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心上玉 > 第37章 第 37 章

心上玉 第37章 第 37 章

作者:泠雪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9 19:29:46 来源:文学城

永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她没有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宴席持续到深夜,永安被嬷嬷扶出大帐时,外面已是满天星斗。

她被引入一座新搭的毡帐,帐内陈设一新,铺着厚厚的皮毛,燃着温暖的炭火。

嬷嬷帮她卸下层层嫁衣,换上柔软的寝衣,永安坐在皮毛褥子上,望着帐顶那个小小的烟孔发呆。

嬷嬷退下后,帐内只剩下她一人。外面偶尔传来马嘶声和人语声,此刻惆怅填满了她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掀开。

尉迟迦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单薄的袍子,头发披散着,身上带着酒气和户外的寒气。他站在帐门处,望着她,目光复杂。

“公主。”他开口,声音比宴席上低沉细腻了些,“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子,我们敕连的右可敦。”

永安站起身,背脊挺直,望着他。她没有说话。

尉迟迦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他退后一步,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帐门时停下,背对着她,“今晚你好好歇着,从明日开始,你便是敕连的右可敦,该学的东西,一样都少不了。”

帐帘落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永安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过了很久才慢慢坐回褥子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帐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毡帐微微晃动。远处隐隐传来狼嗥,悠长而凄厉。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柔嘉县主,不再是永安公主。她是敕连的右可敦,是尉迟迦的妻子,几十年后变成这片陌生草原上的一粒微尘。

太阳升起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哪怕她此生再难回到故土。

·

呼延灼在一个月后随北狄商队启程。队伍走得不快,沿途停停走走,待真正踏入北狄王庭所在的地方时,已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王庭扎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下,毡帐连绵,牛羊散布,呼延灼站在坡上望着这一切,竟觉得有些陌生。

一名骑兵迎上来,是王庭的传令官。他上下打量了呼延灼几眼,态度冷淡,只道:“三王子,可汗召见。请随我来。”

呼延灼跟着传令官穿过王庭,一路走来,遇到的族人大多匆匆一瞥便移开视线,没人多看他一眼。

有几个年长的似乎认出他来,眼神里带着些好奇和审视,但也仅此而已。

帐内坐着几个人,正中的狼皮大椅上,是他的父王呼延烈,五旬年纪,鬓角已然花白。

左侧坐着大王子呼延赫,比他大十岁,体态臃肿,眼神浑浊,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右侧是他的二哥呼延钧,比他大五岁,面容清秀,目光锁在呼延灼的身上,他们不久前才见过面的。

呼延灼上前几步,单膝跪下:“阿灼奉旨归来,拜见父王。”

“奉旨?”呼延烈冷笑一声,“你奉谁的旨?大靖皇帝的?他可是在信里把你夸成一朵花,说你与他的公主情深义重,连敕连的和亲都让你搅黄了。”

呼延灼的脊背僵了一瞬。

“父王,儿臣没有……”

“没有?”呼延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大靖皇帝的亲笔信就在我这里,写得清清楚楚。”

“你与那位公主在御花园里做出苟且之事,当着敕连使节的面,丢尽了北狄的脸呐!”

呼延灼抬起头,对上父王那双冰冷的眼睛,他想解释,想说是她设计的,自己只是被利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了又能怎样?谁会信他苍白无力的辩解?

“怎么,没话说了?”呼延烈的语气里满是厌恶,“我把你送去中原,是让你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惹事。你倒好,一回来就给我带这么大个麻烦。”

“敕连那边虽然没撕破脸,但对咱们的态度冷了不少,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点事,咱们跟敕连的关系差点坏了?”

