了邵然，多久他都愿意等。

但忍耐是有限度的，现在暂且隐忍，只是为了日后能堂堂正正，将这个人光明正大拥入怀中，再也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目光。

黑暗里，他微微侧头，薄唇落在邵然颈窝处，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动作温柔，却带着浓烈的占有意味。

“我可以等。”

“但你记住，今晚开始，包括往后每一晚。”

“你的床，你的身边，只能给我一个人。”

密闭的卧室，昏暗的夜色，相拥的两人。

月色落窗，晚风静谧。

少年偏执的私念与滚烫的爱意，被悄悄藏进深夜柔软的被窝里，无人知晓，独属于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