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第33章 第 33 章

放学铃声刺破教学楼沉闷的空气，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楼层。

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同学之间嬉笑打闹的声音、结伴相约去食堂的谈话交织在一起，鲜活又嘈杂，冲淡了整日课业带来的疲惫。

班里的学生大多迫不及待收拾书包，三两成群涌出教室。短短几分钟，原本坐满人的教室空旷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慢悠悠整理桌面。

邵然慢条斯理合上习题册，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刻意和身侧的人保持距离。

上午课间那一幕还清晰烙印在脑海里——课桌底下偏执禁锢的力道、少年眼底转瞬即逝的阴翳、贴着耳廓直白疯狂的独占欲。那是姜砚纵从未展露过的一面，霸道、自私，带着不加掩饰的病态执念。

明明心里隐隐忌惮，可一想到这份极端的偏爱唯独只给自己，心底又滋生出一种别扭又荒唐的悸动。

身侧的姜砚纵始终安静注视着他。

少年面上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仿佛上午那个偏执阴暗的模样只是邵然的错觉。但只有邵然清楚，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沉，像是细密的网，从早到晚将他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等人差不多散尽，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姜砚纵这才微微侧身，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走。”

邵然抬眸看他：“去哪？”

“补早上欠我的。”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瞬间让邵然耳尖泛起薄红。他自然明白对方指代的是什么，犹豫两秒，还是顺从地背上书包，跟上姜砚纵的脚步。

两人刻意避开主楼梯口，沿着走廊僻静的一侧，走向教学楼西侧废弃的备用楼梯间。

这里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楼梯间常年背光，采光昏暗，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是整栋教学楼最隐秘、最安全的角落，也是他们眼下唯一能够肆无忌惮纵容私心的地方。

厚重的铁门被姜砚纵反手带上，隔绝走廊最后的光亮。

密闭幽暗的空间瞬间将两人包裹，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声。微凉的空气里，满满都是少年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强势又霸道，侵占着邵然所有感官。

还没等邵然适应昏暗的环境，手腕骤然被人攥住。

力道沉重，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姜砚纵稍稍用力，直接将人拽至自己身前。

邵然脚步踉跄半步，下意识抬手抵在少年胸膛上，指尖触碰到温热坚硬的布料。两人距离被压缩至极致，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紧紧纠缠。

昏暗弱化了所有外界因素，无限放大心底的情绪。

邵然能清晰看见姜砚纵漆黑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眼底再也没有平日里对外的温和散漫，只剩下积压整日的私欲与偏执，浓稠得化不开。

“躲了我一下午，好玩吗？”

姜砚纵垂眸，视线沉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指尖摩挲着腕间细腻的肌肤，语气慵懒，内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从中午下课开始，邵然刻意回避和他对视，课桌底下躲开他所有亲昵的触碰，就连课间请教问题，都刻意隔着安全距离。

细微的躲避，足以让本就占有欲爆棚的姜砚纵心底的烦躁不断累积。

邵然掌心微僵，抬眸直视他：“我没有躲你。”

“还嘴硬。”

姜砚纵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腹轻轻蹭过邵然微凉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可裹挟的压迫感让人心尖发颤。

“邵然，我上午是不是说过，对外你怎么样我都能忍。”

“但在我面前，你不能有半点逃避。”

话音落下，他不等邵然回应，微微俯身，精准覆上少年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和之前落日下青涩温柔的触碰截然不同。

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温柔克制的浅尝辄止，带着整日积压的躁动、偏执与私欲，强势又霸道，蛮横地撬开少年的唇齿，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

密闭的楼梯间里，暧昧的氛围疯狂发酵。

邵然浑身紧绷，抵在他胸膛的手下意识蜷缩起来，起初还带着几分抗拒，可在对方极具侵略性的亲吻里，所有的防备慢慢瓦解，四肢发软，只能无力地依靠在少年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轮廓，楼梯间的尘埃静静漂浮，无声见证少年隐秘又炽热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姜砚纵才稍稍放缓动作，额头抵着邵然的额头，粗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唇角。

邵然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唇瓣被吻得红肿水润，脸色泛着通透的绯红，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紊乱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知道，躲我的代价是什么了？”

姜砚纵指尖轻轻揉捏他后颈细嫩的肌肤，语气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

邵然心绪纷乱，耳尖红得滴血，懒得和他争辩，别开脑袋想要躲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触碰到姜砚纵心底的偏执。

他扣住少年的后颈，不容他躲闪，语气骤然冷了几分：“不许躲。”

“看着我。”

邵然被迫重新对上他深沉的眼眸。

少年眼底的偏执直白**，直白地告诉他，这个人温柔的底线永远只为他破例，阴暗疯狂的一面也从来只展露给他一人。

“我可以配合你，瞒着所有人谈恋爱。”姜砚纵一字一顿，语速缓慢，郑重又偏执，“我可以在学校装作普通同桌，可以克制自己不在人前对你亲昵。”

“但你要记住。”

“这种克制，仅限于外人面前。”

“私底下，你所有的一切，情绪、肢体、心思，全部都只能属于我。不许逃避，不许疏离，更不许和我刻意划清界限。”

他从来都不是完美的恋人，做不到毫无底线的包容，也做不到坦然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处处提防自己。

他的温柔有条件，偏执也有底线。

邵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心底残存的那点忌惮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沦式的妥协。

他清楚，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姜砚纵手里了。

执拗、偏执、占有欲爆棚，这个人身上算不上完美的缺点，偏偏全部都精准戳中自己。

良久，邵然轻轻点头，声音沙哑软糯：“我知道了。”

乖巧顺从的模样，瞬间抚平了姜砚纵心底所有的戾气。

少年眼底的阴翳尽数褪去，重新染上温柔的底色，低头在他红肿的唇角落下轻柔的安抚吻，与方才强势的亲吻判若两人。

“乖。”

姜砚纵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贪婪汲取着独属于邵然的气息，“别总让我失控，好不好？”

比起失控之后的偏执蛮横，他更希望能用温柔的方式，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身边。

邵然埋在他温热的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废弃的楼梯间隔绝外界所有喧嚣，昏暗的方寸之地，藏着他们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恋。

一个偏执占有，一个温顺沉沦。

隐秘相恋，沉溺彼此，无人知晓，岁岁独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