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等到第二天清晨,贺雨君演唱会的热度在凌晨便再次冲上热搜顶峰,比开演前更甚。互联网上满是对她的溢美之词,从歌声、舞台表现到颜值气质,无一不被捧上神坛。
诡异的是,翻遍所有评论区,竟找不到一句负面评价——没有无感的路人,更没有反感的黑粉。
季怀允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框,心中疑窦丛生。
以他有限的娱乐圈认知,再顶流的明星也难免有争议,哪怕只是零星的不同声音。可贺雨君的情况,更像是所有人都被某种力量裹挟,心甘情愿将她奉为“神圣代表”,这种近乎绝对的“一致好评”,发生概率低到离谱。
她究竟要有多大的魅力,才能让如此多人心甘情愿地趋之若鹜?
“唔……”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季怀允的思绪。他放下手机,转头便看见祝柊清捂着额头,脚步虚浮地从房间走出来,刚到沙发旁就直直倒了下去,像滩没了骨头的软泥。
“怎么了?”季怀允连忙走过去,蹲在沙发边问道。
祝柊清蜷起身子,眉头皱成一团,语气含糊:“头晕……就像喝了五两白酒,然后去坐过山车,回家路上还被车撞飞的那种晕,又晕又沉。”
“这比喻倒是挺特别。”季怀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昨天睡太晚了?”
“怎么可能……”祝柊清艰难地转了个身,面朝季怀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回家就倒头睡了,肯定没超过十二点。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
“九点半啊……”祝柊清叹了口气,“按理说睡够了,可头还是沉得厉害。”
季怀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提议:“先吃点东西,再喝点药,回去补个觉说不定就好了。”
“不想动……”祝柊清又开始耍赖,在沙发上扭了扭。季怀允无奈,只好从卧室拿了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祝柊清顺势把头枕在季怀允腿上,眉头依旧微蹙。季怀允便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又慢慢按摩着他的太阳穴,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感受到头皮传来的温热触感,祝柊清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下来。
季怀允看着他放松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浓重——祝柊清的不适,会不会和昨晚的演唱会有关?昨夜场馆里那些人近乎痴迷的状态,还有祝柊清当时眼中只有贺雨君的专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正出神,腿上忽然一沉。低头看去,祝柊清的额头抵在他的大腿上,眼睛紧闭,已经睡着了。
“蛊惑人心……或者说,是能让人不由自主关注自己的异能?”季怀允轻声呢喃,指尖停在祝柊清的发顶,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贺雨君的工作室里,小助理正拿着平板,一脸惊叹地冲到贺雨君面前:“雨君姐!演唱会录播的点击量已经破两亿了!虽然之前有预料会火,可亲眼看到数据还是觉得太神奇了!才二十四小时不到啊!”
贺雨君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茉莉奶茶,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这是‘爱’的相互呀。我把‘爱’传递给大家,大家自然也会用‘爱’回馈我,不是吗?”她说着,看向小助理,瞳孔中隐约闪过一抹心形的微光。
小助理的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连连点头:“对对对!雨君姐说得太对了!大家都是因为爱您,才会这么支持您!”
贺雨君满意地笑了笑,挥手打发走小助理。待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她端着奶茶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平板上不断上涨的数据,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都来为我痴迷吧,一群没用的废物。”
“叮铃——”祝柊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的宁静。季怀允怕吵醒熟睡的祝柊清,连忙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林依洛”后,便按下了接听键,刻意放轻了声音:“喂。”
“喂,清哥?”电话那头传来林依洛清脆的声音。季怀允顿了顿,如实说道:“我是季怀允,柊清还在睡觉。”
对面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确认自己没打错电话,随后传来林依洛带着憋笑的声音:“啊,是允哥啊……那个,我哥他疯了!”