呼延灼跪着,一言不发。

“来人。”呼延烈转身走回座位,“把三王子带去北坡的旧毡帐。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每天一碗□□一块干肉,饿不死就行。”

呼延赫噗嗤笑出声,嘴里的酒喷了一地。

呼延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两个侍卫上前,把呼延灼从地上拖起来。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帐内父王冷漠的背影,大哥嘲弄的笑脸,二哥低垂的脑袋。

然后他被押了出去。

北坡离王庭很远,要骑马走上一炷香的功夫。

那顶旧毡帐孤零零地立在荒草里,帐顶破了两个洞,风灌进去呜呜作响,里面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榻,一个豁口的陶碗,再无其他。

侍卫把他推进去,在帐外系了几道绳索以此来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刚回来的三王子,是被关起来的罪人。

绳索系好,脚步声远去。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不停地吹。

呼延灼站在帐内,望着那个破洞透进来的天光,他慢慢走到木榻边坐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日子变得模糊,分不清哪天是哪天。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他开始在帐内踱步,从门口到木榻七步,从木榻到门口七步。他反复走,走到腿酸才停下。

他要让自己动起来,而不是像死人一样躺着。

有时候他坐在木榻上,望着那个破洞发呆,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画面:夹道里那个冰凉的吻,她跪在地上时滑落的泪,押送他离开时那些侍卫冷漠的脸。

他想她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想她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在某个地方望着天发呆。

想不出答案。

风越来越冷,草越来越黄。送饭的侍卫换了好几个,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跟人说话。他的头发长了,乱糟糟地披着。

有一天,帐帘被掀开,阳光刺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是大哥呼延赫。他带了两个随从,站在帐外往里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笑。

“哟,三弟,还活着呢?”呼延赫捏着鼻子,“这地方可真够味儿。”

呼延灼坐在木榻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哑巴了?”呼延赫走近两步,“我听说你在大靖混得不错,还勾搭上人家公主了,怎么回来就这副德行?那公主是不是也看不上你了?”

呼延灼一言不发。

呼延赫见他迟迟没反应,脸上的笑渐渐僵住,接着闪过一丝厌恶:“切,真没意思。我们走!”

他知道,和呼延赫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

今天的阳光比昨天强一些,可能是正午的缘故,或只是云散了。

那天被押进来时,曾听到侍卫在帐外系绳索的声音,那绳索如今还在,他试过,很结实。

就像告示一样告诉所有人,他是被关着的罪人。

父王没有让人传过话,一次都没有。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他原本以为,关些日子,等父王气消了,自然会放他出去。

可三十多天过去了,没有消息。四十天,还是没有。五十天,依旧没有。

父王压根没打算放他出去。

他又想起王帐里父王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愤怒,是厌恶。不是对犯错儿子的厌恶,而是对一个碍眼之物的厌恶。

他是婢女生的儿子,从小就不被待见,所以才被送去当质子,是活该被利用的废物,既然惹了麻烦,就该关到死。

呼延灼停下脚步,站在帐中央,望着那个破洞,眸子里思绪万千。

呼延赫,那个人整日饮酒作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父王让他学着处理部落事务,他把那些文书垫在屁股底下当坐垫,实在不配继承大统。

二哥虽读过书,认得字,可他优柔寡断,遇事只会低头。刚才在王帐里,他明明想说什么,最后却把嘴闭上了。若是他得了王位上,会被那几个如狼似虎的部落首领生吞活剥。

还有小妹。她年纪还小,瘦瘦小小的,总是躲在角落她的母妃早就死了,在这王庭里,谁会在意一个病弱的孩子?

如果大哥继位,他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手下会怎么对她?如果二哥继位,他能护住谁?

他不能死在这破毡帐里。

十几年间,他学会了认命,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夹缝里活着,可此刻,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起来。

那个冰凉的吻又涌入脑海,似乎是在诉说,是她利用了他。

所以他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了。

他想起路上想的那些事。那时候他告诉自己,要强大,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刚回来就被关进这里,那些想法全成了笑话。

呼延灼走回木榻边坐下,盯着那个破洞,开始想要怎么出去。

求饶?

没用的,父王不会心软。

逃跑?

跑出去又怎样?王庭之外是草原,他没马没粮,指定活不过三天。

他想了很多天,送饭的侍卫换了好几个。

他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说话的口气。

有个年轻的侍卫,送饭时偶尔会往里多看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同情。

有一天,那个年轻侍卫送饭时,呼延灼开口了,这是他关进来后第一次主动和人说话。

“外面冷吗?”

侍卫愣了一下,四下看看,确认是在问自己。“还……还行。快入冬了。”

“你叫什么?”

“我?我叫……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狮子。”呼延灼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阿尔斯楞有些不知所措,把碗放下就跑了。

后来他又来送饭,呼延灼每次都会和他说几句话,问问他家里几口人,问问最近王庭有什么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