季怀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林柳歌那撮标志性的白毛,还有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贺雨君的演唱会!”林依洛的语气满是无奈,“他去看了演唱会之后,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天天喊着要一生一世爱着贺雨君,还要给她花钱当护花使者。现在还在客厅里发疯呢,我给你听听……”
季怀允连忙在林依洛把手机凑近林柳歌之前,悄悄调低了音量。即便如此,还是能隐约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告白宣言”,紧接着便是林依洛无奈的呵斥声,还有东西碰撞的声响——想来是林柳歌被“家庭教育”了。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就安静了下来。
“咳……”季怀允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他除了疯狂追星,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症状啊……”林依洛想了想,“他昨晚提过一嘴头晕,今天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不过现在还没严重到失控,就是隔一会儿就闹一次,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先试试转移他的注意力吧。”季怀允提议,“给他找本他喜欢的小说,或者让他玩会儿游戏,说不定能消停点。”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林依洛恍然大悟,语气瞬间轻快起来,“我这就去试试,谢谢允哥!”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季怀允放下手机,低头看向依旧熟睡的祝柊清,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林柳歌的情况,和祝柊清的头晕几乎如出一辙——都是在看完贺雨君演唱会后出现不适,随后陷入痴迷。这绝不是巧合。
“谁啊……”祝柊清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在季怀允腿上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是依洛,她说林柳歌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季怀允轻声解释。
“哦……”祝柊清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没注意到季怀允手里拿的是自己的手机,只是无意识地抓着季怀允的衣角玩。
“还不舒服吗?”季怀允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这次却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度——祝柊清好像有点发烧了。
祝柊清往前挪了挪,把头换到季怀允的另一条腿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裤子,舒服地喟叹一声:“热……这样才舒服。”
“还是得吃点东西,不然没法吃药。”季怀允耐心劝道。祝柊清这才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子,晃晃悠悠地走到餐桌旁,慢吞吞地拿起勺子喝粥,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比无骨鸡爪还要软塌。
季怀允看着他的背影,悄悄从口袋里取出血骨锥。暗淡的绿光在他掌心闪烁,随着他的意念,绿光渐渐融入一旁准备好的药水里,消失不见。他把药水端到祝柊清面前,几乎是一口一口喂着他喝下去。祝柊清像只黏人的小猫,喝完药还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
“要不要再睡会儿?”季怀允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不行……再睡晚上该失眠了。”祝柊清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又开始打架,还缠着季怀允不放。季怀允无奈,只好把他抱起来,送回沙发上。“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他在祝柊清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祝柊清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彻底被睡意淹没,沉沉睡了过去。
季怀允打开电视,调了个新闻频道。屏幕上几乎全是关于贺雨君的报道——粉丝自发组织的应援活动、媒体对她“新时代偶像”的夸赞,甚至还有人呼吁将她的歌曲纳入“正能量曲目库”。这些报道热烈又疯狂,大有“不让全世界爱上贺雨君不罢休”的架势。
不过,还是有少数清醒的人。新闻里提到,一些中老年人发现,自己去看了贺雨君演唱会的亲朋好友,全都变得异常痴迷,甚至有些失控。可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对贺雨君的赞美中,没人在意他们口中的“异常”。
季怀允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窗外——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朦胧地笼罩着街道。他又看向沙发上熟睡的祝柊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期苑,你们这次又要做什么?”
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超预期。没过多久,新闻就报道了“贺雨君粉丝街头游行,严重妨碍社会秩序”的消息,甚至还出现了小规模的踩踏事故,造成了人员伤亡。
直到这时,警方才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粉丝追星”事件。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拘留几个带头闹事的粉丝,再通过媒体呼吁“理智追星”——总不能因为“魅力太大导致粉丝失控”,就把贺雨君抓起来。
就在舆论愈演愈烈时,贺雨君发布了一条短视频。视频里,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眼眶微红,语气诚恳地说:“谢谢大家对我的喜爱,但我希望大家能理智追星,不要因为我影响正常的社会秩序和自己的生活。用温和、平静的方式支持我,就是对我最好的‘爱’,我也会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这条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平息了大部分风波。不得不说,贺雨君的号召力可怕到惊人——原本疯狂的粉丝渐渐恢复了“正常”,虽然提起她时依旧满眼爱慕,却不再做出过激行为,看上去和普通追星族没什么两样。
林依洛对此深有体会。“贺雨君”这三个字,在她家已经成了“危险词”。林柳歌原本疯疯癫癫的,看完那条视频后,竟瞬间恢复了正常,言行举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之前那个疯狂追星的人不是他。可只要有人提起“贺雨君”,他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眼神里的痴迷藏都藏不住。
为了避免“事故重演”,林依洛干脆黑了林柳歌的手机,让他刷不到任何关于贺雨君的内容。
“现在我只要看到和贺雨君沾边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看我哥在不在,都快有PTSD了。”电话里,林依洛的语气满是无奈。
“这么神奇?”几天后,祝柊清的晕眩感终于消失了。他坐在沙发上,听完林依洛的抱怨,忍不住喃喃自语。
季怀允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关切地问:“好点了吧?”
祝柊清点点头,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对啊……依洛说,去看了贺雨君演唱会的人,都会先头晕,然后疯狂爱上她。咱们俩都去了,为什么你没事,我虽然晕了几天,却也没痴迷她?而且她一条视频就平息了所有事,这比你的言灵还管用啊。”
季怀允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其实我在演唱会的时候,也头晕过一瞬,只是当时你们都沉迷在舞台上,我就没说。”
“啊?”祝柊清惊讶地看向他,“那你怎么好得这么快?我可是晕了好几天呢。”
“可能我比较幸运吧。”季怀允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不过咱们都没被影响,也算好事。”
祝柊清盯着咖啡杯里的倒影,若有所思:“可这还是很奇怪。看个演唱会就能让人头晕、痴迷,说不是异能我都不信。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她有别的动作。”
季怀允闻言看向他:“组织不用介入吗?”
“按程序来说,要等警方确认是异能事件,组织才能介入。”祝柊清解释道,“否则贸然插手,容易引起普通人的恐慌,还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警方现在也不确定,是贺雨君的异能导致的,还是粉丝本身就这么疯狂啊。”祝柊清叹了口气,“这里面的水太深了。如果贺雨君真的和期苑有关,那咱们可不能拖下去。”
季怀允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像个虔诚的聆听者。
祝柊清的顾虑,他又何尝没有?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相关消息,虽然粉丝的“疯狂”有所收敛,可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痴迷”,却从未消失。如果贺雨君真的是期苑的人,她现在的“按兵不动”,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对了,你知道期苑的第四席吗?”季怀允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第四席?”祝柊清摇了摇头,“没听过。”
“她的本名没人知道,只知道她对神父极为忠诚,甚至带着病态的爱慕。”季怀允的声音低沉下来,“而她的异能,恰好是‘吸引他人的目光’——如果说范默的异能是让人看不见自己,那第四席就是他的反面,能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关注她,并且心生喜爱。”
祝柊清猛地抬起头,手中的咖啡杯晃了晃:“你觉得,贺雨君就是期苑的第四席?”
“只是怀疑。”季怀允说,“但她们的共同点太多了——同样能让人痴迷,同样有强大的号召力,很难不让人联想。”
祝柊清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没有备注,也没有归属地。他看向季怀允,季怀允缓缓点头,示意他接听。祝柊清按下免提,声音警惕:“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在一瞬间便听出——是贺雨君。
“是祝柊清先生吗?”贺雨君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是。”祝柊清顿了顿,握紧了手机。
“你好呀。”贺雨君的语气轻快,“相信你对我已经很熟悉了,就不用我再做自我介绍了吧?我今天打电话,是想以个人名义,邀请你今晚八点钟见面。具体地址,我稍后会以短信的方式发给你。”
祝柊清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贺雨君似乎并不在意,依旧笑着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来。不过我保证,这次见面能让你了解到一些新东西,而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忙。”
祝柊清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对了,”贺雨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如果方便的话,也请你身边的季怀允先生,一起过来吧。我相信,他一定会欣然陪同的,对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就在这时,祝柊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赵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贺雨君有问题,请组织立即调查。”
而电话那头,贺雨君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也希望,这次的邀约只有我们三个人。要是有谁来打扰我们……美少女也是会生气的哦。”